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章 成丹（1 / 1）
聞言，眾人齊齊朝著門外看去。
顧青崖緩步走入，神色淡然。
江清婉如見救星，連忙上前：“顧先生，您來了。”
二長老江鎮嶽在看到顧青崖的瞬間，瞳孔猛地一縮。
昨日被輕易擊飛、靈力莫名潰散的一幕，瞬間湧上心頭。
但他還是下意識地挺直腰板，色厲內荏地冷笑一聲，“哼！老夫說話，從來一言九鼎，板上釘釘！就怕有些人，沒這個本事兌現。”
“那二長老，可睜眼看好了！”
顧青崖淡淡地瞥了江鎮嶽一眼，便徑直走向丹爐。
隨後，掃了一眼丹爐壁殘留的藥漬，用手捏起一撮，一邊在指尖搓，一邊感知，心中已是瞭然。
顧青崖掃了眼谷大師，道：“流雲城的火躁烈，加之這位谷大師自身火氣旺盛，以水柔法訣控火，看似溫和，實則水火相激，內蘊滯澀，與枯木化春丹內蘊的生息之意有所偏差，自然無法凝丹。”
忽然，顧青崖看向江清婉，道：“這次你來試。以你二品丹師的實力，足以完美成丹，你只需全力運轉木系靈力，待藥液轉為青碧之色，便是藥性沸騰至極，屆時你需以神識瞬間降溫，以木靈之力逼其凝丹即可。”
“切記！此丹要點，在於引燃死寂，煥發生機。”
“先生……您是說……此丹由我來煉？”江清婉難以置信地看向顧青崖。
不知是不是想起昨晚一幕，臉色竟是稍稍有些不自然，耳根頓覺滾熱異常。
“沒錯。”
顧青崖點了點頭，掃了眼全程，“丹爐已經冷卻，可以開始了，省得有人等的心急。”
“是，清婉全力以赴。”
江清婉深吸一口氣，壓下心中翻騰的情緒。
在諸多不屑眼神的鄙視下，江清婉重新置換了一份靈材，認真撿拾乾淨之後，這才走上前去。
屏息凝神，心無雜念。
全力運轉體內木系靈力。
一切皆按顧青崖所言，包括每一個指訣的細節變幻。
果然，按照顧先生所言，在地火與她木靈力的奇妙交融下，藥液的反應截然不同！
不再排斥，反而如同乾柴遇烈火，迅速交融、沸騰。
差不多半個時辰後，一股濃郁的生機藥香開始瀰漫開來！
在藥力達到頂峰的剎那，江清婉神識猛地一壓！
丹爐輕震，一縷縷霞光，自丹爐間隙四溢而出。
丹成！
一時間，所有的目光，都聚焦在那尊緩緩開啟的丹爐上。
尤其是江清婉。
指尖微微顫抖著，美眸一眨不眨。
嬌軀不可抑制地微微輕顫起來。
而谷大師先前三次失敗的陰影，似乎還縈繞心頭，有些不敢正眼去看那丹爐。
只有顧青崖，負手站在人群外圍，彷彿與他無關。
爐蓋徹底揭開。
沒有預想中的焦糊味，也沒有藥力潰散的波動。
一股蘊含著生機的藥香絲絲縷縷湧出。
瞬間瀰漫了整個丹房，讓人吸之一口便覺精神一振。
三顆圓潤剔透、色澤青碧、表面纏繞著淡淡雲紋的丹藥，靜靜躺在爐底。
丹體之上，皆是靈光流轉。
“竟然……真的成丹了！”
“丹會有望……”
谷大師聲音發顫，第一個撲到爐邊。
極其小心地用玉匙取出一顆，仔細探查後，激動得老臉通紅。
“上品！竟是上品的枯木化春丹！藥力融合之完美，老朽……老朽有生之年竟能親眼看到如此完美的古丹！”
這一刻的谷大師，如遭雷擊，看著手裡的丹藥，呆立當場。
口中反覆喃喃道：“地火躁烈……水火相激……生生之意，原來如此啊……”
谷大師猛地抬頭，看向顧青崖的目光中，帶著一種敬畏與膜拜之意。
這位顧先生對靈力和藥性的理解，簡直像是來自另一個層面！
一時間，老臉羞愧得通紅，竟不由對著眼前這個年輕人深深一揖到底。
“老朽愚鈍！多謝先生指點迷津！此法聞所未聞，卻直指丹道本質！先生大才，老朽拜服！”
顧青崖自然不會計較太多，淺淺回了一禮。
轟！
整個丹房瞬間炸開了鍋，所有的煉丹師都圍了上來。
江清婉望向那三顆丹藥，眸中的溼熱強行壓了下去。
緩緩轉頭，看向顧青崖，“先生大恩，清婉沒齒難忘！”
聞訊趕來的幾位長老，看著這一幕，俱是被驚得張圓了嘴，久久無法合攏。
二長老江鎮嶽訕訕地退到一旁，暗暗瞥了顧青崖一眼，轉身便走。
“二長老，剛才說過什麼話，要不要我再提醒你一句？”
顧青崖看著江鎮海的背影冷笑道。
江鎮海頭也不會，“想讓老夫跪，你還沒那個資格。”
“希望二長老記住這句話，以後你想跪，就來不及了。”顧青崖笑了一聲。
“顧先生，之前多有怠慢，老夫在此致歉。此恩，江家記下了。”大長老上前一步，圓場道。
顧青崖沒做理會。
關於大長老和江清婉打賭的事，他自然也聽說了。
幾個土埋脖的老頑固，欺負一個小丫頭，這事也就江家能幹得出來。
顧青崖隨意瞥了三顆丹藥，看向江清婉，“火候尚欠一分，凝丹時神識運用略顯滯澀，否則至少有一顆是極品。”
江清婉連連點頭：“先生指點的是！清婉受教！”
西廂小院，依然安靜。
只有風擾動竹葉的沙沙聲。
“嗯，總算有點像樣的資源了。”
顧青崖饒有興致地摸著下巴，打量著面前兩個玉石托盤。
眼底深處，掠過一絲淡淡的追憶。
其中一個托盤內，整整齊齊碼著二百枚流光溢彩的中品靈石。
是江清婉按照之前所說，丹成，付清的第二筆靈石。
對於江家這位少家主，顧青崖還是肯定的。
臉上堆著笑，眼神裡卻藏著淚。
做事果決、有擔當。
大事小事，都能往下扛。
今日表現，更是可圈可點，孺子可教，簡直為丹道而生。
尤其是，她那萬里挑一的乙木靈體，如能遇到良師傾力栽培，以後成就，不可預估。
只不過，顧青崖沒將她的特殊體質告知，他估計，江清婉自己也矇在鼓裡。
而另一個托盤內，則是幾株品相不錯的三百年靈參，還有一瓶溫養神魂的“蘊神丹”。
換做以前，這等微末資源，連入他眼的資格都沒有。
但今時，不同往昔。
現在他太需要這些“俗”物了。
這些都是江清婉剛才送來的謝禮。
而就在剛才，蘊靈仙葫似乎感應到濃郁的靈氣，似飢渴般，傳來一絲微弱的悸動。
器靈要醒來？
萬物皆有靈，只要有靈性的地方，都是蘊靈仙葫的化生物件，都可以轉化為至純的混沌靈液。
混沌靈液的精純度，遠比任何靈石都要高，即便的絕品靈石，也無法與之媲美。
而且混沌靈液還容易吸收，可以被丹田直接吸收，而靈石，需要繞行經脈諸穴，效率就慢了很多。
上一世，他之所以能踏入仙帝之境，蘊靈仙葫功不可沒。
而一滴混沌靈液，便能支撐他御空飛行千萬裡之遙。
除此之外，仙葫的器靈，還可加速靈草生長。
這兩百塊靈石，顧青崖原本準備衝擊完美築基用的。
不過，看這老夥計如飢似渴的樣子，顧青崖也只能再豁出去一次。
結果，讓他抓狂。
仙葫器靈絲毫沒有轉醒的意思。
“我操，整整二百塊中品靈石，換來一大堆齏粉？”
顧青崖的臉狠狠地抽了一下，他感覺被器靈那個老傢伙坑了一把。
情急之下，他趕緊檢視仙葫內部。
還好，器靈雖然沒醒，但貌似經過幾次折騰，功能恢復一些。
之前，七十塊靈石只能凝出七八點混沌靈液。
現在二百塊靈石，凝出三十滴的量。
這個轉化率比他直接吸收靈石差了不少。
想要完美築基，他手裡的這些靈石還遠遠不夠填補他無垠的枯海。
“不管了，先衝一下境界再說。”
顧青崖喃喃一聲，直接吞了一口靈液。
一股清澈如泉的能量，瞬間化作漫天的甘露，融入他乾枯無垠的丹海深處！
差不多一個時辰後，顧青崖猛地睜眼，眸中精光內斂，周身氣息融匯貫通。
抬手間，一縷縷如髮絲的淡金靈元自指尖躍出，如靈蛇般蜿蜒遊走，帶著一股難以言喻的蒼老意蘊。
“凝氣五層嘛……”
語氣中並無多少喜悅，卻帶著一絲謹慎與審視。
境界於他，不過水到渠成之事，毫無瓶頸，本就意料之中。
畢竟，他並非真正意義上的修煉，更像是在為一片曾經浩瀚無邊的乾枯海洋，重新注水。
下一刻，顧青崖的神識，如無形的漣漪擴散開來，輕鬆覆蓋了整座西廂小院。
然後，悄無聲息向外延伸至數十丈。
院內竹葉的脈絡，泥土中蟲蟻的蠕動，遠處僕役的低語……
一切都清晰可辨。
他神識的恢復速度，遠勝於靈力。
畢竟，這是源於他仙帝本質的力量，更多是受限於此方天地法則的壓制，和肉身的困頓。
而神魂之力，也是他當下最大的依仗。
只是，動用超越肉身負荷的神魂攻擊，需慎之又慎。
此刻的顧青崖，像剛剛涉足修仙界，謹慎地將自己的狀態，從頭到尾審視一遍後，他才緩緩睜眼，將那幾株靈參和蘊神丹收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