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4章 你就是心太軟!(1 / 1)
吳雅梅還是氣不順,胸口起伏著。
“那也不能這麼個漲法……”
“更麻煩的還在後頭呢。”陳江嘆了口氣,這才是讓他頭疼的地方。
“聽說咱們發了財,阿威和麻桿那倆貨也聞著味兒來了,明天非要跟著一起出海。”
這下吳雅梅更不幹了,眉毛都要豎起來。
“他們怎麼好意思?平時咱們家窮得揭不開鍋的時候,也沒見他們伸把手。這一見著肉了,蒼蠅似的嗡嗡全來了,還要分一杯羹!這種人你也帶?”
“都是一個村低頭不見抬頭見的,以前也沒少在一塊混,不好直接把臉皮撕破。”陳江苦笑,這就是人情世故的難處。
“大家雖都不情願,可也不好硬拒絕。”
“你就是心太軟!那是咱們拿命換來的錢……”
吳雅梅還要再說,嘴卻被一張溫熱的大手給捂住了。
陳江湊近了些,熱氣噴在她的耳根上。
“別說了,媳婦兒。多兩個人多兩把力氣,海上的事兒誰說得準,人多也安全點。”
這親暱的舉動讓吳雅梅身子一僵,原本滿腔的怒火瞬間像是被戳破的氣球。
她看著眼前這個既熟悉又陌生的男人,臉頰微微有些發燙。
房間裡安靜了下來,只剩下兩人略顯急促的呼吸聲。
陳江順勢就要把燈拉滅,手剛碰到燈繩,吳雅梅像是想起了什麼,身子往後一縮,小聲嘟囔了一句。
“別來了……你昨天還腿軟……”
陳江動作一滯,隨即壞笑了一聲,燈繩啪嗒一響,屋內陷入一片黑暗。
“腿軟不軟,你試試不就知道了?”
……
次日清晨,東邊的天剛泛起魚肚白,陳家院門口就熱鬧了起來。
大大、阿廣,再加上死皮賴臉湊上來的阿威和麻桿,一個個精神抖擻,那是被錢燒的。
陳江匆匆扒了幾口粥,那粥燙得他直吸溜,抓起昨晚準備好的工具就要往外衝。
到了碼頭,大家都忙活著往船上搬東西。
陳江一眼就瞧見麻桿正拎著一個沉甸甸的塑膠油壺往油箱裡灌油。
這小子平時最是摳門,今兒倒是轉了性。
似乎是察覺到了陳江的目光,麻桿抹了一把額頭上的汗,嘿嘿一笑,透著幾分精明和討好。
“江哥,那啥,我厚著臉皮跟來了,總不能白佔便宜。這油費我包了,算是兄弟的一點心意!”
陳江挑了挑眉,沒說什麼,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算這小子識相。
“突突突——”
柴油機噴出一股濃黑的煙柱,嗆人的味道瞬間被帶著鹹味的海風捲走。
破舊的小木船震顫著,像個剛睡醒的老漢,晃晃悠悠地切開了平靜的海面。
這次沒往深藍的遠海扎。
正經的大馬力拖網漁船那是凌晨就要拔錨,光是跑到漁場就得燒掉個把小時的油,這一來一回,那是拿柴油在海里打水漂。
咱們這小舢板,經不起那個造。
大傢伙心裡都存著個念想,就是來撞大運的。
要是能像昨天那樣,瞎貓碰上死耗子遇上一波魚群,那是祖墳冒青煙。
要是沒有,那就在孤島那片礁石灘上碰碰運氣。
那麼大個荒島,幾個人上去像是撒胡椒麵,一人淘換一點,總歸不能讓麻桿那壺油錢打了水漂。
船離岸越來越遠,村莊縮成了一條灰撲撲的線。
陳江站在船頭,腳下是起伏的甲板,迎面是呼嘯的海風。
前世幾十年的浮沉、悔恨、孤獨,此刻全都被這寬廣無垠的藍色給洗刷得乾乾淨淨。
胸膛裡那股濁氣,憋不住了。
他猛地張開雙臂,對著那海天一色,扯開嗓子吼了一嘴。
“大海!我陳江又回來了——”
這一嗓子,把旁邊正低頭整理纜繩的大大嚇了一哆嗦,手裡的繩頭差點滑脫。
“哈哈哈哈!”
大大一屁股坐在纜樁上,笑得直拍大腿。
“江子,你這是瘋魔了!咋的,跟海龍王認親戚呢?”
正在掌舵的阿廣也是個愛鬧騰的主,聽得熱血沸騰,一隻手扶著舵把子,另一隻手放到嘴邊攏成喇叭狀,跟著鬼哭狼嚎。
“我也來!大海,我是阿廣!快把你的蝦兵蟹將都送上來!我們要發財——”
阿鄭在一旁聽得直樂,嘴裡的菸捲都差點笑掉。
“你倆可拉倒吧!這一嗓子把名字都報了,海神爺一查生死簿,一看是你倆這號渾人,嚇得都不敢給貨了!”
“滾犢子!”
阿廣回頭笑罵了一句,手裡舵盤一打,船身劃出一道漂亮的白浪。
只有麻桿沒心思開玩笑。
他那一桶油可是實打實的真金白銀,這會兒盯著空蕩蕩的甲板,心裡跟貓抓似的。
“別嚎了別嚎了!快撒網啊!這都開出來好一會了!”
麻桿手裡抓著網綱,急得像是熱鍋上的螞蟻,卻又不知道從哪下手,生怕弄亂了網眼。
阿廣瞥了他一眼,經驗老道地哼了一聲。
“急個球!這還在淺水灣子裡呢,底下全是爛泥,下去撈鞋底子啊?”
雖然阿廣年紀不大,但他爹是跑大船的把式,姑姑家也有小船,這幾年沒少在海上漂,肚子裡是有真貨的。
又開了大概二十分鐘,前頭黑魆魆的孤島影子已經那是像個饅頭似的浮在海面上了。
“差不多了,就這塊兒!”
阿廣一聲令下,眾人立馬動了起來。
哪怕心裡還惦記著昨天那群馬鮫魚,阿廣也不敢託大,這大海里頭的事兒,誰敢打包票?
網子嘩啦啦下了水,拖曳的繩索瞬間崩得筆直,發出咯吱咯吱的緊繃聲。
“得拖多久?”
麻桿湊到阿廣跟前,眼巴巴地盯著那根繩子,恨不得這就把它拽上來看看。
“少說也得個把鐘頭,我繞著這島轉幾圈。”
阿廣點了根菸,優哉遊哉地吐了個菸圈。
陳江在船頭吹夠了風,看著阿廣那嫻熟的把式,手有點癢癢。
前世他可是擁有遠洋船隊的漁業大王,這點小舢板對他來說那就是玩具車。
“阿廣,累不?讓我開會兒?”
阿廣叼著煙,斜著眼上下打量了陳江一番,眼神裡透著股子不信任。
“你?你會開嗎?別把咱們一船人都帶溝裡去,這舵要是打偏了,網纏到螺旋槳上,咱們就得在大海上喝西北風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