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9章 要變天了!(1 / 1)
“陸老闆,你有本事是你的事。”
人群中,那個馬大奎梗著脖子喊道。
“我們就是一群跑腿的,家裡老婆孩子等著吃飯!巴天虎心黑手狠,我們不敢賭啊!”
“賭?我不需要你們賭!”
陸江河冷笑一聲,從桌上拿起一捆錢,狠狠地拍了拍。
“我今天來,不是求你們拉貨的,我是來給你們送‘鐵飯碗’的!”
“我知道你們的日子不好過!趴活的時候沒錢拿,跑活的時候被壓價!”
“巴天虎把你們當牛馬使喚,還不給草吃!”
“從今天起,紅星廠成立‘紅星物流運輸隊’!面向全社會招募帶車司機!”
“第一!”陸江河豎起一根手指,聲音陡然拔高。
“凡是加入我們車隊的,不管是有活幹還是沒活幹,只要把車停在我二紡廠的大院裡,隨時待命,每月我給發50塊錢的保底工資!”
“旱澇保收!”
轟!
這句話像是一道驚雷,在人群中炸開了鍋。
“啥?保底?不幹活也給錢?”
“我沒聽錯吧?五十塊?那可是國營工廠一級工的工資啊!比我跑一個月車剩下的都多!”
“真的假的?哪有這種好事?”
在這個幹一天吃一天、手停口停的年代,這種兜底模式簡直就是聞所未聞的天方夜譚!
它徹底擊穿了所有司機的心理防線。
陸江河看著沸騰的人群,繼續丟擲重磅炸彈。
“第二!除了底薪,還有提成!具體提成後面我會詳細制定規則!”
“並且!油錢、過路費、修車費,全部由廠裡報銷!我有鐵路局的內部油票,你們不用看加油站的臉色!”
“第三!”
陸江河再次抓起兩捆錢,狠狠砸在桌上,眼神凌厲直刺人心。
“也是最重要的一點!工資日結!貨送到,錢到手!絕不拖欠!”
“誰要是今天簽了合同,這第一個月的五十塊底薪,我現在就發!”
這套組合拳打下來,所有人都懵了。
底薪?報銷?日結?廠裡報銷養車成本?
跟巴天虎那種壓榨式的合作相比,陸江河給出的條件,簡直就是天堂!
“人為財死,鳥為食亡。”
陸江河看著那些眼神逐漸變得狂熱的司機,淡淡地說道。
“巴天虎能給你們什麼?只有恐嚇和欠條!而我,給你們的是尊嚴,是實打實的鈔票!”
“名額有限,我只要五十輛車!先到先得!”
賴三適時地將一摞合同拍在桌子上,旁邊放了一盒紅印泥。
沉默。
死一般的沉默。
所有人的目光都在那堆錢、那份合同和陸江河之間來回遊移。
那是對巴天虎餘威的恐懼,和對巨大財富渴望之間的劇烈博弈。
一秒,兩秒,三秒。
“媽的!餓死膽小的,撐死膽大的!”
最先站出來的,竟然是那個剛才還滿臉疑慮的馬大奎。
他猛地把手裡的搪瓷缸子摔在地上,“哐當”一聲脆響。
“老子受夠了!!”
馬大奎紅著眼睛,撥開人群衝了出來。
“我娘在醫院等著錢做手術!巴天虎那個王八蛋,欠老子二百塊運費拖了三個月都還沒給!”
“既然陸老闆你給活路,我馬大奎這條命就賣給你了!只要能給我娘治病,我怕他個球!”
馬大奎顫抖著手,抓起筆,在合同上歪歪扭扭地簽下了自己的名字,又狠狠地按下了紅手印。
賴三二話不說,直接數出五十塊錢,啪的一聲拍在馬大奎手裡。
“拿著!這是你的!”
馬大奎捧著那帶著油墨香氣的錢,感受著那沉甸甸的分量,眼淚唰地流了下來。
真給啊!
沒有任何廢話,沒有任何拖延,現大洋直接拍在手裡!
這一幕,徹底擊碎了所有人的心理防線。
那是錢啊!是實打實的、能買米買面買藥的錢!
“我也籤!陸老闆,算我一個!”
“我也來!我有解放車!能拉五噸!”
“還有我!我不怕巴天虎!我也要養家!”
有了帶頭羊,羊群效應瞬間爆發。
原本還在觀望的司機們,心裡的防線徹底崩潰了。
幾百號人像瘋了一樣湧向報名臺,爭先恐後地要去搶那張合同,生怕晚了一步名額就沒了。
就在這時,人群外圍突然傳來一聲暴喝。
“都他媽給我住手!!!”
只見七八個流裡流氣的混混,手裡拿著砍刀和鐵鏈,推開人群闖了進來。
領頭的一個是個光頭,臉上有一道長長的刀疤,正是巴天虎手下負責看場子的頭號打手——“鐵頭”。
鐵頭看著這群造反的司機,氣得臉上的橫肉直跳。
“反了!都反了是吧?!”
鐵頭揮舞著手裡的砍刀,指著那堆錢,惡狠狠地罵道。
“姓陸的!跑到我們八爺的地盤上來挖牆腳?你也不打聽打聽,這南站貨場是誰罩著的!”
說完,他又轉向那群司機,眼中兇光畢露。
“誰敢拿他的錢,就是跟天虎物流作對!老子今天就把他的手剁下來餵狗!我看誰敢動!”
這一嗓子,確實把不少人嚇住了。
原本想上前的司機們,紛紛縮了回去,眼神中充滿了恐懼。
陸江河看著囂張的鐵頭,臉上的表情甚至沒有一絲波動。
他沒有說話,只是微微側了側頭。
站在他身邊的張大彪,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笑意,那是等待已久的嗜血。
“大彪,教教他,紅星廠的規矩。”陸江河淡淡地說道。
“好勒哥!”
張大彪早就按捺不住了。
他把手裡的菸頭往地上一扔,拿著一根鋼管,直接像一頭下山的猛虎一樣撲了過去。
“找死!”鐵頭見張大彪衝過來,眼中閃過一絲狠色,舉起砍刀就想嚇唬張大彪。
張大彪身體猛地一側,一棍子揮了過去。
“嘭!”一聲悶響。
這一棒直接砸在了鐵頭的手上。
“啊!!!”鐵頭髮出殺豬般的慘叫,手裡的砍刀噹啷一聲掉在地上。
張大彪根本不給他喘息的機會,藉著衝勢,又是一棍。
“砰!”
這一棍勢大力沉,鐵頭整個人被打得像只煮熟的大蝦一樣弓成了九十度,連膽汁都吐出來了。
“還有誰想講規矩?!”
張大彪目光兇狠地掃過剩下那幾個混混。
那幾個混混徹底傻眼了,他們平日裡欺負欺負老實司機還行。
真遇到這種狠茬子一個個腿都軟了,他們拖著半死不活的鐵頭,連滾帶爬地逃出了貨運站。
全場死寂。
幾秒鐘後,爆發出雷鳴般的叫好聲!
武力,是在這個混亂年代最有力的通行證。
而金錢,則是最強的粘合劑。
當武力和金錢同時擺在面前時,恐懼就變成了笑話。
“來!大家繼續簽!”
陸江河站在高處,看著這一幕,點燃了一支菸。
他知道,勝負已分。
這一招,對於還在實行原始壓榨模式的巴天虎來說,就是降維打擊,就是釜底抽薪!
……
當天下午,淮陽市第一人民醫院。
高幹病房內的空氣壓抑得讓人窒息,彷彿連光線都被凍結了。
巴天虎半躺在病床上,臉色灰敗,手裡緊緊攥著那個已經被他捏出裂紋的玉核桃。
雖然早上的封鎖失敗讓他元氣大傷,但他心裡還存著一絲僥倖。
畢竟淮陽的散戶運輸力量還在他手裡,陸江河的車隊是外來的,強龍難壓地頭蛇,只要沒人給陸江河干活,他的廠子早晚是個空殼。
“吱呀。”
病房門被撞開,喪狗失魂落魄地走了進來,連門都忘了關。
“怎麼回事?慌慌張張的!天塌了?”
巴天虎厲聲喝道,心中湧起一股不祥的預感。
“塌了……天真的塌了啊老闆!”
喪狗撲通一聲跪在床邊,帶著哭腔喊道。
“剛才……剛才西站那邊的兄弟來報……那個陸江河,他……他帶著錢去了西站!”
“去那幹什麼?找死嗎?”巴天虎冷笑。
“不是啊!他是去挖牆腳的!”
“他……他給那些司機開出了‘底薪五十加提成’的天價!而且還是現結工資!不管有沒有活都給錢!”
“什麼?!底薪?”
巴天虎猛地坐直了身子,眼睛瞪得滾圓。
這種超前的商業模式完全超出了他的認知。
給這幫泥腿子發保底?這他媽不是瘋了嗎?
“然後呢?!”
“然後……”喪狗低下了頭,不敢看巴天虎的眼睛,“然後……咱們的人……反了。”
“馬大奎帶頭簽了字,拿了錢!”
“現在整個西站的司機都瘋了!大家都在排隊跟陸江河簽約!”
“黃毛說,至少有五十輛最好的車已經掛靠到了紅星廠名下!”
“他們還把咱們公司的車標給撕了,踩在泥裡……罵您是吸血鬼……”
“現在咱們物流公司的排程室,電話都打爆了,全是在催著跟咱們解約、要咱們退押金的!”
“虎爺……咱們的物流網……癱了!”
轟!
這一個個訊息,像是一記記重錘,狠狠地砸在巴天虎那原本就脆弱的心臟上。
他引以為傲的“運輸帝國”,他稱霸淮陽的根基,竟然在一瞬間,被陸江河用這種看似最笨、實則最狠的“金元攻勢”給瓦解了!
那不是在挖牆腳,那是在抽他的脊樑骨啊!
沒了司機,沒了車,他巴天虎還叫什麼天虎?
就是一隻沒牙的病貓!
他拿什麼跟上游廠家談?
拿什麼去壟斷市場?
“陸……陸江河……”
巴天虎只覺得胸口一陣劇痛,彷彿有一把燒紅的刀子在五臟六腑裡瘋狂攪動。
他算計了一輩子,玩了一輩子江湖手段,卻最終敗在了陸江河手裡。
人為財死,鳥為食亡。
陸江河這一手,太毒了!
“噗!!!”
一股腥甜猛地衝上喉嚨,再也壓制不住。
巴天虎張大嘴巴,一口濃稠鮮紅的淤血,像噴泉一樣從他嘴裡狂噴而出,直接噴到了對面的牆上,觸目驚心。
“虎爺!虎爺!”
“醫生!快叫醫生!!”
巴天虎眼前一黑,重重地倒在床上,身體劇烈地抽搐著。
在意識陷入黑暗前的最後一刻,他腦海裡只剩下陸江河那張看似平靜、實則狠辣無比的臉。
這淮陽的天……是真的變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