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3章 上山,搞點野味(1 / 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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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收個屁!這才幾點?”陳江一巴掌拍在他後腦勺上。

“那螃蟹大蝦都還沒出洞呢。明早再來,這時候那是給蚊子送夜宵。”

眾人一聽要走,腳底下卻跟生了根似的,一個個都不樂意散。

“得,看來一個個都精力過剩。”

陳江把手電筒往胳肢窩一夾,從褲兜裡掏出幾條皺巴巴的麻袋甩給眾人,下巴往後山一揚。

“上山,搞點野味。”

“又是麻袋?”有人驚呼。

“江哥你這是要把山搬空咋地?走哪帶哪。”

“少廢話,萬一撞大運呢?有備無患懂不懂。”

陳江咧嘴一笑,率先鑽進了林子。

夏夜的山林,那是蟲子的天下。

手電筒的光柱一掃,好傢伙,樹根底下、爛葉堆裡,黑壓壓的一片全是到處亂爬的土狗子。

“臥槽!這玩意兒這麼多?”

“別幹看著,動手啊!油炸了下酒那是絕配!”

幾個人瞬間忘了剛才的蚊子咬,撅著屁股就開始抓。

土狗子傻,見光不動,一抓一個準。

陳江那幾個多餘的麻袋瞬間成了香餑餑,不到半個鐘頭,沉甸甸地墜手。

“哎喲我操,這蚊子是喝血長大的吧?咬死老子了!”

終於大大扛不住了,一邊撓著紅腫的小腿一邊跳腳罵娘。

陳江倒是還好,出門前特意套了件長褂,這會兒看著那幾個穿背心的倒黴蛋,幸災樂禍地吹了聲口哨。

“撤!別把血喂幹了。”

下山路過一片橘子林,空氣裡飄著股青澀的果香。

“江哥,我看那橘子不少,要不咱……”阿鄭眼饞地吞了口唾沫,手就往籬笆裡伸。

“啪!”

陳江反手就是一巴掌打在他手背上。

“當自家菜園子呢?那青皮橘子酸得跟貓尿似的,你也好這口?以後跟著我混,這種偷雞摸狗的事少幹,丟份兒!”

阿鄭訕訕收回手,也不惱,嘿嘿笑著跟在後頭。

夏夜的田壟上,蛙聲如雷,吵得人心煩又心安。

幾人說說笑笑轉回河邊,阿廣不死心,非要拉起一個籠子瞅瞅。

手電光往集魚兜上一照。

這才多大一會兒?

裡頭已經亂成了一鍋粥。

幾隻青殼大螃蟹張牙舞爪地夾著籠網,十幾只晶瑩剔透的長臂河蝦在那亂蹦,最底下居然還盤著兩條黃鱔,滑溜溜地扭動著身子。

“真有貨!”阿廣激動得嗓門都劈了。

“明早我跟你一塊來收!這要是放一宿,那還不得爆籠?”

陳江也沒想到效果這麼好,壓住嘴角的笑意,把籠子重新沉回水底。

“那是自然,這地界沒人下過籠,咱們這是頭一口湯。都回去睡吧,明早趕早。”

一群人轉戰阿廣家分贓。

土狗子倒滿了一大盆,密密麻麻看著瘮人。

分到最後,盆底還剩一大半。

阿廣直接把盆往陳江懷裡一推。

“行了,剩下的江哥你全拿走。我家就我和倆姐,吃不了這許多。你家人多,又是爹媽又是孩兒的,拿回去炸了給大夥嚐個鮮。”

陳江看著阿廣那真誠的臉,也沒那個窮講究的客套勁,把麻袋口一紮,往肩上一扛。

“成,那我就不矯情了。明早見。”

回到家,院子裡靜悄悄的。

陳江輕手輕腳地把門閂插好,並沒有直接進屋,而是轉到灶房後頭的草垛子旁,把那一麻袋土狗子嚴嚴實實地塞進去,生怕半夜爬出來嚇著起夜的二哥。

去後院壓水井旁衝了個涼,洗去一身的臭汗和泥腥味,他這才擦著頭髮推開西屋的門。

昏黃的燈泡還亮著。

吳雅梅沒睡,正坐在床沿上納鞋底,聽見動靜,手裡的針線一頓,抬起眼皮掃了他一眼。

“捨得回來了?放下個蝦籠至於放半宿?我還以為你掉河裡喂王八了。”

陳江心裡咯噔一下,隨即湧上一股暖流。上輩子哪有人這麼等著自己?

他嘿嘿一笑,壓低聲音:“這不是順道去林子裡逮了點土狗子嘛,明兒一早讓娘炸了,那玩意兒香著呢,給咱奶補補鈣。”

一邊說著,一邊往床邊湊。

“怎麼還不睡?是不是我不回來,你想我想得睡不著?”

吳雅梅臉上一熱,啐了他一口,把手裡的鞋底往針線笸籮裡一扔,轉身背對著他躺下,拉起薄被蓋住半個肩膀。

“誰想你了?少自作多情。沒有你在邊上擠著,這床大著呢,我睡得香!”

嘴硬。

陳江看著妻子那並不寬厚的背影,壞笑。

他也不戳破,關了燈,俯身在吳雅梅露在外面的後頸上吧唧偷親了一口。

“你!”

吳雅梅身子一顫,剛要發作,男人已經泥鰍似的鑽進了被窩,一隻胳膊霸道又自然地搭在了她的腰上。

“睡了睡了,明兒還得起早收網賺錢呢。”

白日裡搬磚扛活雖然累得骨頭架子都要散了,但夜裡這一番耍鬧,聽著身邊女人逐漸平穩的呼吸聲,陳江只覺得那一身的疲乏像是被這夏夜的涼風吹散了大半,心裡頭踏實得緊。

東方剛泛起魚肚白,村裡的雞鳴聲便此起彼伏。

陳母起了個大早,也是習慣使然,想著給昨夜受累的兒子兒媳張羅口熱乎飯。

剛轉到灶房後頭抱柴火,老太太腳下一頓,差點沒被那一麻袋還在窸窸窣窣亂動的玩意兒給絆個跟頭。

解開袋口一瞧,全是揮舞著大鏟鉗的土狗子。

“這敗家玩意兒!閒得骨頭癢癢去抓這一堆!”

老太太嘴裡罵罵咧咧,手裡動作卻沒停,麻利地把這幾斤土狗子倒進大木盆裡清洗。

這東西看著醜,炸酥了卻是難得的葷腥,給正長身體的倆孫子還有那沒奶水的小妮補補也是好的。

只是想到那得費不少菜油,老太太心疼得直抽抽,一邊掐頭去尾,一邊衝著剛鑽出被窩的小寶哼哼。

“以後少跟你爹學這些沒溜的,咱家油罐子都要見底了!”

小寶哪懂這些,看著滿盆亂爬的蟲子興奮得直拍手,吵嚷著晚上也要跟爹去抓。

陳江打著哈欠出來,手裡拎著條毛巾,聽見這話樂了,蹲下身捏了捏兒子的臉蛋。

“去什麼去,喂蚊子?”

陳母沒好氣地瞪過來,手裡的鍋鏟敲得邦邦響。

“你也知道喂蚊子?我看你就是閒得慌!這麼大一盆,得費多少油?日子不過了?”

陳江也不惱。

他嘿嘿一笑,沒接茬,轉身挑起門邊的水桶和扁擔,腳底抹油溜出了門。

“娘,炸酥透點,小寶愛吃那口!”

身後傳來母親罵滾蛋的聲音,陳江心情大好。

日頭漸高,村道上已有不少早起下地的鄉鄰。

見陳江這一大早挑著扁擔往河邊去,不由得都有些詫異。

“三兒,勤快啊!”

“江哥兒這是去趕海?”

陳江臉上掛著笑,一一應承過去,腳下步子卻不慢。

重活一世,臉面這東西是靠掙出來的,不是靠嘴皮子吹出來的,等日子紅火了,這幫人的眼神自然會變。

剛拐過那棵老歪脖子柳樹,就見阿廣正蹲在路牙子上抽菸,腳邊也沒個趁手的傢伙事兒,反倒是停著輛掛了套的老驢車,車斗裡整整齊齊碼著兩個齊腰深的大水桶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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