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章 第一次恢復修為(1 / 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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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為流雲城兩大家族之一,江家底蘊還是有的。

錯落有致的建築,讓人目不暇接。

放眼望去,亭廊滿院,翠竹掩映下,小徑蜿蜒。

按照顧青崖的要求,江清婉將他帶到了僻靜的西廂小院。

“顧先生,先安心歇腳,晚些時候,我會將約定的一百靈石送來。”

江清婉說完,留下一名服侍的丫鬟小茹,行色匆匆離開。

只不過,江清婉前腳剛走,顧青崖便看向丫鬟,“麻煩移步院門外候著,沒有我的吩咐,不準踏入半步。”

丫鬟小茹剛想說什麼,想起小姐的話:一切都要按這位先生說的來。

便氣鼓鼓地出了門。

顧青崖沒有被人盯著的習慣。

丫鬟走後,他簡單將小院打量一遍。

和他曾經起居之地沒法比,小院不是很大,貴在安靜。

晚開的玉蘭亭亭而立,暗香浮動。

正屋三間,書房、起居和浴房一應俱全。

基本滿意。

接下來,他需要儘快熟悉這個全新的世界、熟悉天地之間的執行規則。

不過,眼下需要痛痛快快的洗個熱水澡。

沖刷掉身上積攢了萬年的汙垢。

然後,換上丫鬟新送來的一身嶄新青衫。

身上褪下的舊衣,雖然已經看不出本色,但顧青崖沒捨得丟掉。

除了那件褲衩之外,其餘髒衣一股腦都丟給了丫鬟小茹清洗。

從銅鏡裡看著人模狗樣的自己,倍感荒謬。

怎麼看也不像活了幾萬年的老怪物。

收斂那種荒謬感,眼神恢復古井無波。

當務之急,是儘快摸清此地虛實。

顧青崖將神識悄然鋪開,如一層無形的漣漪,瞬間,先謹慎漫過整個江府。

與此同時,他分出一縷,探向整個城池,試圖捕捉月焚劍熟悉本源波動。

這時,江家府邸,一陣激烈的爭吵聲,湧入識海。

江家,議事大廳。

“五百中品靈石,換一個乞丐的空口白話?江清婉,你是要掏空家族根基嗎!”

三長老江鎮山的怒吼,震得樑柱嗡嗡作響。

“此事務必慎重!”

二長老江鎮嶽面色鐵青,手指幾乎要點到江清婉的鼻尖,“江清婉,別忘了你的身份。若因你一意孤行,導致家族萬劫不復,你擔待不起!”

江清婉孤身立於大廳中央,聽著那些劈頭蓋臉的指責,心狠狠顫了一下。

這些年,她為家族耗盡心血,荒廢修行,換來的竟是如此揣測與逼迫?

換來的竟是越來越多的指責?

“二叔公,三長老。當時情形,我已言明。那位先生氣度非凡,面對秦伯威壓淡然自若,其補全的丹訣,更與我江家殘篇完美契合,絕非信口開河!”

“氣度非凡?”

二長老江鎮嶽帶著毫不掩飾的譏諷,“哈哈,江清婉,你該不會是被那野修迷了心竅吧?老夫提醒你,諸位長老信你,才讓你暫時打理家族事務,望你不要為一己私慾,置江家上下幾百族人的生死於不顧!”

他上前一步,聲音陡然拔高,“當初若你應下林家親事,兩家聯姻,我江家何至於陷入今日之困境!”

“江清婉,你現在迷途知返還來得及!老夫豁出這張臉,可以去向林少主賠罪!”

聞言,本就疲憊不堪的江清婉,身形猛地一顫。

她強壓下喉間的哽咽,深吸一口氣,“我已安排丹房即刻開爐試丹,是真是假,立見分曉!”

她向前一步,逼視著在場所有長老:

“半月後丹會,青玄宗周特使親臨,以枯木化春丹定勝負!此戰若敗,回春堂必將趁勢吞盡我江家基業!諸位長老,是願信我一次,搏一線生機;還是甘願坐等林家,上門來接收諸位名下的產業?”

大廳一片死寂。

一直閉目養神,彷彿置身事外的大長老,終於緩緩睜開眼簾,不失威嚴道:

“清婉,看來你是執意要信那個乞丐?”

江清婉重重點頭,“是!”

“好!那便依你。”

大長老盯著她,字字千鈞,“我們幾個老傢伙,可以支援你這一次。但……醜話要說在前面。”

“若此人所言為真,丹會獲勝,你便是家族最大功臣,將來家主之位,你當仁不讓。若丹會因你失利……”

他話音一頓,看著江清婉蒼白的臉色:

“你需交出名下所有產業份例,並永久放棄家族繼承權。你這些年為家族立下的所有功勞,也將一筆勾銷。”

“想好了,別後悔!”

江清婉嬌軀劇顫,臉上最後一絲血色也褪盡。

她看著大長老,看著曾經一張張熟悉的臉,忽然覺得無比陌生。

指甲早已深深掐入掌心,卻渾然未覺。

她悄然嘆息一聲,迎著那些冰冷的目光,聲音低沉道:“一切後果,我江清婉,一人承擔,絕不後悔。”

“不見棺材不掉淚,以我看啊,半月後丹會若敗,不如答應和林家聯姻,如此才能救江家於水火之中。大長老你看呢,這丫頭口口聲聲要承擔一切後果,那就成全她好了。”

這一刻,在場所有人皆是一愣,隨即幾十雙眼睛落在大長老身上。

“好!有道理。”

大長老稍微猶豫,蒼老眼睛看向江清婉:

“丫頭,剛才二長老的話你也聽到了,老夫覺得不無道理,怎麼樣?既然你要承擔這個後果,那就承擔到底吧。”

聞言,江清婉身體猛地一顫。

難以置信地看著在場諸位長老,久久地回不過神來。

原來……這就是她拼死守護的家族。

在這些人眼裡,她終究只是個可交換的籌碼。

良久,江清婉才咬著銀牙,悲憤點頭:“我承擔!”

三長老志得意滿一笑,“哼!口說無憑,那就白紙黑字立下字據,畫押為證!別到時候說我們幾個老的欺你一人。”

二長老猛地一拍桌子,“空口無憑,確實該立字據!”

“好,我立!”

江清婉走到案前,提起筆,手腕顫抖著,開始書寫:

“今有江清婉,以家族繼承權及名下所有產業為質,換取五百中品靈石,聘顧先生煉製枯木逢春丹。若丹會失利,則自願放棄一切,並承諾嫁入林家,以息爭端。空口無憑,立字為據。”

寫罷,她咬破食指,在名字上按下血印。

鮮紅刺目。

大廳中鴉雀無聲。

二長老拿起字據看了看,然後交給大長老保管。

臉上終於有了點笑模樣:“清婉啊,不是二叔公逼你。實在是家族艱難,經不起折騰了。”

江清婉冷笑一聲,轉身離去。

走出議事廳,秦伯迎了上來,見她臉色蒼白如紙,急道:“大小姐,他們……”

江清婉擺擺手,深吸一口氣,望向西廂小院的方向,喃喃道:

“秦伯,你說……我賭對了嗎?”

秦伯張了張嘴,沉默得不知如何回答。

夜色漸深,月光清冷。

江清婉攥緊拳頭,指甲刺破掌心,鮮血順著指縫滴落。

她卻感覺不到疼痛。

邁著沉重的步子,向西廂小院走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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