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4章 有人送死,有人送信(1 / 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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督糧校尉所到之處,地方官員戰戰兢兢,世家大族聞風喪膽,緊閉門戶,連夜轉移財產者不計其數。

自然有不信邪、自恃底蘊深厚的世家,派出族中圈養的武校境、甚至武將境的高手充當死士刺客,意圖將這個“禍害”扼殺於萌芽。

然而,這些刺客往往有去無回。

有意思的是,遇到襲擊,林壞都是讓所有人待命,他引著賊人走,然後不一會兒就慢悠悠地拍馬而回,身上連根毛髮都沒有少。

如此有人傳聞,林壞的背後有高手護持,這林壞莫非是哪個大家族的行走。

說不定是皇帝老兒的私生子……

幾次三番後,世人終於驚駭地意識到,這位看似只有十星武尉修為、出身低微的“泥腿子”,其真正戰力恐怖得難以估量。

“林捕頭,你的機甲好像又厲害了!”

在這支煞氣沖天的“督糧”隊伍中,一個看似普通、臉上總帶著些塵土與倦容的老兵,正用一雙深邃如古井的眼睛,默默注視著一切。

他叫“許三”,是隊伍在臨川郡招募兵員時主動投效的“流民”,聲稱有一身力氣,只為混口飯吃。

無人察覺,這張經過巧妙偽裝的臉上,偶爾會掠過一絲與卑微身份絕不相稱的冰冷與算計。

他,正是許敬之。

此番潛伏,他是要摸清此子虛實與機緣。

若可收服,則許以重利;若不可控……則尋機誅之,奪取其身上秘密。

他對林壞那身詭異而強大的機甲,以及其修為突飛猛進的秘密,產生了前所未有的濃烈興趣與深深忌憚。

別人不知,他可是特意追蹤過一次,見到了那個好像蛟龍人的詭異機甲。

而在林壞的背後,還有另一雙更加隱秘、幾乎融於光暗之中的眼睛,始終如影隨形地注視著林壞的一舉一動。

影衛,直接對皇帝負責。

他們的任務,是評估林壞這把“刀”的鋒利程度、可控性以及對皇權的潛在威脅。

林壞能隱約感覺到一絲若有若無、卻無法精準捕捉的窺探感,他將其歸結為某些世家大族蓄養的、擅長隱匿的奇人異士,可難以查詢蹤跡,只得暗中提高警惕。

這一日,連續掃蕩了數個郡縣、身後血腥味濃得幾乎化不開的隊伍,抵達了此次巡查的最後一站——云溪縣。

與其他縣份殘破混亂、民生凋敝的景象截然不同,云溪縣給林壞的第一印象竟是“有序”。

城牆雖有水漬痕跡,卻修繕得頗為齊整。

街道乾淨,少見流民乞丐成群。

市集上雖談不上繁華,貨物種類也不甚豐富,但買賣秩序井然,百姓臉上雖有營養不良的菜色,眼神中卻並無太多其他地方常見的惶恐與麻木。

手下人分散入城,很快帶回訊息。

云溪縣縣令非同小可,姓司馬,單名一個玄字,出身當朝丞相司馬家,乃是正兒八經的世家嫡系子弟。

此人赴任以來,頗有政聲,尤其在此次江州大水患中,他非但沒有如其他官員般束手無策或同流合汙,反而以鐵腕手段,強行逼迫縣內各大戶開倉放糧,設立粥棚,有序安置流民,嚴厲懲處趁亂劫掠、買賣人口之徒,硬生生在這片混亂之地,維繫住了一方難得的安穩。

“有點意思。”林壞騎在一頭繳獲的、性情暴烈的黑鱗妖馬背上,望著云溪縣還算齊整的城門樓,細細打量。

按照官場慣例,他這位手持節杖、兇名赫赫的“督糧校尉”駕臨,縣令無論如何都該出城相迎,至少也要在衙門前恭候。

可這司馬玄,竟毫無動靜。

手下已有脾氣暴躁的悍卒憤憤不平:“大人!這司馬玄也太目中無人了!讓我等給他揪出來,給大人賠罪。”

司馬玄這人,林壞有所耳聞,畢竟敢懟林知白的人還是有些趣味的。

先前林知白行文召見沿河郡縣主官議事,他也只是派人遞了封公文,說什麼‘縣務繁忙,民生多艱,下官恪盡職守,恕不能遠迎,拜上欽差大人’,便沒了下文!

簡直狂悖!

可誰讓人家姓司馬呢。

林壞擺了擺手,“司馬家的人,又是幹實事的,自然有狂的底氣。傳令下去,隊伍入城,尋地方紮營休整。連日奔波,兄弟們也乏了。”

他在城中看似隨意地巡視了一圈。

街道、民居、集市、粥棚……所見所聞,確如手下回報,雖遠未到“豐足”地步,小奸小惡或許難免,但整體民生儲存相對完好,吏治也顯清明,遠未到他需要舉起屠刀、行抄家滅門之事的地步。

“看來這江州,倒也並非全是爛透的木頭,總算還能找到一兩個像是人的官兒。”林壞心中暗忖,隨即下令全軍在城內一家客棧及附近空置民房休整。

連日殺戮與奔波,即便有龍血孽虺機甲支撐,精神上的疲憊也如潮水般陣陣襲來。

他自己也覺滿身風塵,血腥氣似乎已浸入骨髓,便包下了客棧後一處相對獨立的院落,準備好好泡個熱水澡,洗去一身疲乏與煞氣。

客棧提供的浴房頗為寬敞,熱氣蒸騰,驅散著身上的疲憊。

林壞將自己浸入盛滿熱水的寬大木桶中。

溫熱的水流包裹住疲憊的軀體,令他忍不住發出一聲近乎滿足的嘆息,緊繃已久的神經,似乎也隨著蒸騰的白霧,有了片刻鬆懈。

然而,就在他閉目凝神,幾乎要沉入短暫休憩的瞬間。

窗外,簷角陰影處,傳來一聲輕微到極致、近乎幻聽的“嗒”聲。

快,準,且隱秘無比。

遊走於生死邊緣磨礪出的本能,讓林壞在意識尚未完全清醒時,身體已先一步做出反應!

他脖頸猛地向右側一偏,帶動大半身軀沉入水中。

“嗤——!”

幾乎同一剎那,一枚長約三寸、細若牛毛、通體黝黑無光的鐵針,穿透緊閉的雕花木窗上那層韌性極佳的窗紙,擦著林壞左側耳廓飛過。

“篤”的一聲,深深釘入了他身後浴桶邊緣的厚實木板之中,入木近半!

針尾,繫著一小卷幾乎看不見的深色布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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