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章 二長老說話算話?(1 / 1)
回到西廂小院,顧青崖即刻緊閉房門,將一堆“廢物”傾倒在地下。
稍稍調整一下氣息,開始運轉《萬化歸元訣》。
顧青崖並指如劍,以那縷髮絲般的淡金靈力為引,凌空勾勒出數個古樸符印。
輕喝一聲,仙葫浮現微光,一道玄奧的符文陣列緩緩罩在那堆‘廢物’之上。
肉眼可見,那些廢丹、失靈法器中的微弱靈性,被強行萃取出來,化作一縷縷混沌之氣,沉積在葫底。
不過,與之前汲取靈石生成的混沌靈液相比,此團能量色澤略顯渾濁,蘊含的生機也更為駁雜。
看來這“變廢為寶”的計劃,還算能行得通。
顧青崖暗暗鬆了口氣。
竟是有些眼前發黑。
丹海中,那絲遊絲般的靈力徹底枯竭,經脈也傳來針扎般的刺痛。
以他現在凝氣一層修為,強行催動仙葫本源之力,還是太勉強了。
半晌,顧青崖緩了幾口氣,運轉《化靈訣》,將這團新生的混沌靈液納入體內。
精純無比的靈氣,瞬間湧入四肢百骸,滋養著他乾涸的經脈與丹海。
運化吸收完畢,顧青崖緩緩睜開雙眼,眸中竟是有精芒閃過。
雖臉色依舊因消耗過大而蒼白,但周身氣息,渾厚了幾分。
仔細感應,丹海內的靈元總量,竟然翻了三四倍不止。
看來這種投機取巧之法,是可以一試的,尤其是他現在囊中羞澀之時。
“咚咚咚……”
就在這時,門外傳來了輕柔的敲門聲。
“顧先生,婉清剛清理出一批積存的廢丹,想著或許對您有用,便送來了。”
這丫頭倒是有心。
顧青崖輕聲道:“進來。”
開門之後,江清婉手中託著一個木匣而入。
她本準備將木匣放下,便告辭。
只是,目光無意間掃過顧青崖,江清婉嬌軀輕震,美眸中盡是難以置信。
兩天前,此人身上分明無半點靈氣波動。
這是何等恐怖的破境速度?
難道他一直在隱藏實力。
顧青崖似未察覺她的震驚,隨意道:“明日辰時,帶我去看看那幾爐廢丹。”
江清婉努力維持著平靜,將木匣輕輕放在桌上。
“顧先生,這是丹房積存的一些……次品丹藥,希望對先生有些用處。”
顧青崖掃了一眼,量還不少。
而且裡面很多並非廢丹,只是品相次些,靈性也足。
顧青崖點了點頭:“江小姐有心了,算算多少錢,可以直接從靈石里扣除。”
“不不不,”江清婉連忙擺手,“這些丹若能對先生有用,已是它們的造化,豈能收錢。”
顧青崖沒再推讓,“也罷。既然江小姐執意相贈,那便……送你一場造化吧。”
“顧先生說要……送我一場造化?”江清婉嬌軀一震。
顧青崖微微點頭,示意江清婉坐下。
“閉目,凝神,內視督脈第三節。”
江清婉依言照做,靈力沿著周天緩緩而行。
剛到第三節,那股熟悉的陰寒刺痛猛地竄起,她悶哼一聲,額頭瞬間滲出細密冷汗。
“信我,就繼續,否則你這輩子別想築基。”顧青崖聲音平靜無波。
“信……”江清婉銀牙緊咬,依言催動靈力撞向那寒毒淤積之處。
“呃!”
剎那間,彷彿有萬年玄冰在她經脈中炸開!
極致的寒意,混合著撕裂般的痛楚,讓她渾身劇顫,臉色慘白如紙。
冷汗頃刻間浸透了她後背的衣衫,幾縷髮絲,狼狽地貼在汗溼的額角。
她緊緊咬住牙關,不讓自己痛撥出聲。
卻無法控制身體痙攣般的輕顫。
“此寒毒與你木靈本源相沖,如冰封幼苗。破冰之時,自然痛苦,所以一定要忍住。”顧青崖溫和道。
江清婉咬著慘白的嘴唇,使勁點了一下頭。
剛要再次衝擊,忽然,身形猛地一顫,整個人被經脈的痛處衝擊得向後仰倒。
就在她感覺身體要被撕裂的瞬間,一隻溫熱手掌,已貼在她背心命門。
緊接著,一股難以言喻的暖流,磅礴如潮,帶著勃發的浩瀚生機,蠻橫卻精準地注入她幾乎凍結的經脈!
這不再是簡單的靈力灌輸,其中蘊含著更高層次的生命韻律。
道然,此刻的江清婉無法意識到。
“啊……”江清婉痛苦的呻吟,瞬間傳遍了西廂小院。
院外,正有巡夜的江家族人,路過西廂小院,聽到異常動靜剛要敲門檢視,忽然意識到什麼,馬上縮回了手?
“這是……大小姐的聲音?”
“錯不了,聽江凝說,大小姐進去有段時間,一直沒有出來。”
“怪哉了……”
體內,暖流與寒毒激烈交鋒,像冰與火拉鋸戰的江清婉自然無暇顧及外面的東西。
此刻的江清婉,時而如墜冰窟,時而如入熔爐。
嬌軀在極寒與極熱交替衝撞下,幾乎要令她暈厥。
拿到倩影,早已是大汗淋漓,彷彿從水中撈出,不知何時起,一雙手緊緊抓住顧青崖手腕,指尖深深掐入,留下清晰血痕。
顧青崖只是微微蹙了下眉頭,並未發聲。
而就在江清婉的意識,即將被痛苦淹沒的邊緣,她體內深處,那沉寂已久的乙木靈體本源,彷彿被這股至高的生命氣息喚醒,產生了共鳴,忽然,發出了一聲清越盎然的顫鳴!
“嗡……”
下一刻,冰消雪融,萬物復甦。
所有的痛苦如潮水般退去,取而代之的,是一種從靈魂到肉體、每一寸經脈、每一個竅穴都在歡欣極致舒暢。
暖流所過之處,不僅淤塞盡消,乾涸的經脈如同被甘霖滋潤,變得堅韌寬闊。
體內那些陳年的暗傷,也已被悄然撫平。
連長期因寒毒壓制而黯淡的木靈本源,都煥發出生機的光澤。
江清婉甚至能“聽”到體內細微的草木滋長聲,這一刻,她對天地間稀薄木靈之氣的感應,驟然敏感了數倍不止!
就在江清婉疑惑之時,忽然,一股強橫的靈力氣息,不受控制地從她身上散發出來。
停滯已久的修為屏障,不破不立,轟然碎裂!
這時,顧青崖悄悄收回手掌。
約莫一炷香後,江清婉緩緩睜眼,眸中竟有溫潤的碧色光華一閃而逝。
稍稍運功,頓覺五感通明,澎湃的靈力奔騰不休,赫然已突破困擾數年的凝氣八層桎梏!
終於意識到了什麼,江清婉豁然起身,轉向顧青崖,“先生點撥之恩,如同再造……清婉永世不忘!”
她剛要行跪拜之力,就被顧青崖托住了手肘。
顧青崖無所謂道:“無需這般,回去之後,好生鞏固,切勿再荒廢。”
次日清晨,丹房。
氣氛凝重,空氣中還瀰漫著濃烈的焦糊味。
一位頭髮花白的老煉丹師,正對著手裡幾顆焦黑廢丹,愁眉不展。
這已經是谷大師第三次嘗試。
江清婉看著這一幕,心瞬間沉到了谷底。
谷大師是江家資歷最深的丹師,擁有三品丹師的身份,在整個流雲城也算是紅極一時的人物。
連谷大師都束手無策,此番困境,也不知顧先生要如何破解?
自從顧先生進入江家之後,各種流言蜚語漫天飛。
若非她頂著壓力,恐怕族人們早就湧進西廂小院轟人了。
如果丹會開啟之日,還煉製不出成丹……
江清婉沒敢想下去。
就在這時,二長老江鎮嶽和幾位與他交好的長老“恰巧”路過丹房。
江鎮嶽一進門,目光就先鎖定了江清婉,隨即立刻又掃向四周,發現顧青崖並不在場時,老臉上即刻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陰鷙與……慶幸?
但這份慶幸立刻被更深的怨毒取代。
他目光陰沉地找來幾個丹師,詢問了一番試丹情況。
當得知再次失敗後,臉色當即一沉,從鼻腔裡發出一聲重重的冷哼。
聲音拔高到足以讓所有人都能聽見:“哼!我說什麼來著?可不是所有的外來和尚都會念經!有些江湖騙子,也就只能裝神弄鬼,真到了要真章的時候,立刻就現了原形,哈哈……”
接著,他更是指著江清婉,痛心疾首道:
“江清婉,這便是你賭上江族未來、甚至不惜頂撞長輩換來的結果嗎?三次失敗,耗費家族多少珍稀靈材?這些靈材,足夠培養多少族中子弟!而那所謂的完整丹方,現在看來,根本就是無稽之談,老夫嚴重懷疑你是別有用心。”
看著周圍頻頻投來讚許的眼神,二長老氣勢越來越凌人。
他猛一轉身,逼視著惶恐的谷大師:“谷大師!這裡沒外人,你實話實說吧,告訴大夥這丹方本身就有問題,才導致屢屢失敗,你儘管直言,老夫和諸位長老為你做主!”
谷大師面色微微一凝,道:“老夫只是依丹訣而行,但這火候轉換與凝丹法訣實在……聞所未聞……或許是老夫無能,最後關頭功虧一簣……”
就在谷大師一籌莫展之時,一位旁系長老立刻高聲附和:
“大家都聽到了!連谷大師都說聞所未聞,這分明就是丹方有問題,火候法訣根本不通,谷大師德高望重,只是不忍說破,給某些人留著臉面罷了。”
“二長老,事不宜遲,必須立刻將那姓顧的騙子擒下,追回損失,再將引狼入室之人,一併按族規處置!”
聞言,江清婉臉色瞬間鐵青。
一唱一和,借題發揮?
江清婉淺淺抿了一下發白的嘴唇,盡力控制著微微顫抖的聲音道:“二叔公,此事我已和顧先生說過,他定有解決之道。在事情未明之前,還請您慎言!”
“慎言?哈哈!”
二長老彷彿聽到了天大的笑話,上前一步,身上築基期的靈壓隱隱散開,滿臉譏諷道:“江清婉,到了現在你在維護那個騙子?你是不是被他灌了什麼迷魂湯?還是說,你與他私下有什麼見不得人的勾當,才這般死活不肯承認被騙?”
說話間,他環視一週,聲音陡然變得狠厲:“老夫今天就把話放在這裡!如果那姓顧的今天能把這丹煉成了,老夫別說磕頭,就是當場給他端茶認錯,也絕無二話!可他要是煉不成……”
二長老目光如刀,刺向江清婉:“你就立刻交出家族權柄,自己去祠堂向列祖列宗請罪吧!”
江清婉氣的嬌軀亂顫,剛要反駁,忽然,門外傳來一個平靜無波的低沉聲音:
“二長老這話,可敢算數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