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3章 秀娘？蘇屠？（1 / 1）
城外法陣暗布，城內小院已是殺聲震天。
司馬玄靈智半失，本就沒什麼武技在身，只憑本能揮拳。
膨脹後的軀體如移動的肉山，每一次踏步都震得青磚碎裂、地動山搖。
林壞的裂海刺爪，狠狠抓向司馬玄的鎧甲。
“鐺！”
震耳欲聾的巨響炸開，玄水鎏金甲表面泛起層層水紋漣漪。
刺爪雖破開外層甲片，卻被內裡肥厚油膩的脂肪死死裹住，再難寸進分毫。
“給我裂！開！”林壞低喝如雷，猛地擰身旋腰，噬浪尾刺如毒蛇出洞般纏向司馬玄的脖頸。
尾尖麻痺劇毒順著傷口滲入侵蝕血肉。
同時他張口噴吐玄冥重水，漆黑水箭帶著千鈞重壓轟然而出，砸得司馬玄踉蹌後退，鎧甲表面結起一層薄冰。
可脫離了大河之水的滋養，他的水元盾只能凝出薄薄一層。
那些劇毒，更是被厚厚脂肪擋住，根本無用。
司馬玄揮起蒲扇般的巨掌悍然拍來，盾面瞬間佈滿蛛網裂紋。
林壞藉著反震之力倒飛而出，磚石碎裂間，渦流鱗甲高頻震顫，才勉強卸去三成力道。
這個死胖子真抗打！
地上廝殺不休，天上魂鬥慘烈，
兩股焦灼的氣息交織瀰漫，如無形大網籠罩整座云溪縣。
城中百姓雙目空洞無神，面色灰白如紙，周身縈繞著淡淡的死氣。
他們的血肉精氣化作縷縷蒼白絲線，靈魂則凝成暗紫色的詭譎光點，源源不斷地湧向半空中香娘娘的化身。
街道上一片死寂，唯有偶爾傳來的幾聲無意識呻吟，在夜風中飄蕩，更添詭異驚悚。
而被林壞藏在水缸中的司馬柔，竟在此時緩緩睜開了眼睛。
她的眉眼絕無十五歲少女應有的青澀，反倒透著一股久經風月的妖嬈嫵媚，宛若青樓中顛倒眾生的花魁頭牌。
轉瞬之間，那眉眼又化作江南閨秀的溫婉柔美，眼波流轉間帶著水鄉特有的瀲灩柔情。
未等細看，又成了邊疆女將的颯爽英氣，眉峰緊蹙時透著沙場征伐的凌厲殺氣。
忽而又變作宮裝貴婦的雍容華貴，鬢邊彷彿綴著明珠翠玉，舉手投足間盡是威儀氣度。
最後竟化作山野村姑的淳樸天真，眉眼間帶著未經世事的清澈懵懂……
種種風情在一張臉上交替變幻，詭異得令人心驚膽寒。
她周身更隱隱泛起與香娘娘同源的陰邪氣息，彷彿是被鬼神附體重生的異類，正從漫長沉睡中緩緩甦醒。
“曹忠武，你還好嗎？”
香娘娘的雙眸多了幾分靈動，看到了遠處的法陣，還有更遠處的大魏京都，自然也看到了下方的林壞和司馬玄。
西方的林壞心知戰局拖不得，可眼下這司馬玄半人半鬼的詭異狀態，根本難以作為千機種捕獲。
他與其纏鬥數合後，雙足猛然發力震碎青石板，身形如離弦之箭衝出小院，幾個騰躍間已逼近香娘娘那尊高達百米化身的下方。
就在他欲縱身撲向香娘娘軀體的剎那，餘光竟然瞥見司馬柔出現在街道上。
不過，那張清麗面容上，竟隱隱浮現出一個溫婉婦人的神態！
秀娘！
“秀娘……秀娘！”緊隨其後的司馬玄像是見到了什麼特別興奮的事情。
空洞的嘶吼。
癲狂中夾雜著難以言喻的悲愴，“香娘娘顯靈了！謝娘娘恩典！謝娘娘恩典啊！”
林壞脊背竄起寒意。
他知道秀娘是司馬柔生母的閨名，當年因難產而亡，司馬玄自此將喪妻之痛遷怒於幼女。
這個司馬柔說過，可眼下這詭異景象……難道香娘娘當真能喚回亡者殘魂？
痴情的丈夫讓妻子借屍還魂，不過這借的是自己女兒？
一念至此，林壞竟生出剎那遲疑。
不是他心疼司馬柔，而是還魂這等偉力，能是一尊普通鬼神擁有的？
就在這心神動搖的關口。
“吼——！”
震天龍吟自識海深處咆哮而起！
那聲音裹挾著滔天怒意與毫不掩飾的鄙夷，彷彿在呵斥螻蟻的怯懦。
體內那一絲蟄伏的龍血驟然沸騰，灼熱感如岩漿般奔湧在經脈之中。
廢物！垃圾！上啊！
冥冥中如有雷霆在顱中炸響。
林壞牙關猛然咬緊，額角青筋暴起。
畏縮？遲疑？去他孃的！
“給老子，起！”
他怒喝一聲，周身氣血轟然爆發，整個人如炮彈般拔地衝天，瞬息掠過百米距離，竟突兀出現在許敬之身側！
許敬之正全神貫注應對香娘娘席捲而來的陰邪魂力，突見林壞逼近，眼中閃過一絲錯愕：“你……”
話音未落。
林壞張口噴出一道幽暗水光。
玄冥重水如黑龍出淵，直撲香娘娘化身！
與此同時，龍血孽虺的噬浪尾刺也以刁鑽角度貫穿許敬之顱腦！
許敬之瞳孔驟縮，待要催動元力抵禦，卻被香娘娘的魂力牽制，竟無暇回防。
“噗嗤！”
尾刺透顱而過，帶起一蓬混雜著腦漿的血霧。
他才晉升武侯境幾天？
十天，半個月……
死亡的執念剛要凝成千機種，就被香娘娘吞掉靈魂。
藉著這一擊的反衝之力，林壞身形再拔數十丈，整個人化作一道旋轉的渦流。
渦流鱗甲全力催動，體表浮現出層層疊疊的龍鱗虛影，悍然撞入香娘娘那由無數百姓血肉靈氣與魂力凝聚的龐大身軀！
甫一進入，萬般噪音如潮湧來。
無數亡魂的哀嚎、信徒的祈禱、惡念的嘶鳴交織成攝魂魔音，瘋狂衝擊著林壞的神識。
視野中盡是扭曲的光影，彷彿墮入了無邊煉獄。
識海中龍吟再起，這一次不再是憤怒的呵斥，而是莊嚴浩蕩的古老吟誦。
那聲音如洪鐘大呂，震散侵襲神魂的雜音。
同時，脊椎深處的槍骨嘩啦震顫，迸發出凜然戰意，護住他靈臺最後一絲清明。
“核心……必須觸及其核心……”
林壞在混亂中咬牙前行，四肢在粘稠的願力中划動，如逆流而上的兇魚。
渦流鱗甲切割著周遭濃郁到實質化的香火之力，迸濺出點點金紅火星。
他能感覺到，在這尊香娘娘化身的深處，藏著某種凝聚了無數信仰與邪念的“源點”。
只有觸及那個存在，才能將這詭異造物化為千機種！
百丈法身之內，光影混沌。無數信徒虛影如游魚般穿梭，有老嫗跪地叩首，有壯漢持香禱告，有孩童懵懂跟隨……他們的願力匯聚成河，又在某種扭曲的意志下化作滋養邪神的養料。
林壞逆流而上，龍血在血管中奔騰咆哮。
十丈、二十丈、五十丈……
前方豁然開朗。
一顆拳頭大小、不斷搏動的晶核懸浮在虛空之中。
它呈現出詭異的半透明質感，內部可見絲絲縷縷的魂力與怨念糾纏流轉，表面不時浮現出男男女女虔誠或痛苦的面容。
香娘娘的“魂核”！
林壞眼中精光暴漲，探手直抓而去。
就在指尖即將觸及晶核的剎那，晶核表面突然映出一張溫婉的女子面容。
是蘇屠的臉龐。
她朝著林壞，嫣然一笑。
那笑容可愛調皮，卻讓林壞渾身汗毛倒豎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