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6章 世家奇女子(1 / 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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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壞心中瞭然。

當初漳河一戰,袁蒼梧從赤眉老蛟手中奪得半枚妖王妖丹,此舉引得平妖侯曹千秋嫉恨入骨。

曹千秋本就視袁家為眼中釘,當即調遣平妖軍直搗元山老巢。

雖說平妖軍與地方衙署分屬不同序列,但郡縣皆需全力協從。

誰讓人家是皇親國戚,權勢滔天。

林壞這一路西進,沿途斬殺不少逃竄的袁家妖兵與作亂妖魔,將妖丹、妖骨等戰利品分送各地郡守縣令。

一來響應曹千秋號令,二來也為打通關節。

他深知這世道,禮多人不怪。

“司馬縣令多慮了。”

“只是聽聞袁家餘孽可能流竄至云溪,擔心他們勾結妖魔再釀禍端,故而提醒一二。”

“哼,我云溪縣防衛森嚴,豈容袁家餘孽放肆?”司馬玄冷笑一聲,語氣裹著不悅,“林校尉還是管好自己的兵吧,莫讓他們在縣城惹是生非,擾了百姓安寧。”說罷再度起身,“既然林校尉認為云溪縣不太平,本官只好告辭,巡邏去。”

這次林壞沒有阻攔。

他看得分明。

司馬玄對袁家之事諱莫如深。

方才的試探已打草驚蛇,再問下去也是徒勞。

司馬玄怒氣衝衝往自己家宅走去,他也沒想到,這些糙漢子居然住在了女兒的小院旁。

剛踏入小院,便聽到一牆之隔兵卒震天的呼嚕聲和喧鬧聲,忍不住低聲咒罵:“一群丘八,粗鄙不堪!”轉過月洞門,看見女兒司馬柔蜷在廊下,肩頭微顫如風中秋葉。

“柔兒,怎的哭了?”司馬玄快步上前,語氣瞬間柔和如春水,伸手欲拭她淚痕。

司馬柔側身躲開,哽咽道:“父親,方才……方才有人擅闖後宅,女兒嚇壞了。”

司馬玄臉色驟沉如鐵,他轉頭看向侍立的僕役與老嬤嬤,厲聲喝問:“你們是死人嗎?連後宅都看不住,讓外人驚擾小姐,該當何罪!”

“老爺饒命!”僕役與老嬤嬤紛紛跪倒,磕頭如搗蒜,“是小人疏忽,求老爺責罰!”

司馬柔急忙求情:“父親,不怪他們,是那人闖的突然……”

“放肆!”司馬玄截斷她的話,“主子受驚,下人難辭其咎!來人,拖下去重打五十,以儆效尤!”

“老爺饒命啊!”哭喊聲撕心裂肺,卻被聞訊趕來的侍衛粗暴拖走。不多時,院外傳來棍棒砸肉的悶響與淒厲慘叫,一聲聲如刀剜心。

司馬柔嚇得面無血色,哭聲愈發悽楚。

可低下頭時,眼底卻翻湧著岩漿般的憤怒與嫉恨。

“柔兒莫哭了。”司馬玄輕拍她後背,語氣復歸柔和,“往後為父讓僕人‘封死’小院,再不叫外人驚擾你。”安撫片刻,見女兒依舊抽泣不止,便吩咐貼身僕役好生照看,自己拂袖離去。

那些被打得奄奄一息的僕役與老嬤嬤,早已沒了聲息。

侍衛如拖死狗般將他們拽出縣衙,扔進了城外的亂葬崗。

一牆之隔的兵卒們聽得真切,臉上笑容盡褪,取而代之的是深不見底的恐懼與憤怒。

他們大多出身貧寒,家人皆曾受世家官吏欺凌。

此刻聞聽那淒厲慘叫,更覺林壞的可貴。

若不是跟著林總捕,他們或許也會賣身為奴,任人宰割,然後某天因為一件事,一句話,死得不明不白。

一時間,兵卒們對林壞的忠誠深植入髓。

一個個眼神堅如磐石。

小院內,司馬柔蜷在廊下低聲啜泣。

直到夜色濃如潑墨,院內只剩她一人,才緩緩起身。

眼中淚水早已乾涸,只剩冰封般的決絕。

她輕撫腕間銀鐲,喃喃如誓:“嬤嬤,柔兒定要為你報仇……也要為爹爹,討個公道。”

“你要為誰報仇?為誰討個公道?”

一道低沉嗓音突然在身後響起,驚得司馬柔渾身僵直。

她猛轉身,只見林壞不知何時立於院門陰影中,手中捏著一枚牛毛針。

“是你!”司馬柔剛欲呼喊,看見那枚牛毛針,射入她一旁的木柱。

她的聲音卡在喉間,臉色瞬間慘白。

林壞緩步踏入院內,他盯著司馬柔的眼睛,“是你揹著司馬玄給我傳信,為何?”

司馬柔渾身顫抖如秋風落葉,卻強迫自己站穩。

“他不是我父親!”她咬破下唇,血腥味在口中瀰漫,聲音顫抖卻異常堅定:“他是畫皮宗的妖人!他早就害死了我親生父親,剝皮冒用了身份!”

林壞眼中閃過一絲訝異,卻未打斷。

“畫皮宗已滲透整個云溪縣!”

“縣衙官吏、城外鄉紳,甚至不少兵卒,都是他們的人!他們正在收集童男童女煉製邪術……再過三日,月圓之夜,整個云溪縣都要變成煉獄!”

她上前一步,“我知道你很厲害,帶我去找我叔公司馬逸——他是當朝丞相,唯有他能調動大軍剷除畫皮宗!只要你能殺了司馬玄,滅了這群妖人,我叔公定會重賞你,封你做大將軍!”

“你叔公是司馬逸?”林壞挑眉,心中波瀾微起。他聽過這位丞相的名號。

年紀輕輕便身居高位,傳聞智謀近妖,手段狠絕。

“自然!”司馬柔挺直脊樑,語氣帶著世家女的傲氣,“當年我叔公窮困落魄,是我親生父親變賣家產資助,他方有今日!我說的話,他定然會聽!”

見林壞還在猶豫,“我以親生父親在天之靈起誓!”司馬柔淚水再次決堤,“若有一字虛假,便讓我父親九泉之下不得安寧,永世不得超生!”

“莫亂髮誓。”林壞皺眉制止。這種牽扯至親的毒誓,他聽不得。“說說你的謀劃。要我如何帶你見司馬逸?又如何確認司馬玄是畫皮宗妖人?”

司馬柔抹去淚水,眼中閃過一絲破釜沉舟的決絕。

她知道,這是唯一的機會。

也是云溪縣萬千生靈,最後的生路。

她深吸一口氣,在寂夜中緩緩道出謀劃,字字染血,句句含恨。

月光如霜,鋪滿青磚小徑。

院牆外,兵卒的鼾聲漸漸低沉。

林壞的眼睛卻越發明亮,“這世家的子女都是這般妖孽嗎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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