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章 醉仙樓立威,刀怒斬惡徒(1 / 1)
“林捕快,您要……”
“啪!”
“你媽的,叫林捕頭!”
打人的是曹大虎。
他身高八尺,膀闊腰圓,臉上還留著早年鬥毆的刀疤,此刻卻弓著背,眼神裡滿是討好。
以前他最愛欺負林壞,練手時總把林壞打得鼻青臉腫,還罵“廢物也配當差”。
如今林壞成了張承業跟前的紅人,既是捕頭,還揣著狗三爺的“欽差犬牌”,他哪敢再擺半分架子?
這一巴掌用了六分力,多了人就死了!
小二撞翻了旁邊的酒桌,陶碗碎了一地,人趴在地上半天沒爬起來。
“都滾!”曹大虎拔出腰間佩刀,嚇得大堂裡其他食客連滾帶爬往外跑。
“林哥,您坐這桌,視野敞亮!”他伸手拽過一張太師椅,用自己的粗布衣襟反覆擦著椅面,連縫隙裡的灰塵都要抹乾淨。
林壞看著他,沒說話,徑直坐下。
曹大虎的心瞬間提起來。
他怕林壞記恨以前的仇,忙湊到跟前小聲說:“林哥,以前是我眼瞎,您大人有大量……”
林壞沒接話,只是指了指對面的空位:“都坐。”
李虎、王奎立刻挨著他坐下,曹大虎則很有眼力見地站在林壞身後,像尊門神。
大堂裡只剩他們三桌,空氣裡除了酒肉香,還飄著淡淡的血腥味。
剛才被打的小二,正被掌櫃拽到後廚,兩人在布簾後嘀咕著什麼,時不時傳來掌櫃壓低的驚呼聲。
沒一會兒,掌櫃的就陪著笑出來了。
他五十來歲,穿著綢緞長衫,手裡捧著個沉甸甸的木盒,額頭沾汗:“林捕頭!恭喜您高升!小店特意備了些薄禮。席面正在籌備……有陳年女兒紅、醬燜肘子、燻鹿腿,還有這涼拌海蜇……都是您愛吃的!”他一邊說,一邊開啟木盒,裡面碼著一錠錠銀子,足有三十兩,“還有這個,是您上個月寄存在小店的三十兩銀子,您點點?”
林壞挑了挑眉。
他上個月連飯都快吃不起,哪來的銀子寄存?
“我什麼時候在你這寄過銀子?”林壞的手指敲著桌沿。
“您真是貴人多忘事!”掌櫃趕緊把腰下來,“就是上個月初三,您親手交給我的!對了,昨天小店急用錢。我老父親病重,急需抓藥,就先借了您五兩,現在連本帶利還您十兩!這十兩是利息。”
”十兩利息有些高吧!“
”您救了我父親的命,這點錢算不了什麼!這都是應該的……“他說得聲淚俱下,眼角還擠出幾滴假淚,心裡卻在滴血。
這四十兩銀子,是他攢了三個月的家底,十兩是給“捕頭”頭銜的孝敬,三十兩是怕“犬牌”背後的狗三爺找他麻煩。
這年頭,吏欺人,官壓人……妖吃人啊!
林壞看著他演戲,沒戳破,只是從木盒裡摸出那十兩銀子,扔給曹大虎:“賞你的。”
曹大虎接住銀子,手都在抖。
兩錠五兩的元寶,沉甸甸的,他當了五年差役,還從沒摸過這麼大的銀子,瞬間紅了眼:“謝林哥!謝林哥!”周圍的差役們也看直了眼,眼神裡滿是羨慕。
原來跟著林壞,真能得好處!
剛才他們還嘲笑曹大虎“舔狗”,現在卻只剩嫉妒。
林壞又從木盒裡分出二十兩,遞給李虎和王奎:“王哥,李哥,這是給你們的。以後都是兄弟,互相照應。”
李虎、王奎趕緊接過來,揣進懷裡,嘴上說著“使不得”,手卻攥得死緊,連一絲銀子的邊都沒露給旁邊的差役。
那些差役們臉色頓時垮了。
林壞說“給兄弟”,他們還以為能分點,沒想到全被兩個老捕頭吞了。
“下去吧,上菜快點。”林壞揮了揮手,“我們還得維護安平縣的治安,別耽誤了正事。”
“哎!哎!馬上就來!”掌櫃得連滾帶爬往後廚走,路過小二身邊時,還狠狠瞪了他一眼。
到了後廚,掌櫃的才敢捶著案板小聲罵:“這些狗腿子!這四十兩銀子,我得宰多少客才能賺回來!”眼淚在眼眶裡轉了轉,卻不敢掉下來。
在這安平縣,百姓的命比草還賤,他只能認栽。
沒一會兒,酒菜就端上來了。
陳年女兒紅倒在銀盃裡,泛著琥珀色。
醬燜肘子油光鋥亮,香氣撲鼻。
燻鹿腿切得厚薄均勻,撒著芝麻……
李虎、王奎和差役們立刻狼吞虎嚥,油抹得滿嘴角都是,曹大虎嚥了咽口水,還是沒動。
林壞沒動筷子。
他剛打了人,收了錢,誰知道里面有沒有吐沫或者瀉藥?
“林哥,您怎麼不吃?”李虎含糊不清地問。
“沒胃口。”林壞靠在椅背上,眼神盯著窗外,“你們吃吧。”
眾人也不客氣,繼續胡吃海塞。
就在這時,外面突然傳來女子的哭喊聲:“救命啊!放開我!”
曹大虎立刻拿著刀向外邁去:“誰敢擾林哥的雅興!我去看看!”他拎著刀就往外跑,沒一會兒就臉色慘白地回來了,左邊臉頰上還多了個清晰的巴掌印,紅得發紫。
“是……是週三。”曹大虎聲音發顫,不敢抬頭看林壞。
週三?
李虎、王奎的臉色瞬間變了,想要幫曹大虎出頭的想法,消失得無影無蹤。
這週三,在安平縣是出了名的惡霸,手下有百十號打手,搶糧搶錢搶女人,無惡不作,連許縣令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。
因為他摟的一多半都給了許敬之和張承業。
林壞指了指曹大虎的臉頰:“疼嗎?”
“不……不疼。”曹大虎趕緊搖頭,“是我自己不小心撞的。”
“疼就說,不丟人。”林壞的聲音冷了下來,“我當初就是不懂這個道理,被人打了還不敢說,結果捱了更多拳頭。”他頓了頓,看著曹大虎的眼睛,“你現在跟著我,你被打了,我不開心。”
“我不開心,是要死人的!”
曹大虎的眼睛瞬間亮了。
他知道,林壞這是要為他出頭!
給錢,還出頭,這林壞簡直是最好的上司啊。
“莫不是自己當初給他打出感情來了?”
林壞站起身,徑直走出醉仙樓。
門口的場景讓他瞳孔驟縮。週三穿著一身綢緞,滿臉橫肉,手裡把玩著塊玉佩,正把一個年輕女子按在牆上。
那女子穿著粗布衣裙,頭髮散亂,衣衫被扯破了好幾處,眼淚直流,拼命掙扎卻掙不開週三的手。
週三的七個打手圍在旁邊,笑著起鬨,還把路過的百姓趕得遠遠的。
更諷刺的是,醉仙樓離縣衙只有三五步遠,縣衙門口的“明鏡高懸”匾額在夕陽下泛著光,卻照不亮這門口的齷齪。
“住手!”林壞大喝一聲,“光天化日,朗朗乾坤,你敢聚眾強搶民女,當我這捕頭是擺設?來人,給我綁了!”
周圍的差役們你看我我看你,沒一個敢動。
他們怕週三,更怕週三背後的張承業。
林壞冷笑一聲,沒再等他們,右手握住刀柄,猛地拔刀!
“唰!”
刀光在烈日下劃出一道冷芒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