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7章 今天不逃了(1 / 1)
沱河濁浪洶湧,拍打著新築的堤岸。
陣陣浪濤聲中,堤下蘆葦叢中忽聞嘶啞怪響。
\"老大,你聞——這城中的人味,比河底的嫩草根還要鮮美!\"
“好想吃啊!”
發聲的是頭青鱗魚妖,身上盡是巴掌大的鱗片,鰓部開合間吐出汙濁水沫。
它身旁聚著十餘同類,個個鱗片殘缺,有的斷鰭,有的盲眼。
是那夥從博陽郡潰逃而來的殘兵。
為首之妖,體長丈許,青鱗下虯結的肌肉賁張,額間一道深可見骨的刀痕,周身水力武元繞成一刀渾水鎧甲,手中還有巨大的骨刀逞威。
\"急什麼?\"青甲首領猛地催動元力,巨尾猛擊水面,丈高濁浪裹挾沙石轟向堤岸。
只聽震天巨響,新壘的土堤如紙糊般崩塌,狂浪卷著妖群衝入西城。
此刻正值辰時,街面擠滿早市百姓,浣衣婦人蹲踞河畔,稚童追逐糖販嬉鬧,突如其來的災禍讓整座西城頃刻陷入煉獄。
\"妖物!是妖物!\"驚叫聲中,躲閃不及的百姓被魚妖利爪拍碎頭顱,腦漿與鮮血潑灑青石。
青甲首領張開血盆大口,轉瞬就將兩個幼童囫圇吞下,喉頭滾動間只餘兩隻沾滿黏液的小鞋。
便在此時,一道寒芒自巷口掠出。
許清玄飄然而至,月白長衫纖塵不染,掌中\"寒川劍\"吞吐三寸劍罡,所過之處空氣凝霜。
他見妖物肆虐,眉峰微蹙,非為百姓哀慟,而是嫌這血腥汙了自家七哥地界:\"孽畜,安敢在許家轄境撒野?\"
寒川劍刺向最近魚妖,魚妖舉骨刃相抗,劍刃卻如切腐木般穿透鱗甲,自頸間一掠而過,青黑妖血濺上許清玄衣襟。
他嫌惡地振袖,劍招再變,寒星點點間又一頭魚妖斷鰭慘嚎,跌入濁浪。
\"點子扎手!撤!\"青甲首領見勢不妙,長尾捲起浪花裹住三具百姓屍身,轉身欲遁。
許清玄豈容它逃脫,足尖輕點,身形如驚鴻追襲,劍鋒直指妖物後心:\"哪裡逃!\"
縣衙石階前,許敬之遙望碼頭劍光,須臾又望向另一側。
直至一道黑袍身影自人群中行來,帽簷低壓,袖間探出黑毛利爪,正是假扮袁九的林壞。
\"袁上使倒是守時。“許敬之聲線透著幾分清冷,再無昨日虛與委蛇,”可惜袁家來信了,“抬手示意,身後小廝奉上蓋著猿紋封蠟的信函,”信中說袁九從未奉命催繳供奉,更不涉礦料事宜——你說,你究竟是誰?\"
林壞心頭劇震,下意識欲退。
卻聞許敬之冷叱:\"既然來了,何必再走!\"
四道黑影應聲自縣衙兩側竄出,周圍的百姓也像發瘋一般,瞬間撲了過來,整個縣衙門口霎時變成一個針對林壞的囚籠。
那四人皆著緊身黑袍,面罩覆臉,唯露冷眸,周身蒸騰紅色元力。
是畫皮宗標誌性的\"蝕骨香元\"!
四人各執骨鞭,鞭身以武尉境妖骨糅合玄鐵鑄就,鞭梢倒刺閃爍幽光,揮動間甜香瀰漫,聞者心神俱眩。
\"武校境......\"林壞感覺自己好像捅了畫皮宗的老巢!
許敬之負手而立,指尖淡紅元力凝聚成筆,準備隨時點化,\"林壞,你殺袁九、披皮行騙,真當本官看不破?\"他凝視黑袍身影,\"今日便讓你領教本官的手段!\"
\"哈哈哈哈!\"林壞驟然狂笑,猛將袁九頭套扯下,黑羽紛飛間,血色元力自他周身爆發,\"逃?老子逃夠了!\"
金屬鏗鏘驟響,背刀老猿機甲破體而出。
烏金冰蠶甲覆罩全身,\"老猿踏雲\"玄紋在日光下流轉冷輝,身形暴漲至三米二。
猿墨刀與銀嘯刀同時出鞘,墨濤翻湧,刀嘯如颶,\"許敬之,你不是想知道我是誰嗎?你說對了,我就是你林爺爺!\"
首名黑衣小廝骨鞭破空,甜香纏繞林壞脖頸。
林壞側身閃避,猿墨刀悍然劈落,\"鐺\"的巨響震徹長街,刀鋒與妖骨鞭碰撞出耀目火花。
那小廝臂膀發麻,未及收鞭,已被機甲重腿踹中胸口。
黑袍炸裂,元力透身,直接踹碎脊骨。
小廝倒飛撞上硃紅衙門,噴出的鮮血在讓暗紅的大門新刷上一層漆。
\"殺!\"餘下三小廝合圍而上,蝕骨香元化作粉霧籠罩林壞。
他卻渾不在意,背刀老猿”噬魂斬“驟然發動,刀身騰起黑煞戾氣,直劈左側小廝:”畫皮宗宵小,也敢逞威?\"
刀罡撕裂香霧,那小廝閃躲不及,肩頭中刀,妖骨鞭脫手墜地,鮮血如泉噴湧。
骨鞭再烈也卷不動烏金冰蠶甲,骨鞭再硬也抵不過雙刀齊揮。
許敬之見勢不妙,元力硃筆疾刺林壞後心:\"放肆!\"
林壞聞得風聲,銀嘯刀反手橫斬,\"嘯風\"玄紋激發,刀鳴若驚雷炸響,竟震得元力硃筆微微一滯。
他轉身直面許敬之,眼中燃著桀驁烈焰。
他花了一個晚上才想明白的道理——武將又如何,是人就能死。
這個道理懂得不算晚。
四階極品的背刀老猿機甲,對陣五階武將境的許敬之。
這一戰,可有勝算?
林壞死死盯住前方那道負手而立的身影,答案在胸腔中如驚雷炸響:戰過,方知分曉!
猶記縣衙後堂那一戰,許敬之一道元力筆籠險些將他困死,若非機甲強勁,雙刀犀利,撕開一道裂隙僥倖逃生,早已魂飛魄散。
再憶劉家遭遇許清玄的劍意,他連正面交鋒的勇氣都提不起,只能藉著夜色狼狽遁走。
可逃避終有盡頭!
老輩武者常言:一逃避禍,二逃保身,三逃則永失武者傲骨,連血脈中的戰意都要消磨殆盡!
此刻他心中戾氣翻湧,與背刀老猿機甲核心的猿妖殘魂激烈碰撞。
殘魂本為山林雄獸,蘊藏著撕天裂地的兇性,更有不死冤魂的千機種在卷弄悍勇。
此刻林壞的不甘與戰意徹底點燃,竟在機甲深處發出震天嘶吼。
金屬甲冑的縫隙間滲出猩紅霧靄,\"老猿踏雲\"玄紋在血霧中熾烈燃燒,連四周空氣都為之震顫。
妖獸世界的法則向來赤裸:強者生,弱者亡!
從這一刻起,逃遁二字已從他字典中抹去。
敗者的結局唯有一個。
化作對手登臨巔峰的踏腳石,或是被永遠踐踏在汙泥之中!
就在這兇性與戰意完美交融的剎那,背刀老猿機甲竟發生了驚人蛻變。
烏金冰蠶甲的每一片鱗甲都錚然豎起。
雙刀嗡鳴不止,\"墨濤\"\"嘯風”玄紋在刀背上流轉著黑紅相間的狂暴元力。
最令人心悸的是血怒技能。
原本最多激發五倍的元力,此刻竟如決堤洪流般奔騰,悍然衝破桎梏,直飆七倍極限!
洶湧的元力裹挾著屍山血海的煞氣,在林壞周身凝聚成一道黑紅交織的死亡旋風。
此刻背刀老猿依舊三米二,可元力之強,體魄之壯,遠超往昔。
他猛然抬頭,雙刀在胸前交錯碰撞,刀刃相擊的錚鳴在空巷中迴盪,帶著斬滅一切的決絕:
\"許敬之,今日便以你項上頭顱,祭我手中雙刀!\"
“那便來吧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