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3章 岸上有閻王（1 / 1）
這青魚妖昨日還曾上岸，在博陽郡守府前耀武揚威，催逼“貢品”。
此刻見到林壞，一雙魚眼幾乎瞪出眼眶，滿是暴戾兇光：“赤眉老賊的餘孽！安敢在新王轄境撒野！”
“餘孽？”林壞懸浮水中，周身水流因澎湃的殺意而微微旋轉，他冷笑，“今日，便送你去黃泉路上，好好伺候你家舊主！”
話音未落，龍血孽虺身形猛地一晃，化作一道撕裂水流的厲芒，直射青魚妖將。
裂海刺爪直取對方面門，速度快得只在水中留下道道殘影。
青魚妖將驚怒交加，慌忙揮動手中那柄以沉江鐵鍛造的厚背妖刀格擋。
只聽“咔嚓”一聲令人牙酸的脆響，妖刀竟被生生斬斷！
裂海刺爪去勢稍減，卻依舊狠辣無比地刺入青魚妖將覆蓋鱗片的頭顱！
“噗嗤！”
腦漿混合著暗綠色的妖血，從破開的顱骨裂縫中湧出，迅速汙染了一片水域。
青魚妖將龐大的身軀劇烈抽搐幾下，便徹底僵直。
林壞操控機甲，將其屍身連同那點可憐的妖將精華吞噬殆盡，只刻意留下兩個僥倖未死、嚇得魂飛魄散的小妖，厲聲喝道：“滾回去告訴白蛇惡賊！赤眉大王舊部，‘覆海將軍’前來索命！讓它洗淨脖子等著！”
接下來的數日，漳河靠近博陽郡的這段水域，徹底被腥風血雨籠罩。
林壞如同一尊來自遠古深淵的殺戮魔神，憑藉龍血孽虺在水中的極致優勢與五階機甲的恐怖威能，專挑青眼白蛇麾下的妖兵妖將下手。
從武將境的先鋒妖將，到負責統轄一片水域的武侯境大妖，只要落單或勢力稍弱，便會遭到他無情而高效的獵殺。
他甚至設計埋伏，重創了一名聞訊趕來追殺的二星武侯境墨鱗玄蛇妖，以渦流鱗甲將其死死纏住，裂海刺爪撕碎其護體妖光，噬浪尾刺更是將其一身精血吸食殆盡，死狀悽慘無比。
接連折損大將，尤其是武侯境大妖的隕落，終於讓剛剛登位、正忙於梳理內外的青眼白蛇震怒不已。
就在它調集重兵，準備不惜代價圍剿這個吞噬水妖的“赤眉餘孽”時，林壞卻驟然收手，尋摸一處僻靜的岸邊，抖落水汽，散去機甲徑直往欽差行轅而去。
林知白似乎早有所料，已在簡樸的書房等候。
確切地說是等了三天！
林知白清瘦的身軀站在窗邊，窗外漏進的天光照著他鬢角刺眼的白髮，見到推門而入、一身煞氣逼人的林壞，他眼中先是掠過一絲深沉的疲憊，隨即又點燃了一點微弱卻頑強的希冀：“林總捕，你終究還是來了……甚好。”
“不必誤會，”林壞開口，聲音冰冷，“我不是為你而來，更非為這狗屁朝廷。我只是……需要殺人。而眼下，殺那些囤積居奇、欺壓百姓的世家豺狼，最是名正言順，也能讓我稍微痛快些。”
林知白聞言，臉上露出一抹苦澀至極的笑容，點了點頭，彷彿早就料到會如此。
“也好。殺人，也需要一個名分。我已連夜擬好行文，傳予江州諸郡縣，以‘督辦妖王貢品，肅清地方積弊，安撫百姓怨懟’為由，特設‘督糧校尉’一職，持節巡查江州下轄博陽、臨川、雲水、河間四郡，及所屬一十三縣。專司籌措妖王宴所需物資，有權便宜行事，先斬後奏。”
他頓了頓，目光復雜地看向林壞：“此職兇險異常，必成世家眼中釘、肉中刺。你可敢接？”
“有何不敢？”林壞嘴角扯了扯，“一個虛名而已。林大人已經為下官想好了名頭，本官是為督辦妖王賀禮而殺人，誰發對，我就送他去漳河，和那青眼妖王去說。”
“好，林校尉乃真豪傑！”林知白雙手行禮身居一躬，“請受林某一拜！”
林壞抬手，止住了林知白。“你我不熟，算有提攜之恩，這份情，就當還你了！”
“林校尉……”
等到他走出書房時，發現柳蒼正在不遠處焦急地轉著。
見到林壞，立刻上前，“林老弟……”
林壞知道他想說什麼，“我接了，現在時督糧校尉。”
“唉……你……我，實在是……”
林壞拍了拍這位有點女兒態漢子的肩膀，“柳兄，你我生意照做。我此去抄家滅族，所得錢糧物資，除了上繳部分，剩下的，少不了你的那份。記住，該打點的打點，該疏通的疏通。”
“活著，才能看到明天的太陽！”
柳蒼渾身一顫，看著林壞那雙深不見底、卻似乎又洞悉一切的眼睛，千言萬語堵在喉頭，最終只化作一個沉重的點頭。
有些話不用說明白，有心之人自然都懂。
我懂你的人情世故，你懂得亂刀斬麻。
次日，博陽郡校場。
林壞身披手持星辰刀，立於點將臺上。
臺下，是他親自挑選的三百“精銳”。
其中百人，是先前漳河大戰中曾與他並肩浴血、僥倖存活下來的老城衛軍，他們眼神堅定，帶著悍不畏死的煞氣。
另外兩百人，則是林壞令人從博陽郡乃至周邊流民、江湖客中甄選出的亡命之徒，個個身手不凡，性情桀驁，卻被林壞以武力與厚賞牢牢捏合在一起。
“出發！”
督糧校尉的旗號打出，三百鐵騎如同一股裹挾著死亡氣息的鋼鐵洪流，浩浩蕩蕩駛出博陽郡城。
四郡一十三縣，自此開始，沿途註定人頭滾滾，血流成河。
就在有人以為這次林壞會撞得頭破血流時，林壞的做法讓許多明白，拳頭大才是真的大。
巡查？官場的規矩？
不存在！
他根本不去縣衙聽那些縣令、主簿歌功頌德或哭窮訴苦，而是直接派出手下問百姓，問災民。
只需要一個名字就行！
他相信快刀之下，所有人都會說真話。
一旦罪證確鑿，甚至有時只是“嫌疑頗重”，他都親自率隊破門。
不問緣由，不聽辯解，只看最終查抄出的實物與賬冊。
凡有確鑿惡行者，家主及核心子弟立斬，家產抄沒，糧食物資充公，部分錢財則按“約定”分潤給手下與柳蒼，以維持這支隊伍的運轉與忠誠。
“林閻王”的兇名，如同最凜冽的風暴，席捲江州大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