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章 機甲噬元晉武尉,漕運暗鬥引官爭(1 / 1)
嗯……
一聲嚶嚀從院落傳來,被擄來的女子緩緩睜開眼。
她記得自己好像看到了一個猙獰的狗頭,再後來就是一片黑暗。
此刻院落裡空蕩蕩的,只有地上散落的幾件男人衣物,沾著暗紅的血漬,讓她渾身發顫。
這是週三的院子,那個在安平縣橫行無忌的惡霸,怎麼會沒人?
女子撐著牆站起來,腿軟的挪動十分艱難,目光掃過院中老槐樹下的深色印記。
心臟變得驟快!
她不敢細想,抓起掉在地上的外衫裹緊身子,努力向外走去。
推開門,不回頭,只是拼了命地往巷口跑。
“算你聰明。”
陰影裡,青黑色的機甲緩緩站起。
他看著女子消失的方向,唸叨了一句。
【機甲:破廟老狗】
【品階:三階上品】
【成長上限:三階上品】
【能量核心:犬妖心臟】
【防禦元件:止陽護心鏡(黃級中品)】
【攻擊元件:犬牙槍(黃級中品)】
【技能:攝鬼(對低階鬼物震懾增強)、衝刺(速度提升)】
機甲成長,他能清晰感知到機甲的變化。
週三手下三十多個打手的血肉,混著秋水劍、兩把黃級下品佩刀,還有數十把短刀匕首的金屬碎片……就連鐵鍋,皆被機甲吞噬煉化。
血肉裡的妖力與金屬的精鐵之氣纏在一起,不僅讓機甲突破至三階上品,更推著他的修為衝破了武勳境的桎梏。
體內的元力不再是氣態,而是化作液體,在經脈裡緩緩流動,溫養著每一寸筋骨。
林壞抬手,指尖凝聚出一層薄薄的元力紗衣,無色的光膜覆蓋手掌,觸感像絲綢。
薄薄一層卻能擋住尋常刀刃。
這就是武尉境!
“果然還是殺人放火來錢快。”林壞低笑,操控機甲彎腰提起牆角的包袱。
包袱沉甸甸的,裡面有五百多兩銀子,二十幾片金葉子,還有周三藏在床底的幾張銀票和賬簿。
加起來近千兩,夠他以前當差上百年的薪俸。
機甲邁開步子,悄無聲息地消失在巷尾。
第二日清晨,週三的打手阿六搓著腋下的酸泥找過來,推開院門往裡走了兩步,就被撲面而來的血腥味嗆得,頓時腿一軟,連滾帶爬地往外跑。
報官?
在大魏生活的人都知道,沒事別報官。
小事報官變大事,大事報官變禍事。
等訊息傳到張承業耳中時已經過了一個時辰,“週三?人沒在,錢沒在,還沒有屍體,那就是跑了,這點腦子都沒有,還來煩本官……一個惡霸而已,有什麼好查的?”
他揮揮手把手下趕出去,轉頭就派人去催林壞:“讓他抓緊“巡視”……莫耽誤老子收稅!”
而他自己則尋了個油頭出城,週三必須死,他知道得太多。
錢也必須拿。
他還要買胭脂馬!
林壞得到催促,立馬趕往碼頭。
十二個被許記糧行剋扣過工錢的船工,個個都是漕運老手。
林壞找到他們時,扔了一錠銀子,說“跟著我幹,工錢翻倍”,船工們當場就應了。
商戶那邊更簡單。
林壞讓曹大虎悄悄去碼頭傳話,說“走支流接駁,運費只收許記的一半,當天就能發船”。一開始還有商戶猶豫,怕許記報復,可當第一個糧商運著十石糧走了支流,省下近二十兩銀子後,其他商戶立刻圍了上來,排著隊要找林壞的接駁船。
沒幾天,張承業就逼著林壞在碼頭設了個“運輸點”,掛了塊粗糙的木牌,上面用炭筆寫著“便民運輸,童叟無欺”。
大張旗鼓地幹了起來。
他還派了兩個差役過去,穿得跟普通百姓一樣,腰裡卻彆著刀,美其名曰“維護秩序”,實則林壞知道,這是派來的眼線,怕林壞做花賬。
林壞在意那些銀子嗎?在意的是張承業和許敬之狗咬狗。
接駁生意短短几天就紅火起來,許記糧行的生意卻一落千丈。
以前許記每天能收三百多兩銀子,如今三天才湊夠一百兩,還全是些不敢得罪許記的老商戶。
許記掌櫃許三急衝衝地衝進了張承業的公房。
都是地頭蛇,這事誰也瞞不住誰。
“張縣尉!你的手伸得夠長啊!”許三進入公房直接坐下,絲毫不在意對方是官,自己是商戶,“這碼頭的運輸,歷來是我們許記管,您憑什麼插一腳?”
張承業正把玩著個青瓷瓶。
那是昨天一個糧商送的,據說值五十兩。
感謝他為安平縣的商戶提供便利,真是青天在世啊。
他頭也沒抬,嘴角還在回味那句青天在世,“碼頭是安平縣的碼頭,不是你許記的私產。商戶們嫌你們貴,找別人省點運費,你管得著?做買賣嘛,貨比三家,有人賣,有人買,本官作為縣尉,掌一縣賦稅,自然是多多鼓勵的。”
張承業的官話,說得真讓許三噁心。
“您別忘了!我們家老爺是許敬之!是縣令!”許三氣得臉通紅,指著張承業的鼻子,“您這是跟縣令搶生意!”
“許掌櫃,這話可不能亂說。”張承業終於抬眼,眼神裡滿是嘲諷,“大魏律法,嚴禁官員經商。你說許記是許縣令的,這是想陷他於不義?”
“你!”許三噎住,喘了口氣又道,“那林壞呢?船是他租的,人是他找的,難道跟您沒關係?”
“我就是收點‘治安稅’。”張承業攤手,一臉無辜,“商戶走我的碼頭,我護他們安全,收點稅天經地義。難道許掌櫃想抗稅?我想許縣令也不會開心吧。”
許三氣得渾身發抖,卻沒話說。
張承業把話說得滴水不漏,明著是收稅,暗著是搶生意,可他抓不到把柄。
許三哼了一聲甩袖子走人,張承業繼續把玩,他估計許敬之不會那麼快下場,可這場爭執,早被林壞“無意”中透了出去。
林壞可是一個急性子!
就在賺錢的第一天,林壞帶著曹大虎在碼頭旁的小酒館吃飯。
曹大虎喝多了,拍著桌子罵許三“不識抬舉”,說“許記快完了,以後碼頭是咱們的”。
鄰桌正好坐著許敬之的貼身小廝。
事情就是這麼巧。
……
許敬之的書房裡,檀香嫋嫋。
他正臨摹《蘭芳亭集》,筆尖落在上好的宣紙。
一百兩銀子一刀的徽宣,剛寫了兩行,小廝就闖了進來,火急火燎地把許三進入縣衙的事說了一遍。
“啪!”
毛筆掉在宣紙上,把“祥符九年”四個字染得一塌糊塗。
“許三真是長大了,可以替我做主?”
他是縣令,能把張承業壓得不敢齜牙,自然有些道行。
他知道張承業把爪子伸到了碼頭,他一直在等著許三來報告,可對方一直押著,這就有些分不清主僕了。
許記商行不是許三的,是他許敬之的。
“去,找週三。”許敬之咬牙,“讓他帶些人,去碼頭鬧一鬧,把張承業的運輸點砸了。”
小廝卻苦著臉:“大人,週三……不見了。他的院子裡全是血,手下說他可能……沒了。”
“沒了?”許敬之愣了,眉頭皺得緊緊的,“他為什麼會沒了?難道是收了風聲,跑了?”
他想不通。
週三是安平縣的地頭蛇,誰能悄無聲息地把他和手下都解決了?
“多事之秋啊。”許敬之嘆了口氣。
窗外的風捲著落葉,吹進書房,落在染了墨的宣紙上,正好擋生字的一半。
半生不死啊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