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2章 跟個兩歲的孩子過不去?(1 / 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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陳江看著媳婦那張因為剛才幹活而微微泛紅的臉,心頭突然起了捉弄的心思。

他壞笑著往前湊了半步,特意裝出幾分無賴氣。

“孩兒他娘,咱倆誰跟誰啊?我又不是黃花大閨女,你又不是沒看過,有啥好難為情的?”

“你……”

吳雅梅哪料到這渾人突然來這麼一句,耳根子刷的一下紅透了,被火燎了一樣。

以前的陳江雖然渾,但在這種事上向來是直來直去,哪會這般油腔滑調?

“沒個正形!”

她慌亂地從抽屜裡扯出一條幹爽的短褲,劈頭蓋臉地扔過去。

“快穿上!我去給你拿外衣。”

說完,逃也似地轉身就走。

陳江嘿嘿一笑,解開床單正準備套褲子。

趴在床沿邊的小妮覺得好玩,踮著腳尖,費勁巴拉地想要看老爹到底在幹嘛。

“看什麼看,長針眼!”

陳江玩心大起,順手將手裡的大床單往空中一揚,精準地把小丫頭那個圓滾滾的腦袋給罩住了。

“唔!哇——”

小妮眼前一黑,嚇得手腳亂揮,小身板重心不穩,一頭撞在了硬邦邦的床板上。

那一嗓子嚎得,驚天動地。

剛走到門口拿了外衣回來的吳雅梅,迎面就撞見這一幕。

閨女在床單裡撲騰,丈夫提著褲子一臉尷尬。

“陳江!”

吳雅梅眉頭擰成了疙瘩,衝過去一把掀開床單,抱起哭得眼淚鼻涕橫流的閨女,恨不得在陳江身上戳個窟窿。

“你多大的人了?跟個兩歲的孩子過不去?閒得慌是不是!”

陳江摸了摸鼻子,自知理虧,趕緊把褲腰帶繫好,套上汗衫。

“鬧著玩呢……咳,那啥,我去吃飯。”

說完,腳底抹油,溜得比兔子還快。

堂屋裡,飯香味早就飄滿了。

陳母的手藝那是十里八鄉出了名的。

大瓷碗裡,紅薯粉條煮得晶瑩剔透,那是自家地裡種的紅薯,磨粉、漏瓢、晾曬,全是手工活,勁道得很。

上面鋪著一層雪白的沙蛤肉,湯色奶白,只撒了一把蔥花,鮮得讓人想把舌頭都吞下去。

陳江也是真餓了,端起大海碗,也不怕燙,呼嚕呼嚕就是一大口。

這種純天然的海鮮味,哪怕是後世那些五星級酒店的大廚也調不出來。

連著兩大碗粉條下肚,連湯底都喝了個精光,陳江滿足地打了個飽嗝,把碗筷往桌上一推。

“娘,阿梅,我走了啊。晚上不用煮我的飯。”

正在收拾灶臺的吳雅梅,臉立馬拉了下來。

“剛吃完就要走?這家裡是容不下你怎麼著?還沒黑天呢,又要去哪鬼混?”

在她看來,這傢伙又是舊態復萌,指不定又是去找狐朋狗友喝酒賭錢。

陳江一邊往腳上套鞋,一邊厚著臉皮笑道:

“看把你急的。今天不是幹了大半天活嗎?我這是去辦正事。放心,晚上肯定早點回來,絕不耽誤事。”

吳雅梅咬著嘴唇,想罵兩句,卻又不知道從何罵起。

畢竟他確實破天荒地幹了活,還帶回了那麼多海貨。

正僵持著,陳母從裡屋走了出來,手裡拿著個線團。

“行了,讓他去吧。剛才我看起風了,你爹他們的船估摸著快靠岸了。”

“你想著,再去碼頭搭把手,幫忙分揀分揀魚獲。你爹這幾天腰不好,別讓他累著。”

陳江繫鞋帶的手一頓,抬頭問道:

“二哥呢?他不是在家嗎?”

陳母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,手裡的線團差點砸他身上。

“你二哥一大早就去地裡給玉米除草了!這一天都沒歇著。你以為誰都像你似的,油瓶倒了都不扶?”

陳江無奈地舉起雙手投降。

“得得得,我錯了我錯了。”

他站起身,走出院門,海風迎面撲來。

遠處的碼頭上,隱約能看到幾點漁火在晃動。

陳江眯著眼,心裡盤算的卻不僅僅是去幫忙搬兩筐魚那麼簡單。

要想真正讓阿梅過上好日子,要想在這個遍地黃金的年代翻身做主。

“光靠趕海還是不行啊……”

他回頭看了一眼自家那破舊的院牆,目光堅定。

得有一條船。

一條屬於自己的船。

靠海吃海,這才是老陳家翻身的大道。

午後兩三點,正是一天中日頭最毒的時候。

陳江沿著路邊的樹蔭,深一腳淺一腳地晃到了阿廣家門口。

老榕樹下,幾個光著膀子的漢子正圍坐一圈,手裡抓著撲克牌,甩得啪啪作響,吆喝聲此起彼伏。

唯獨阿廣,像條曬乾的鹹魚,四仰八叉地躺在一張斑駁的竹躺椅上,手裡那把破蒲扇有一搭沒一搭地搖著。

“喲,廣少爺這是修仙呢?怎麼沒上桌摸兩把?”

陳江踢了踢躺椅的腿。

阿廣眼皮都沒抬,手在那破了洞的解放鞋上摳了摳。

“手氣背,怕輸到底褲都不剩。”

他翻了個身,側臉瞅著陳江。

“倒是你,這兩天怎麼轉性了?以前這點兒你早嚷嚷著要翻本了。”

陳江靠在粗糙的樹幹上,雙手抱胸。

“兜比臉乾淨,拿什麼玩?”

其實他心裡門兒清,自家老爹那蓄水池裡暫養的百來斤江刀,那就是會遊的金條。可這話誰都不能說,說出來招鬼惦記。

他隨口胡謅了個理由。

“再說也沒心思。長這麼大沒正經出過海,聽人說那孤島邊上貨多,心裡癢癢。”

“孤島?”

阿廣終於來了點精神,坐起身,蒲扇指了指遠處的海面。

“那地方浪大水急,沒個像樣的船,去了就是喂王八。怎麼,你想去?”

“那是,這不尋思著弄點野味嚐嚐鮮。”

陳江眼睛微微一亮,語氣卻依舊漫不經心。

“我聽說你小姑丈前兩天修房頂摔了手?他那條舢板船是不是閒著?”

阿廣愣了一下。

“是有這麼回事,船拴在灘塗邊上都要長海蠣子了。你想借?”

“借來使使,明天初一,大潮汛。”

陳江蹲下身。

“那種沒被人霍霍過的孤島,趕上大潮退下去,石頭縫裡全是好東西。別的不說,搞幾斤大貓眼螺,晚上這就是最好的下酒菜。”

阿廣聽得喉結滾動了一下。

他雖然懶,但也饞。

“嘖,你最近對淘海這事兒挺上心啊?”

阿廣斜眼打量著陳江。

“嚐到甜頭了,不得趁熱打鐵?”

陳江把樹枝一扔,拍了拍手上的土。

“你就說借不借吧。”

“借!幹嘛不借!不過……”

“我得跟著去。那船嬌貴,怕你給弄壞了。再說了,我也好久沒開葷了。”

“成,加上你一個。”

陳江也不拆穿他的小心思,只要有船,多個人多份力,真要是滿載而歸,還怕沒人幫忙抬筐?

他重新靠回樹幹,看著不遠處還在甩牌的幾個人,忽然嘆了口氣。

“阿廣,你說咱們這一天天的,是不是挺混蛋的?”

阿廣正摳著腳丫子,聞言動作一頓,莫名其妙地看著他。

“發什麼神經?誰給你氣受了?”

“不是氣受,是臊得慌。”

“我看阿梅,一天到晚累死累活,連一塊錢都掙不到。咱們倒好,除了伸手要錢就是躺著曬蛋。這軟飯吃得,有點剌嗓子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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