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4章 千機種香娘娘(1 / 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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蘇屠。

那個在林壞魂識深處刻下滾燙印記的女子,此刻竟如此突兀地顯現於眼前。

林壞心頭未有半分重逢的狂喜,唯有焚心蝕骨的暴怒。

這張臉,是香娘娘以邪術幻化而成!

她玷汙了蘇屠的清顏,褻瀆了那份深藏心底的赤誠,怒火如地心岩漿自丹田噴湧,直衝魂海。

“吼——!”

龍吟震徹九天,並非虛妄之音,而是魂識深處那道真龍虛影掙脫桎梏的嘶吼。

音波所過之處,虛空都在微微顫慄,扭曲出肉眼可見的漣漪。

林壞脊骨處的槍骨嗡鳴作響,似要破體而出,他原本停滯的手掌,帶著毀天滅地的決絕,悍然衝入香娘娘魂核一尺之內。

“放肆!”香娘娘尖嘯如厲鬼哭嚎,最後的頑抗裹挾著滔天惡意。

磅礴魂力如濁浪翻湧入林壞魂識海,化作無數扭曲幻象。

蘇屠含恨而亡的悽慘,江州百姓淪為祭品的哀嚎,陰曹地府般的森然景象……

虛妄之景層層疊疊,欲將林壞的神智徹底吞噬。

可這一切,在真龍咆哮面前,盡皆如碎紙般消散。

那些從魂力中延伸出的粉紅色觸角,帶著扒皮磨骨的陰邪氣息,穿透龍血孽虺機甲的層層防禦。

然而在觸及林壞脊背槍骨的剎那,卻被無形的槍意絞殺,化作縷縷黑煙消散於無形。

林壞只覺頭顱欲裂,魂識如被萬千鋼針穿刺。

可那份怒焰卻愈發熾烈,推著他步步緊逼。

終於,五指緊扣,攥住了那團跳動的魂核。

咚!

一聲沉悶巨響,彷彿天地都在呼吸間靜止。

濁氣散盡,清明降臨。

香娘娘的身形在凜冽槍意之下寸寸崩解,最終化作一枚通體黝黑、刻滿詭異紋路的千機種。

玄級極品【不甘之鬼·香娘娘】,以香娘娘一縷分魂為基,融合萬千怨念凝練而成,兇威赫赫!

這場咫尺之間的生死纏鬥,看似漫長,實則不過彈指一瞬。

香娘娘消散的剎那,司馬玄如遭雷擊。

雙目瞬間空洞無神,嘴角淌下渾濁涎水,痴痴傻傻地站在原地。

他復活亡妻秀孃的最後一絲念想,隨著千機種的出現徹底湮滅。

那點僅存的人性煙消雲散,他徹底淪為香娘娘麾下護法。

胖童子,肥碩的身軀佝僂著,發出嗬嗬怪笑。

而司馬柔,那個被親生父親當作祭品的十五歲少女,眼眶淌下猩紅的血淚。

淚珠滾燙,灼燒著她稚嫩的臉頰。

眼神從絕望化為死寂,再無半分生機。

司馬玄如拎小雞般將她扛在肩上,邁著蹣跚的步伐,一步步向城外走去,他們要去找香娘娘,找她的本體。

粉紅之煙霧散開,城中百姓仍在昏睡。

個個面色蠟黃如金紙,元氣虧空嚴重。

那些年幼的孩童、年邁的老者,早已沒了呼吸,身體漸漸冰涼。

不知過了多久,有人悠悠轉醒,一眼望見身旁親人僵硬的屍體,淒厲的哀嚎瞬間撕裂整座城池的寂靜。

家家掛白,紙錢紛飛如雪。

燃燒的香灰如黑雪般飄落,將整片天空染成死寂的灰色。

悲慟之氣直衝雲霄,連飛鳥都不敢在此盤旋。

林壞並未停留,在此地主理政務。

他率領麾下將士早早撤離。

畫皮宗獻祭全城,絕非司馬玄一人所能辦到。

那些參與其中的餘孽,本就是被隨意犧牲的棋子。

如今僥倖活下來,見林壞屠刀高懸,當即跪地求饒,爭先恐後地揭發檢舉同黨,只求能換一條生路。

所以林壞走時,還帶著數百畫皮宗賊人,這些人他要帶道博陽郡,梟首示眾!

而返回客棧房間,林壞卻意外發現桌案上壓著一封帶著墨香的信紙。

竟是司馬玄親筆所書。

信中字跡時而工整、時而癲狂,字裡行間滿是對女兒的疼愛與愧疚:

“柔兒,父罪該萬死。引邪神禍亂全城,卻不忍你淪為祭品。已將你安置在隔壁別院,望林校尉念一絲惻隱,救你出這煉獄……”

“不……不能讓林壞知道,該死的,你為什麼寫這個……”

字跡愈發離亂,然後戛然而止。

這信中的司馬玄,是個舐犢情深的父親。

可現實裡,他卻是獻祭全城、將女兒當作亡妻復活載體的瘋子。

“瘋子,徹頭徹尾的瘋子!”林壞想將信紙揉碎,卻又遲疑了片刻,然後小心收好,“香娘娘這尊邪神現身,必須立刻上報朝廷,絕不能讓她再禍亂世間!”

就在林壞準備離開,他的五感驟然警鳴。

窗外幾道黑影一閃而過,腳步急促鬼祟,帶著濃郁的陰邪氣息。

這幾位,是此前在城外佈設法陣、試圖牽引香娘娘的畫皮宗骨幹!

香娘娘消散導致法陣崩解,幾人遭反噬身受重傷,想進城休息片刻,慌不擇路間竟撞進了林壞的視線。

見行蹤暴露,眼中閃過狠厲兇光,當即抽出兵刃。周身蝕骨香元蒸騰,化作淡淡紅霧,悍然撲殺而上!

四人皆是武校境修為,出手狠辣,招招致命。

林壞冷哼一聲,反手抽出一杆黃級下品長槍。

槍身是十年白蠟杆,與他體內槍骨震顫共鳴。

腳步微分與肩同寬,槍尖垂直扎向地面,丹田內元力驟然分流。

一道如地龍鑽土猛灌入地底三尺。

一道凝於槍桿抵禦反震之力。

“崩地刺!”

一聲低喝,地面轟然炸裂。

丈許寬的溝壑瞬間蔓延開來,碎石裹挾著磅礴元力破土而出,如暴雨般射向四人下盤。

這一槍既有地龍翻身的狂暴,又含裂石崩地槍的精妙,封鎖了所有走位。

四人驚呼未定,腳踝已被碎石擊中。

骨骼碎裂之聲清晰可聞,身形踉蹌間破綻百出。

林壞手腕一擰,槍身震顫如龍。

槍尖如毒蛇吐信,閃電般刺出四槍。

噗!噗!噗!噗!

鮮血飛濺,四人應聲倒地,氣息全無。

“張奪,”林壞收槍而立,語氣冰冷如鐵,“檢查屍體。若是畫皮宗餘孽,便帶著返程;若不是,便懸掛於此,免得旁人衝撞云溪縣的喪事。”

“是,校尉!”

張奪領命上前,翻查片刻後高聲回話:“校尉,這些人腰間都掛著畫皮宗的令牌,而且……還發現了縫合銀線!”

“又是這群雜碎!”林壞眼中殺意更濃,翻身上馬,名人將四具屍體挑在槍尖,走在前列,“告訴江州所有畫皮宗餘孽,遇上本校尉,唯有死路一條!不想死,就滾出江州!”

四百餘騎鐵騎揚塵而起。

槍尖挑著屍體,押送著抄沒的錢糧物資,晝夜兼程向博陽郡郡城疾馳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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