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4章 喝!怕你們這群軟腳蝦不成?(1 / 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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可陳江現在哪有功夫去磨洋工?

那百來斤江刀才是第一桶金,必須在那群魚販子反應過來之前變現,再晚兩天,真就死沒了。

“二哥,這事兒以後再說。我這兩天還有正事。”

陳江趕緊擺手推脫。

“你能有什麼正事?除了跟那幫狐朋狗友瞎混!”

陳母氣得胸口起伏,心裡那叫一個恨鐵不成鋼。

原本以為這小子轉性了,合著就是來碼頭演一齣戲,這一提到正經幹活,立馬原形畢露。

這就是個討債的祖宗!

一行人到了家門口,還沒等進院子,陳江把肩膀上的筐往地上一卸,腳底抹油就要溜。

“那啥,娘,晚上我就不擱家吃了!有點事兒!”

話音未落,人已經竄出去老遠,比兔子還快。

陳母看著那個匆忙消失的背影,氣得直跺腳,最後化作一聲無奈的長嘆。

“爛泥扶不上牆!”

院子裡,正在擇菜的大嫂馮秋燕聽見動靜,撇了撇嘴,陰陽怪氣地哼了一聲。

“剛覺得靠譜點,這就又跑了。我看吶,也就是做做樣子給爹看,想多分點家產罷了。”

二嫂接過了話茬。

“大嫂你也少說兩句,老三今兒能去碼頭幫忙,已經不容易了。”

陳母沒理會兒媳們的官司,指了指地上的魚筐。

“行了,都別嚼舌根了。老大家的,老二家的,挑幾條肥的魚,再抓點蝦,給親家送去。這剛回港的新鮮貨,讓他們也嚐嚐鮮。”

這年頭,回孃家帶點鮮貨,那是極大的體面。

大嫂二嫂一聽這話,臉上立馬笑開了花,脆生生地應下,手腳麻利地開始挑揀。

唯獨吳雅梅。

她正蹲在井邊殺魚,聽到這話,手裡的刀頓了一下,眼神黯淡了幾分。

她孃家在隔壁鎮,路遠,孩子又小,家裡這一攤子事兒也走不開。

看著嫂子們喜氣洋洋地準備回孃家,她心裡那股子酸楚怎麼也壓不住。

就像是被遺忘在角落裡的破抹布,沒人疼,沒人愛。

院子裡靜悄悄的,只有刀刮魚鱗的沙沙聲。

等兩個嫂子提著東西歡天喜地地出了門,陳母才慢慢踱步到井邊。

老太太看著那個瘦削得讓人心疼的背影,沉默了半晌,忽然開口。

“老三家的。”

吳雅梅身子一顫,連忙把在那魚腥味裡泡得發白的手在圍裙上擦了擦,轉過身來,低眉順眼。

“娘,怎麼了?”

陳母嘆了口氣,從懷裡摸出塊大白兔奶糖,塞進旁邊正眼巴巴看著的小寶手裡,然後轉頭看向吳雅梅,聲音難得地柔和了下來。

“娘知道你心裡苦。她們孃家近,腿腳勤便。你孃家遠,這次就不折騰了。”

老太太頓了頓,目光裡透著一股子農村老人特有的那種樸素的公允。

“你啥時候想回去了,提前跟娘說。娘肯定給你留最好的,絕不讓你在孃家人面前丟份兒。”

一碗水,雖然難端平,但只要這當孃的沒瞎,總歸不會讓那個最老實的人寒了心。

吳雅梅鼻頭猛地一酸,眼眶瞬間紅了。

“知道了,謝謝娘。”

她低下頭,藉著撩頭髮的動作,悄悄抹去了眼角那點溼意。

陳江這邊一路疾行,到了阿廣家門口,隔著那扇斑駁的木門,一股濃郁的蒸螃蟹鮮香便直往鼻孔裡鑽。

陳江吞了口唾沫,推門而入。

屋內煙霧繚繞,幾個光膀子的漢子正圍著矮桌吆五喝六。

見正主來了,阿廣把手裡的蟹鉗往桌上一扔,瞪著牛眼起鬨。

“嘿!大忙人可算露臉了!再晚半刻,你就只能舔盤子底下的湯汁了!”

“就是,讓我們哥幾個乾等,這譜擺的比村支書都大。”

麻桿端起那在大瓷碗裡晃盪的渾濁米酒,一臉壞笑地湊過來。

“廢話少說,自罰三杯,不然這螃蟹腿你也別想碰。”

陳江也不含糊,接過碗,仰脖就是一通猛灌。

“喝!怕你們這群軟腳蝦不成?”

酒過三巡,菜過五味。

桌上那堆積如山的海鮮殼見證了這群年輕人的好胃口,幾個人聊著明天的去處。

散場時,月亮已經爬到了半空。

陳江腳下有些發飄,踩著碎石路晃悠悠地回了家。

院子裡靜悄悄的,只有草叢裡的蛐蛐在不知疲倦地彈唱。

走到屋門前,他習慣性地伸手去推,本以為會摸到冰冷的鐵鎖,沒成想手掌剛貼上去,那門吱呀一聲,應手而開。

沒反鎖,留了門。

他放輕手腳,像只夜行的貓鑽進屋內。藉著窗外透進來的清冷月光,炕上的景象一覽無餘。

小寶四仰八叉地睡在裡側,小腳丫還搭在被子上,旁邊的小妮縮成小小的一團,睡得正香。

吳雅梅背對著門口側躺著,呼吸均勻,看身形似乎已經睡熟。

陳江三兩下把自己扒得只剩條短褲,帶著一身未散的酒氣和涼意,不管不顧地貼了上去。

剛挨著那溫熱的後背,一隻手便如同觸電般反手拍了過來。

“擠什麼擠!一身貓尿味,臭死了!”

陳江哪裡肯依,藉著酒勁,那股子混不吝的勁頭上來了。

他大手一伸,直接將妻子那單薄的身子掰正,沒等她再開口抱怨,便俯身堵住了那張還要喋喋不休的嘴。

“唔……”

吳雅梅掙扎了兩下,推搡著他那結實的胸膛,好不容易才偏過頭喘了口氣,臉頰在月色下泛起紅暈。

“你發什麼瘋……昨天不是才……”

“昨天是昨天,今天是今天。”

陳江在她耳邊噴著熱氣,手底下也不老實,在那粗糙的布料上游走。

“再說了,我今兒個累死累活,還沒討著賞呢。”

吳雅梅被他纏得沒辦法,又怕吵醒孩子,只能半推半就地擋著他的手,試圖講條件。

“那你明天把後院那堆柴劈了,水缸挑滿,還有……”

陳江一愣,隨即在黑暗中瞪大了眼。

這女人,怎麼現在變得這麼機靈,還會趁火打劫了?

“行行行,你說啥是啥,只要你今晚聽我的,明天我把那頭牛給你扛回來都行。”

他敷衍地應承著,腦袋直往她頸窩裡拱。

吳雅梅推開他的頭,嫌棄地皺眉。

“去洗洗,全是汗味酒味,髒不髒。”

“事兒真多……”

陳江嘟囔了一句,剛想耍賴,腦子裡忽然靈光一閃。

“洗澡也行。不過咱得換個地兒。”

吳雅梅怔住,沒明白他的意思。

“咱這床,一動彈就跟要散架似的吱呀亂叫,你是想讓全院都知道咱們在幹啥,還是想把小寶吵醒?”

他壞笑著湊近妻子的耳廓,聲音低沉而充滿誘惑。

“咱們去地上。鋪層褥子,寬敞,也沒動靜。”

吳雅梅的臉騰地一下紅到了耳根,羞憤地瞪了他一眼。

“你這是什麼渾話!地上多涼……”

“涼啥?我有火。”

陳江沒給她拒絕的機會,一邊去拉她,一邊壓低聲音蠱惑。

“別管我怎麼折騰,聽我的就行。要想牛幹活,總得讓牛吃飽不是?你看今天那老虎斑和雪蛤,讓你掙了不少吧?明天初一可是大潮,我要去個沒人去過的好地方,指不定運氣更好,能讓你數錢數到手抽筋。”

吳雅梅的抗拒鬆動了。

“好……洗完依你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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