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3章 商隊(1 / 1)

加入書籤

劉願癟癟嘴,抱著雪球蹲在門口,看著她哥他們跑遠。

雪球舔舔她的手,嗚嗚兩聲,好像在安慰她。

劉願摸摸它的頭,眼睛還盯著那個方向。

那天下午,劉平安他們又在村口玩。

玩的是打仗遊戲,分成兩撥,一撥當官兵,一撥當胡人,拿木棍當刀槍,打得乒乒乓乓。

劉平安當官兵頭子,指揮著王念他們衝鋒陷陣,喊得嗓子都啞了。

劉願遠遠看著,想去又不敢去。

她蹲在路邊,抱著雪球,眼巴巴的。

雪球搖著尾巴,也想過去湊熱鬧,被她死死拽著。

“別去,哥不讓。”

雪球嗚嗚兩聲,趴下了。

正看著,突然聽見那邊吵起來了。

劉願站起來,往那邊看。

好像是打急了,真打起來了。

劉平安和一個小子扭在一起,滾在地上,你一拳我一拳,打得鼻青臉腫。

旁邊的人有的拉架,有的起鬨,亂成一團。

劉願嚇了一跳,抱著雪球就跑過去。

跑到跟前一看,跟劉平安打架的是孫大孫子孫石頭,比劉平安大兩歲,塊頭也大,正把劉平安壓在下面,拳頭往臉上招呼。

劉平安被打得滿臉血,但還是不服輸,拼命往上掙。

劉願急得直跺腳:“別打了!別打了!”

沒人理她。

雪球在旁邊汪汪叫,也不敢上。

劉願急了,彎腰撿起一塊石頭,照準孫石頭的腦袋就砸過去。

石頭不大,但砸得準,正砸在孫石頭後腦勺上。

孫石頭哎喲一聲,手一鬆,劉平安趁勢翻身,把他掀下去,騎在身上就是一頓揍。

“讓你打俺!讓你打俺!”

孫石頭抱著頭,嗷嗷叫。

旁邊的人這才反應過來,七手八腳把兩人拉開。

劉平安氣喘吁吁地站起來,抹了一把臉上的血,瞪著孫石頭。

“服不服?”

孫石頭捂著後腦勺,齜牙咧嘴:“服了服了!”

劉平安哼了一聲,這才發現劉願站在旁邊,手裡還攥著塊石頭。

“你……你砸的?”

劉願點點頭,有點緊張。

劉平安愣了一會兒,然後笑了。

“行啊,小丫頭片子,有膽!”

他伸手拍拍劉願的頭,拍得劉願一頭一臉血。

劉願也不嫌髒,仰著頭看他,笑得眼睛彎成月牙。

“哥,你不趕俺走了?”

劉平安愣了一下,隨即明白了什麼。

“誰趕你走了?俺那是……那是讓你別跟著,怕你磕著碰著。”

劉願眨眨眼睛。

“那俺以後能跟你們玩嗎?”

劉平安看看她那小身板,又看看旁邊那幾個小子,有點為難。

孫石頭捂著後腦勺過來了,盯著劉願看。

劉願往她哥身後躲了躲,但眼睛還瞪著他,一點都不怕。

孫石頭突然笑了。

“這小丫頭,有膽!比俺妹強多了!”

旁邊幾個小子也笑了。

劉平安撓撓頭,看看劉願。

“行吧行吧,以後跟著俺,但不準亂跑,不準哭鼻子,不準告狀。”

劉願使勁點頭。

從那以後,劉願就跟著她哥他們混了。

一開始那幾個小子還嫌棄她,嫌她跑得慢,嫌她礙事,嫌她是個丫頭片子。

但劉願不服輸,跑得慢就使勁跑,摔倒了爬起來繼續跑,不哭不鬧,從來不告狀。

慢慢地,那幾個小子就習慣了。

孫石頭還誇她:“這丫頭,比俺妹強多了,俺妹就知道哭!”

劉願聽了,抿著嘴笑。

但跟著他們混,也有麻煩。

最大的麻煩,是她開始學她哥,變得野了。

以前多乖一孩子,見了長輩就喊人,規規矩矩的,現在可好,整天跟著那群小子瘋跑,衣服天天髒,頭髮天天亂,臉上天天有泥。

李念說了她幾回,沒用。

劉望說了她幾回,也沒用。

劉願振振有詞:“俺哥說了,小孩子就該玩,玩夠了才長得好!”

劉望氣得瞪劉平安。

劉平安攤手:“俺沒說過這話。”

劉願衝他擠擠眼。

李念哭笑不得。

有一天,李衍把劉願叫過去。

“願兒,過來。”

劉願跑過去,仰著頭看他。

“李爺爺,啥事?”

李衍看著她那張小花臉,笑了。

“聽說你現在跟著你哥他們瘋跑?”

劉願眨眨眼睛,有點心虛。

“俺……俺沒瘋跑,俺就是跟著玩。”

李衍點點頭。

“玩可以,但有件事,你得記住。”

“什麼事?”

李衍蹲下,和她平視。

“你是女孩子,跟男孩子不一樣,不是說你不如他們,是說有些事,他們能做,你不能做,比如打架,比如爬很高的樹,比如一個人往山裡跑,明白嗎?”

劉願想了想,點點頭。

“明白,俺娘也說過。”

“那你記住了?”

“記住了。”

李衍摸摸她的頭。

“行了,去玩吧。”

劉願跑了幾步,又回頭。

“李爺爺,俺問你個事。”

“問。”

“俺哥他們玩打仗,俺不能玩嗎?”

李衍想了想。

“玩可以,但不能真打,你是女孩子,打傷了留疤,不好看。”

劉願眨眨眼睛。

“那俺當軍醫行不行?俺娘教的,俺會包紮!”

李衍笑了。

“行。”

劉願高興了,跑去找她哥。

“哥!哥!俺要當軍醫!”

劉平安正跟王念他們商量下一場仗怎麼打,聽了這話,愣了一下。

“啥軍醫?”

“就是給你們包紮的!你們誰受傷了,俺就給誰包!”

劉平安看看王念,王念看看孫石頭,孫石頭摸摸後腦勺,那塊被劉願砸出來的包還沒消呢。

“行吧。”劉平安點點頭:“你就當軍醫,蹲在旁邊看著,誰受傷了你就上。”

劉願高興地跳起來。

從那以後,劉願就正式加入了那群小子的隊伍。

不參與打架,但負責包紮。

每次打完仗,她就提著個小布包跑過去,給那些掛彩的傢伙塗藥、包紮,動作麻利得很。

孫石頭被她包過好幾回,每次都被包得嚴嚴實實的,跟個傷兵似的。

“你能不能包松點?”他抱怨。

劉願瞪他一眼:“鬆了掉下來咋辦?忍著!”

孫石頭不敢吭聲了。

劉平安在旁邊看著,笑得直不起腰。

日子就這麼過著。

那年夏天,天氣熱得出奇。

一連半個月沒下雨,太陽毒辣辣的,曬得地都裂了縫。

地裡的莊稼蔫頭耷腦的,葉子捲起來,沒精打采。

王栓子天天去看地,看完回來就嘆氣。

“再不下雨,今年收成懸了。”

劉望也急,但他急也沒用,天要下雨,人攔不住。

李衍去看了幾回,回來也沒說話。

他知道,這種時候,說什麼都沒用。

只能等。

村裡人開始挑水澆地。

一擔水兩桶,一桶水澆不了幾壟地,挑了一擔又一擔,肩膀磨破了皮,嗓子眼冒了煙,但沒人停下。

劉望帶著劉平安,從早挑到晚。

劉平安才十三,挑不動滿桶,就挑半桶,一擔半桶,兩擔一桶,一天下來,也能澆幾壟地。

劉願也幫忙,她挑不動水,就提著個小桶,一趟一趟跑,給那些幹活的人送水喝。

李念在醫館裡熬了綠豆湯,一桶一桶送到地頭。

全村人都動了。

但杯水車薪。

地太大,天太旱,那點水澆下去,跟沒澆一樣。

劉望站在地頭,看著那些蔫了的苗,臉色鐵青。

“再這麼下去,真完了。”

李衍站在他旁邊,沒說話。

他知道劉望急,他也急。

但他活了三百多年,見過太多次旱災,有些年,能熬過去,有些年,熬不過去。

今年,他不知道。

那天晚上,村裡人聚在一起,商量對策。

王栓子說:“得求雨。”

劉望皺眉:“求雨管用?”

王栓子說:“管不管用的,總得試試,俺爹活著的時候說過,早年他們也求過,有時候靈,有時候不靈,但求了,心裡踏實。”

劉望看向李衍。

李衍想了想。

“求吧,不管靈不靈,大家心裡有個盼頭。”

第二天,村裡人開始準備求雨。

王栓子牽頭,帶著幾個老人,殺了一隻羊,擺上供品,點上香燭。

全村人都來了,跪在地上,朝著天磕頭。

王栓子念著求雨的詞,念得抑揚頓挫的,聽著挺像那麼回事。

劉願跪在她娘旁邊,偷偷抬頭看天。

天還是藍的,連朵雲都沒有。

她小聲問:“娘,老天爺會下雨嗎?”

李念搖搖頭。

“不知道。”

劉願癟癟嘴,繼續跪著。

求完雨,大家散了。

該澆地還得澆地,該挑水還得挑水。

劉望挑著水桶,繼續往地裡走。

劉平安跟在後面,也挑著半桶水。

劉願提著個小桶,跟在最後面。

天還是熱,太陽還是毒。

但那天晚上,變了。

傍晚的時候,天邊湧起一片烏雲。

黑壓壓的,鋪天蓋地,很快就把太陽遮住了。

風起來了,呼呼地刮,颳得樹枝亂晃,颳得灰塵漫天。

劉望站在地頭,看著那片烏雲,眼睛亮了。

“要下雨了!”

話音未落,一聲雷炸開,轟隆隆的,震得人耳朵嗡嗡響。

接著,雨下來了。

不是小雨,是瓢潑大雨。

嘩嘩的,像是天漏了一樣。

劉望站在雨裡,任雨水澆在身上,仰著頭,張嘴接著雨水。

劉平安學他爹,也張嘴接著。

劉願躲在屋簷下,看著他們爺倆淋雨,笑得直不起腰。

“爹!哥!你們傻不傻!”

劉望回過頭,衝她喊:“願兒!出來淋雨!可涼快了!”

劉願搖頭:“俺不!俺娘說淋雨會生病!”

劉望哈哈大笑,繼續淋著。

那場雨下了一夜。

第二天早上,天晴了。

地裡的苗直起腰來,綠油油的,精神得很。

溪水漲了,嘩嘩流著,聲音好聽。

劉望站在地頭,看著那些苗,咧嘴笑了。

“成了!今年收成保住了!”

劉平安站在他旁邊,也咧嘴笑。

劉願跑過來,手裡攥著一把野花,是雨後新開的,沾著露水,鮮亮得很。

“爹!哥!你們看!花開了!”

劉望低頭看看那些花,又看看閨女那張笑臉。

“好看。”

劉願高興了,把花往她爹手裡一塞。

“給你的!”

劉望捧著那把野花,愣了一下。

然後笑了。

那天晚上,村裡人又聚在一起。

這回不是求雨,是謝雨。

王栓子又牽頭,又殺了一隻羊,擺上供品,點上香燭。

全村人又跪在地上,朝著天磕頭。

劉願這回沒偷看,老老實實磕頭。

磕完頭,她小聲問李念:“娘,老天爺聽見咱們求雨了嗎?”

李念想了想。

“也許吧。”

劉願點點頭,沒再問。

回家的路上,她拉著她哥的手。

“哥,老天爺真好。”

劉平安低頭看她。

“好啥?”

“下雨了呀!不下雨,咱們的莊稼就死了。”

劉平安想了想,點點頭。

“也對。”

劉願笑了,笑得眼睛彎成月牙。

那場雨過後,地裡的莊稼瘋長起來。

粟米抽了穗,豆子結了莢,黍子沉甸甸的,壓彎了杆。

劉望天天去看地,看完回來就笑。

“今年收成比去年還好!”

王栓子也去看地,看完回來也笑。

“俺種了一輩子地,沒見過這麼好的莊稼!”

李衍也去看地,看完回來,心裡踏實。

旱災過去了,今年是個好年。

收割那天,全村人都下地。

男人割,女人捆,孩子撿。

從早忙到晚,割完一塊地,又一塊地。

連著忙了半個月,終於把所有的糧食都收回來了。

過秤那天,所有人都圍著看。

王栓子和劉望一筐一筐地過秤,數字報出來,旁邊有人記。

“粟米,二百六十石!”

“黍子,一百四十石!”

“豆子,一百石!”

總數出來的時候,所有人都愣住了。

五百石。

比去年還多。

王栓子第一個跪下,朝著天磕頭。

接著是劉望,是孫大,是趙二狗,是所有人。

一個接一個,全都跪下了。

李衍站在人群裡,看著那些跪著的人。

他想起二十年前,逃難進山那年,糧食不夠吃,每天只能喝稀粥。

現在,他們有五百石糧。

夠吃兩年。

劉栓不在了,王三不在了,老劉頭不在了。

但他們的兒子在,孫子在。

一代一代,把日子過下來了。

那天晚上,村裡又燃起篝火。

王栓子媳婦煮了一大鍋粟米粥,還加了肉乾、野菜,粥煮得稠稠的,每人分了一大碗。

劉望把家裡存的果酒搬出來,給每人倒了一碗。

“喝!今年大豐收,不醉不歸!”

眾人舉碗,一飲而盡。

劉平安也喝了一碗,辣得直咧嘴。

劉願在旁邊笑他:“哥,你不行!”

劉平安瞪她一眼:“你行你來!”

劉願還真端起來喝了一口,辣得眼淚都出來了,但硬是嚥下去了,然後衝她哥咧嘴笑。

“俺喝了!”

劉平安無語了。

李衍坐在人群邊上,端著碗,慢慢喝。

劉望走過來,在他旁邊坐下。

“李爺爺,今年收成好,明年咱們再開幾塊新地?”

李衍點點頭。

“行,西邊那片坡地,土質不錯,可以開。”

劉望點頭,記下了。

兩人喝了一會兒酒,劉望突然開口。

“李爺爺,俺有個事想問你。”

“你說。”

劉望看著那些熱鬧的人,沉默了一會兒。

“你說,俺爹他們,能看見咱們今天這樣嗎?”

李衍愣了一下。

劉望繼續說:“俺有時候想,他們要是還在,該多好,俺爹要是看見今年這收成,肯定笑得合不攏嘴,俺娘要是看見願兒這麼大了,肯定天天給她做好吃的。”

他低下頭。

“可他們看不見了。”

李衍沉默了一會兒。

“也許能看見。”

劉望抬起頭。

“什麼?”

李衍看著遠處的篝火。

“人死了以後,也許能看見活著的人,只是咱們看不見他們。”

劉望眨眨眼睛。

“真的?”

“不知道。”李衍笑了笑:“但這麼想著,心裡好受些。”

劉望想了想,點點頭。

“也是。”

他端起碗,敬了敬天。

“爹,娘,你們看著吧,俺們過得挺好,願兒長大了,平安也大了,念兒好好的,地裡收成一年比一年好。你們放心。”

說完,他仰頭喝了那碗酒。

李衍看著他的側臉,心裡湧起一種奇怪的感覺。

三百多年了,他送走了太多人。

但他知道,他們一直都在。

在活著的人心裡。

那年冬天,出了件事。

不是壞事,是新鮮事。

有商隊進山了。

那天早上,劉望正在地裡看苗,突然聽見山口那邊有人喊。

他抬頭一看,是孫大,正往這邊跑,跑得氣喘吁吁。

“劉望!劉望!山口……山口來人了!”

劉望心裡一緊,放下鋤頭就往外跑。

跑到山口,看見幾個人站在那兒,牽著幾匹騾子,騾子上馱著大包小包。

為首的是個中年人,穿著短褐,戴著氈帽,臉曬得黝黑,一看就是常年在外面跑的人。

看見劉望,那人拱拱手。

“這位兄弟,叨擾了,俺們是行商的,從南邊來,想往北邊去,路過這兒,看見有煙,就過來討口水喝。”

劉望打量他們幾眼,又看看那些騾子。

“你們從南邊來?南邊哪兒?”

“建康。”那人說:“俺們從建康出來,跑了兩個月了,想往洛陽那邊去。”

劉望心裡一動。

建康,他聽說過。

那是南邊的大城,聽說繁華得很。

“進來吧。”他說。

那幾個人被帶進村裡。

李念燒了水,端出來給他們喝。

那些人渴壞了,咕咚咕咚喝了好幾碗。

喝完,那個為首的中年人站起來,朝劉望拱拱手。

“多謝兄弟!俺叫周福,是這夥人的頭,敢問兄弟,這村子叫什麼名?”

劉望愣了一下。

村子叫什麼名?

他們從來沒想過這事。

他看向李衍。

李衍想了想。

“叫望山屯吧。”

“望山屯?”周福唸叨了幾遍,點點頭:“好名字!好名字!”

他看看四周,嘖嘖稱奇。

“俺跑了十幾年買賣,還是頭一回在這深山裡看見這麼大的村子,兄弟,你們在這兒住了多久了?”

劉望說:“二十來年了。”

周福吃了一驚:“二十來年?就你們這些人?”

劉望點頭。

周福看看那些木屋,看看那些田地,看看那些孩子,眼神裡滿是佩服。

“兄弟,你們是真行!這深山老林的,愣是讓你們開出這麼一片天地!”

他想了想,又說:“兄弟,俺有個不情之請。”

“你說。”

周福搓搓手:“俺們帶的乾糧快吃完了,想跟你們換點糧食,不用多,夠俺們走到洛陽就行,俺們有鹽,有布,有針線,有鐵器,你們缺什麼,咱們換。”

劉望看向李衍。

李衍點點頭。

“換。”

那天下午,村裡人開了眼界。

周福他們把騾子上的包袱開啟,擺了一地。

鹽,白花花的鹽,比他們自己熬的山鹽細多了,也鹹多了。

布,粗布細布都有,染了色的,沒染色的,摸著就舒服。

針線,鐵針銅針,還有各種顏色的線。

鐵器,鋤頭、鐮刀、菜刀、剪刀,明晃晃的,比他們自己打的強多了。

還有各種稀奇古怪的東西,瓷碗、陶罐、胭脂、頭繩、小鏡子、小梳子……

劉願蹲在那兒,眼睛都看直了。

她從來沒出過山,不知道外面還有這麼多好東西。

周福看見她,笑著招招手。

“小姑娘,過來看看,喜歡什麼?”

劉願看看她娘。

李念點點頭。

劉願走過去,蹲在那兒,看了半天,最後指著一個紅色的小頭繩。

“這個……這個能換嗎?”

周福笑了:“能!能!你拿什麼換?”

劉願想了想,從懷裡掏出一個小布包,開啟,裡面是她攢的乾果。

“俺用這個換,行嗎?”

周福看看那些乾果,又看看她那張認真的小臉,笑了。

“行!給你!”

他把那頭繩遞給劉願。

劉願接過來,高興得眼睛都亮了。

她跑回她娘身邊,把那頭繩舉起來。

“娘!你看!俺換的!”

李念接過那頭繩,給她紮在頭髮上。

紅紅的,襯著她那張小臉,好看得很。

劉願摸摸頭繩,笑得眼睛彎成月牙。

那天晚上,村裡人用糧食換了鹽、布、鐵器。

周福他們歇了一晚,第二天一早就要走。

臨走前,他把劉望拉到一邊。

“兄弟,俺跟你說個事。”

“什麼事?”

周福壓低聲音:“北邊現在不太平,胡人自己打自己,亂得很,但南邊還好,建康那邊,朝廷還在,日子還能過,你們這村子,藏在深山裡,安全,但萬一哪天想出去,往南走,別往北走。”

劉望點點頭。

“記住了。”

周福拍拍他的肩。

“兄弟,俺們明年還來,到時候再換。”

劉望笑了。

“行。”

周福他們走了。

劉願站在村口,看著那些騾子消失在山路盡頭。

劉平安走過來。

“看什麼呢?”

↑返回頂部↑

書頁/目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