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3章 老子先打斷你的腿!(1 / 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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陳江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。

沒想到這倔老頭雖然平時固執,但這筆賬倒是算得比誰都清,居然沒被那所謂的公平給繞進去。

而且,這話裡話外,明顯是在偏幫自己這個家底最薄的小兒子。

見馮秋燕還要張嘴,陳東海眼睛一瞪,直接把話堵死了。

“你也別不服氣!明天新房動土,正是缺人手的時候。他要是沒去淘海,我就把他腿打斷抬到宅基地上去挑石頭!你倒是說說,是出海跟風浪搏命累,還是在岸上挑兩天石子黃土累?才掙了倆錢就開始紅眼,以後要是發了大財,這個家還不得被你們拆了?”

馮秋燕被這一頓搶白懟得臉色青一陣白一陣,最後只能恨恨地跺了跺腳,扭頭進了裡屋。

陳東海看著兒媳婦的背影,眼底閃過無奈和疲憊。

樹大分叉,人大分家。

這幾個兒子都大了,各有各的小算盤,強行扭在一起過日子,遲早要出亂子。看來,後院那一群野江刀得趕緊出手,等這房子蓋起來就把錢分一分,也是時候讓兒孫各過各的了。

馮秋燕那屋的門簾子被狠狠一甩,那動靜,若是門框有知覺,怕是都要喊疼。

她心裡就像塞了一團棉花,堵得慌。

自家男人那是老黃牛,起早貪黑給公中賣力氣,結果到現在還是一身土腥味。

老三這個二流子倒好,平時遊手好閒,這一把運氣來了,好處全讓他一個人獨吞了。

憑什麼?

越想越憋屈,她在裡屋把搪瓷臉盆摔得震天響,似乎那是陳江的腦袋。

堂屋裡,陳東海瞥了一眼還在晃盪的門簾,鼻子裡哼出一聲冷氣。

既然兒媳婦被懟回去了,他那雙還要維持一家之主威嚴的牛眼,立刻就瞪向了正在那兒裝沒事人剔牙的陳江。

“聽見沒?這幾天都在家給我老實點,少出去跟那群狐朋狗友鬼混!”

老頭子的菸袋鍋子在半空中虛點了幾下,唾沫星子都要噴到陳江臉上。

“家裡蓋房子是天大的事,正是缺人手的時候。你要是不出海,明天就給我去宅基地上搬石頭!你要是敢偷懶耍滑,不用你大哥動手,老子先打斷你的腿!”

陳江掏了掏耳朵,這老調重彈聽得耳朵都起繭子了。

“知道了,知道了,我還能不去咋的?”

他不耐煩地應付著,心裡卻跟明鏡似的。

這老頭子就是刀子嘴豆腐心,剛才護犢子護得比誰都緊,這一轉頭就要立規矩,怕他飄了。

還沒等他把這就話把子圓過去,陳母又把話頭接了過去。

“江子啊,你也別嫌你爹說話難聽。你都二十多歲的人了,還是倆孩子的爹,能不能長點心?要有責任心,別整天讓人看著不著調……”

陳江只覺得頭皮發麻,腦仁突突地跳。

重生回來最大的煩惱不是沒錢,而是這根深蒂固的渾人印象。

他明明剛去海上拼了命,弄回來幾千斤魚,怎麼在二老眼裡,只要不在眼皮子底下幹活,那就是去鬼混?

哪怕是神仙下凡,也得有個改過自新的過程吧?

總不能這一夜之間,他就跟廟裡的菩薩似的,六根清淨,朋友絕交,立地成佛了?

朋友怎麼了?這年頭,沒朋友怎麼路路通?

既然解釋不通,三十六計走為上。

“好好好,我會幹活,指定幹得比誰都歡實!”

陳江趕緊舉手投降,那模樣像極了被緊箍咒念暈的孫猴子,隨即話鋒一轉。

“娘,你快去灶房看看吧,火要滅了,爹都要餓死了!”

陳東海眼珠子一瞪,鬍子都要翹起來。

“兔崽子,你咒誰呢?我看你是皮癢了!”

趁著陳東海找掃帚的功夫,陳江身形一閃,像條泥鰍似的溜到了門口,一隻腳已經跨出了門檻。

“啊對對對,是我餓死了!你們一家子慢慢吃,我就不給家裡省那口米糧了!我去阿廣家湊合一口,正好商量商量明天的事兒!”

話音未落,人已經竄出去了老遠。

身後傳來陳父中氣十足的罵聲。

“有本事你就別回來!餓死你個王八犢子!”

……

在阿廣家這頓酒喝得還算剋制。

陳江雖然外表看著渾不吝,內裡那根弦卻繃得緊緊的。

明天還有大仗要打,那幾桶藏在艙底的江刀魚才是重頭戲,可不能因為貪杯誤了大事。

天色剛擦黑,像是被人潑了一層濃墨,陳江便推辭了阿廣還要開一瓶的提議,晃晃悠悠回了家。

滿身的菸酒氣,混合著白天沒洗淨的海腥味,確實有些沖鼻。

怕燻著老婆孩子,他自覺地去院子裡打了井水,在那初春的夜風裡稀里嘩啦衝了個涼水澡,凍得一身雞皮疙瘩,卻也格外清醒。

帶著一身溼漉漉的水汽推開房門,昏黃的燈光下,吳雅梅正坐在床邊疊衣服。

見他進來,她也沒抬頭,只是把一套乾淨的粗布衣裳整整齊齊地碼放在床頭。

“明天還能租到船嗎?”

聲音裡透著一股子憂慮。

陳江一邊用毛巾擦著頭髮,一邊漫不經心地往床沿上一坐。

“能是能,就是得加錢。”

吳雅梅手上的動作一頓,猛地抬起頭,那雙好看的杏眼裡滿是驚訝。

“加錢?這才一天,憑什麼加錢?”

“阿廣家那個老太太你又不是不知道,精得跟猴兒似的。”

陳江無奈地攤了攤手。

“咱們今兒弄回來七千多斤馬鮫魚,這訊息全村都傳遍了。老太太一聽眼紅了,非說船損耗大,一天租金要漲到五十塊。”

“五十塊?!”

吳雅梅的聲音陡然拔高,意識到倆孩子睡了,又趕緊捂住嘴,壓低了嗓門,氣得臉都有點漲紅。

“這是搶錢啊!光租個船就要五十?這也太黑了!”

一百多塊錢就能救她的命,五十塊錢,那是半條命啊!

看著妻子那副肉疼的模樣,陳江心裡有些發酸,面上卻裝作不在意,伸手去拉她的手。

“行了,彆氣了。咱們理虧在先,租船的時候確實沒說要下大網捕魚。人家覺得咱們賺了大錢,眼紅也是人之常情。反正這錢咱們賺到了,從裡頭扣就是了,羊毛出在羊身上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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