第161章 你們願意嗎?(1 / 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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劉栓點點頭,使勁眨眼睛。

“俺這條老命,以後就是你的。”

李衍笑了。

“我要你的老命幹什麼?留著多看看孫子吧。”

劉栓也笑了。

那天晚上,李衍很晚才回去。

走在路上,月亮很亮,照得山路清清楚楚的,他慢慢走著,聽著腳下的腳步聲,聽著遠處的蟲鳴,聽著自己的呼吸。

想起白天那一幕,心裡還是有點後怕。

再晚一會兒,可能就救不回來了。

但他救回來了。

劉平安會繼續長大,會娶媳婦,會生孩子,會在這山谷裡過一輩子。

就像他爹一樣。

就像他爺爺一樣。

李衍回到屋裡,點上燈,坐在桌邊。

那本書還攤著,炭筆還扔在旁邊。

他拿起筆,繼續寫。

寫了很久很久。

寫完最後一頁,他放下筆,吹滅燈。

......

劉平安好了之後,比以前更黏李衍了。

每天都來,來了就不走,跟著李衍認字,跟著李衍採藥,跟著李衍下地,李衍走到哪兒,他跟到哪兒。

劉望看了,笑著說:“這孩子,乾脆給你當兒子算了。”

李衍也笑。

“那可不行,他是你的兒子。”

劉平安聽了,眨眨眼睛。

“李爺爺,你為啥不娶媳婦?”

李衍愣了一下。

劉平安歪著頭看他。

“俺爹有俺娘,俺爺爺有俺奶奶,你咋沒有?”

李衍沉默了一會兒。

“李爺爺有你們啊。”

劉平安眨眨眼睛,不太懂。

“你們都是李爺爺的家人。”

劉平安想了想,點點頭。

“那行吧。”

他跑開了。

李衍看著他的背影,笑了笑。

是啊,他有家人。

很多很多家人。

日子就這麼過著。

一年又一年。

劉平安長到了十歲,開始跟著他爹下地幹活,王念也長大了,天天跟在他後面跑,趙二狗家的幾個孩子,孫大家的幾個孩子,都成了半大小子,能幫著幹活了。

村裡的地越來越多,房子越來越多,人越來越多。

從逃難那年的一百多口,到現在,已經有五百多口了。

李衍有時候站在山坡上,看著山下的村子。

木屋密密麻麻,炊煙裊裊升起,孩子在街上跑,大人在田裡忙,雞鳴狗吠,人聲鼎沸,熱鬧得很。

他想起剛來那年,這裡什麼都沒有。

只有幾個破山洞,一群逃難的人,還有他自己。

現在什麼都有了。

那天傍晚,劉望來找他。

“李爺爺,俺有個事想跟你說。”

“什麼事?”

劉望蹲下,低著頭。

“俺想去北邊看看。”

李衍看著他。

“又想打仗了?”

劉望搖頭。

“不是打仗,就是想去看看,聽說北邊這些年太平了些,胡人被打跑了,俺想去看看那些打過仗的地方,看看那些一起打過仗的兄弟們。”

李衍沉默了一會兒。

“想去就去。”

劉望抬起頭。

“你同意了?”

“同意了。”

劉望眼眶紅了。

“李爺爺,俺……”

“別說了。”李衍拍拍他的肩:“去吧,看完早點回來。”

劉望點點頭。

走了。

第二天一早,他背上包袱,踏上了那條山路。

李念站在村口,看著他的背影消失。

劉平安站在她旁邊,拉著她的手。

“娘,俺爹去哪了?”

“去看老朋友。”

“啥時候回來?”

“不知道。”

劉平安想了想。

“那俺等他回來。”

李念低頭看著他,笑了。

“好。”

劉望走了之後,李念照常去醫館給人看病,劉平安照常跟著李衍認字、採藥、下地,日子照常過。

只是少了劉望,總覺得少了點什麼。

有時候李念坐在門口,會往村口那邊看,看一會兒,嘆口氣,又進去幹活了。

劉平安看見了,問他娘。

“娘,你咋老是看那邊?”

李念搖搖頭。

“沒事,你去玩吧。”

劉平安不懂,但還是去了。

他跑去問李衍。

“李爺爺,俺娘咋老是嘆氣?”

李衍摸摸他的頭。

“她想你爹了。”

劉平安眨眨眼睛。

“那俺也想。”

李衍笑了。

“那你多陪陪你娘。”

劉平安點點頭,跑回去了。

那一年秋天,劉望回來了。

站在村口,比走的時候黑了些,但眼睛還亮。

“念兒!平安!”

李念跑出來,看見他,愣住了。

然後跑過去,一頭扎進他懷裡。

劉平安也跑過去,抱著他爹的腿不放。

“爹!爹!你可算回來了!”

劉望抱著他們娘倆,眼眶紅了。

“回來了……回來了……”

那天晚上,劉望家又熱鬧起來。

劉望喝著酒,講著北邊的事。

那些打過仗的地方,現在都成了村子,那些一起打過仗的兄弟,有的還活著,有的不在了,他去看了他們,說了話,喝了酒,燒了紙。

“俺還去看了祖將軍的墓。”劉望說道:“給他磕了頭,俺跟他說,俺現在過得挺好,有媳婦,有兒子,有地種,有飯吃,俺替他把日子過下去了。”

李念聽著,眼眶紅紅的。

劉平安不懂這些,但他知道他爹回來了,高興得不行。

李衍坐在旁邊,喝著酒,聽著劉望講。

那些故事,他聽過很多。

三百年前,也有人在講。

講的都是同樣的事,打仗,死人,活下來的人繼續活著。

他喝完碗裡的酒,放下碗。

劉望看向他。

“李爺爺,俺給你帶了東西。”

他從包袱裡掏出一個布包,遞給李衍。

李衍開啟,是一本書。

祖逖傳。

“俺在北邊找了好久,才找到這本書。”劉望說道:“俺想著,你肯定喜歡看書。”

李衍看著那本書,封皮已經舊了,頁邊捲了,但裡面的字還清楚。

“謝謝。”

劉望咧嘴笑了。

那天晚上,李衍回到屋裡,點上燈,翻開那本書。

看了很久。

書裡寫的,是一個叫祖逖的人的故事,他聞雞起舞,他北伐中原,他收復失地,他壯志未酬。

李衍想起三百年前,也有一個叫諸葛亮的人。

也是這樣,一輩子都在打,一輩子都沒打完。

他合上書,吹滅燈。

躺在床上,看著窗外的月亮。

月亮很亮,照得滿院子白花花的。

遠處傳來劉望家的笑聲,隱隱約約的。

......

劉望回來之後,村裡熱鬧了幾天,慢慢又恢復了平靜。

地裡的活不能停,該收的收,該曬的曬,該存的存。

李念的醫館天天有人來,頭疼腦熱的,跌打損傷的,還有來看劉望的——那些當年看著他長大的老人,非要親眼看看他才放心。

劉望也不嫌煩,誰來都陪著說話,講北邊的事,講打仗的事,講祖逖將軍的事。

老人們聽得津津有味,聽完還要感慨幾句。

“俺就說嘛,這小子從小就有出息!”

“可不是,那會兒他天天拿著根木棍比劃,俺還笑話他,現在人家真打過仗了!”

劉望聽了,只是笑,也不接話。

日子就這麼過著。

有一天,劉平安跑來找李衍,一臉神秘。

“李爺爺,俺發現個事。”

“什麼事?”

劉平安湊近了些,壓低聲音:“俺爹晚上睡不著,老是一個人坐在院子裡發呆。”

李衍看著他。

“你怎麼知道?”

“俺起夜的時候看見的。”劉平安眨眨眼睛:“俺娘讓俺別問,可俺覺得不對勁,俺爹以前不這樣的。”

李衍想了想,摸摸他的頭。

“沒事,你爹想事情呢。”

“想啥事情?”

“大人的事。”

劉平安撇撇嘴,對這個答案不滿意,但也沒再問,跑開玩去了。

那天晚上,李衍去找劉望。

劉望果然坐在院子裡,對著月亮發呆,聽見腳步聲,回過頭。

“李爺爺?”

李衍走過去,在他旁邊坐下。

“睡不著?”

劉望點點頭。

兩人就這麼坐著,誰也沒說話。

月亮很亮,照得院子裡清清楚楚的,遠處傳來蟲鳴,一聲一聲,不急不慢。

過了一會兒,劉望開口了。

“李爺爺,俺在北邊的時候,見過一個村子。”

李衍聽著。

“那村子跟咱們這兒差不多,也是逃難的人聚起來的,種地,蓋房,過日子。”劉望頓了頓:“俺去的時候,村子已經沒了。”

李衍沒說話。

“胡人打的。”劉望的聲音低下去:“房子燒了,人殺光了,地也荒了,俺站在那兒,一個人都沒有,只有風吹著那些破房子,嗚嗚響。”

他看著自己的手。

“俺想起祖將軍說的話,他說,這天下,什麼時候才能太平?俺當時不懂,現在好像懂了。”

李衍沉默了一會兒。

“你想說什麼?”

劉望抬起頭。

“俺在想,咱們這兒,會不會也變成那樣?”

月光下,他的臉很平靜,但眼睛裡有一種說不清的東西。

李衍看著他。

“怕了?”

劉望想了想,點點頭。

“有一點。”

李衍沒有安慰他,只是說:“怕就對了,不怕的人,死得最快。”

劉望愣了一下。

李衍繼續說:“你打過仗,知道戰場上什麼樣,怕,才能活下來,但光怕沒用,得想辦法。”

“什麼辦法?”

李衍看向遠處的山影。

“這山谷隱蔽,一般人找不到,那條山路難走,騎兵上不來,咱們在山口挖了陷阱,設了絆馬索,練了弓箭,準備了乾糧,就算他們真來了,也打不進來。”

他頓了頓。

“再說,現在北邊亂了,胡人自己打自己,顧不上這邊,你剛才說的那個村子,應該是前幾年的事了。”

劉望沉默了一會兒,點點頭。

“俺知道,俺就是……就是有時候會想這些。”

“想就對了。”李衍站起身:“不想的人,才是傻子,但想完了,該幹嘛幹嘛,明天還得下地。”

劉望笑了。

“李爺爺,你還是那樣。”

“哪樣?”

“什麼事到你那兒,都變得沒那麼可怕了。”

李衍沒說話,轉身走了。

走回屋裡的路上,他抬頭看了看月亮。

三百多年了,他見過太多可怕的事。

豐都城外的屍山血海,崑崙山上的金光吞噬,許縣城下的萬箭齊發。

可怕著可怕著,就習慣了。

但劉望不一樣,他才三十出頭,見過的事還少,怕,是正常的。

怕了,才能活。

第二天,劉望照常下地幹活,跟沒事人一樣。

劉平安跑來問李衍:“李爺爺,俺爹好了嗎?”

李衍點點頭:“好了。”

“你跟他說話了?”

“說了。”

劉平安眨眨眼睛:“你說啥了?”

“大人的事。”

劉平安又撇嘴,跑開了。

日子照常過。

但李衍心裡,多了一件事。

劉望說的那個村子,他一直記著。

胡人自己打自己,這是好事,但能打多久?萬一哪天他們打完了,又想起南邊這塊肥肉呢?

這山谷,真的安全嗎?

他站在山坡上,看著山下的村子。

五百多口人,幾百間木屋,上千畝田地。

這是他二十年心血。

不能出事。

他開始琢磨。

第二天,他去找劉望。

“劉望,你打過仗,懂佈防,你看看咱們這山谷,還有哪些地方要加固?”

劉望愣了一下,隨即明白過來。

他跟著李衍,把山谷轉了一遍。

山口那條路,陷阱還在,但這麼多年過去,有些已經塌了,得重新挖。

山樑上那幾個瞭望點,當時設的時候太匆忙,位置不好,視野不夠寬,得換地方。

弓箭得添新的,老的用久了,威力不夠。

還得練一批新人,當年練過箭的那些人,有的老了,有的死了,得讓年輕人頂上。

劉望一邊看一邊記,最後說:“李爺爺,這活不少,得幹一陣子。”

李衍點頭:“那就幹,需要什麼,你說話。”

劉望咧嘴笑了。

“中!”

接下來的日子,村裡又忙起來了。

青壯年被組織起來,跟著劉望加固陷阱、增設瞭望點、練箭練刀。

一開始有人不樂意,覺得胡人那麼遠,打不過來,費這個勁幹嘛。

劉望也不多說,只問一句:“你見過胡人殺人嗎?”

那人搖頭。

劉望說:“俺見過,一刀下去,腦袋就沒了,孩子哭,女人叫,老人跪在地上求,沒用,全殺了。”

那人愣住了。

劉望拍拍他的肩:“練吧,練了,萬一真來了,能活。”

沒人再抱怨了。

年輕人練得認真,老人們也沒閒著。

王栓子帶著人磨粟米、曬肉乾、準備乾糧,萬一真要躲進深山,這些東西能救命。

趙二狗帶著人檢查陷阱,該加固的加固,該重挖的重挖。

孫大帶著人砍樹,做箭桿,削箭頭。

李念更忙了,她帶著幾個年輕人採藥、曬藥、磨粉、配藥,萬一有人受傷,有藥就能救。

劉平安也跟著忙,他跟著他娘認藥,跟著他爹練箭,跟著李衍認字,一天到晚跑來跑去,忙得腳不沾地。

李衍看著這些,心裡踏實了些。

有準備,總比沒準備好。

有一天傍晚,劉平安跑來找他。

“李爺爺,俺問你個事。”

“問。”

劉平安湊近了些,壓低聲音:“俺爹說,胡人殺人很厲害,是真的嗎?”

李衍看著他。

七歲的孩子,眼睛裡滿是好奇和害怕。

“你爹說的,都是真的。”

劉平安沉默了一會兒。

“那他們會不會來咱們這兒?”

李衍蹲下,和他平視。

“不知道,但咱們準備了,就算他們來,也不怕。”

劉平安眨眨眼睛。

“俺也能打胡人嗎?”

李衍笑了。

“你還小,不用打,你跟著你娘認藥,將來救人就夠了。”

劉平安想了想,點點頭。

“那行吧。”

他跑開了。

李衍看著他的背影,心裡想,這孩子,比他爹那會兒懂事。

那年秋天,村裡出了件新鮮事。

孫大家的閨女,跟王栓子家的二小子,好上了。

這本不是什麼新鮮事,年輕人嘛,你情我願,很正常。

問題是,孫大家閨女王栓子家的二小子,是定了娃娃親的。

定的不是對方。

孫大家閨女王招弟,今年十六,長得周正,幹活利索,是村裡出了名的好姑娘,她定的娃娃親,是趙二狗家的大兒子趙鐵柱。

王栓子家的二小子王二牛,今年十七,壯實,能幹,人也老實,他定的娃娃親,是劉栓家的侄女劉小花。

結果這兩人,不知道什麼時候看對了眼,私下裡好上了。

訊息傳開的時候,村裡炸了鍋。

孫大第一個跳起來,氣得臉都紅了。

“招弟!你你你……你這是要氣死俺!”

招弟低著頭,不說話。

孫大媳婦在旁邊抹眼淚,一邊抹一邊說:“閨女啊,你跟鐵柱的婚事,是從小就定下的,人家鐵柱多好一孩子,你咋能……”

招弟還是不說話。

王栓子那邊也炸了。

他揪著王二牛的耳朵,罵得唾沫星子亂飛。

“你個不爭氣的東西!劉小花哪點不好?人家勤快,能幹,長得也不差,你咋就……你咋就……”

王二牛被他揪得齜牙咧嘴,但嘴裡還不服氣。

“俺不喜歡小花!俺喜歡招弟!”

“喜歡頂個屁用!婚事是定下的!你讓俺咋跟劉栓交代?”

王二牛不說話了,但眼神倔得很。

劉栓知道這事之後,臉色也不好看。

他倒沒罵人,就是坐在那兒,抽了一鍋又一鍋旱菸。

劉小花是他侄女,爹孃死得早,一直跟著他過,他當親閨女養的。

現在出了這事,他臉上掛不住。

趙二狗那邊更不用說。

趙鐵柱是他大兒子,老實巴交的,就知道幹活,知道自己定的媳婦跟別人好了,也不說話,就是悶著頭幹活,幹完活就回家,一句話沒有。

趙二狗媳婦心疼兒子,天天在家罵,罵招弟不要臉,罵王二牛不是東西,罵孫大和王栓子教女無方教子無方。

一時間,村裡烏煙瘴氣。

李衍本來不想管這事,年輕人談戀愛,你情我願,大人摻和什麼?

但架不住兩邊都來找他。

先是孫大。

“李郎中,這事你得管管!招弟和鐵柱的婚事,是你當年做的主!”

李衍愣了一下。

他想起當年,趙二狗娶劉小妹那會兒,他確實做過主,但那是趙二狗和劉小妹,跟招弟鐵柱有什麼關係?

孫大說:“那時候你做的見證,現在你不能不管!”

然後是王栓子。

“李爺爺,二牛和招弟這事,你說咋辦?劉栓那邊俺沒法交代,趙二狗那邊天天罵,俺頭都大了!”

接著是劉栓。

“李郎中,小花命苦,爹孃走得早,俺這個當伯的,不能讓她受委屈,這事你得給俺做主!”

最後是趙二狗。

“李郎中,鐵柱那孩子,心裡苦啊!天天悶著不說話,俺怕他憋出病來!你得給俺想個辦法!”

李衍被他們吵得頭疼。

最後沒辦法,他把幾個當事人叫到一起。

孫大、王栓子、劉栓、趙二狗,四個老頭坐在一邊,臉拉得老長。

招弟、王二牛、趙鐵柱、劉小花,四個年輕人站在另一邊,低著頭,誰也不看誰。

李衍坐在中間,清了清嗓子。

“今天叫你們來,是把這事掰扯清楚。”

他看向招弟和王二牛。

“你倆的事,是真的?”

招弟點點頭,臉紅了。

王二牛也點點頭,眼神倔強。

李衍又看向趙鐵柱和劉小花。

“鐵柱,小花,你倆怎麼說?”

趙鐵柱悶著頭,半天才憋出一句:“俺聽爹的。”

劉小花低著頭,聲音小得像蚊子:“俺也聽伯的。”

李衍點點頭。

他看向那四個老頭。

“幾位老哥,你們的意思呢?”

孫大第一個開口:“婚事是定下的,不能變!”

王栓子瞪他一眼:“你閨女跟我兒子好上了,你讓她嫁鐵柱,她樂意嗎?”

孫大被噎了一下,但還是硬著頭皮說:“樂意不樂意的,父母之命,媒妁之言,哪能由著她胡來?”

王栓子冷笑:“那你把她綁去嫁給鐵柱?嫁過去她能好好過日子?”

兩人吵起來,劉栓和趙二狗也加入戰團,你一句我一句,吵得不可開交。

李衍聽著,頭更疼了。

他站起來,咳了一聲。

幾個人安靜下來,看著他。

李衍說:“這事,我有個主意。”

幾個人都豎起耳朵。

李衍說:“招弟和二牛,兩情相悅,硬拆開,兩個人都難受,鐵柱和小花,也是好孩子,硬湊一對,也不一定幸福。”

他頓了頓。

“不如這樣,招弟和二牛的事,認了,鐵柱和小花,如果他們也願意,就湊一對,如果不願意,再另說。”

幾個人愣住了。

孫大第一個反應過來:“這……這能行嗎?”

李衍看向趙鐵柱和劉小花。

“鐵柱,小花,你們願意嗎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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