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6章 一同發財!(1 / 1)
阿鄭本來想做和事佬,見阿威這副胡攪蠻纏的模樣,也火了。
“那你在這放啥馬後炮?告訴你頂個球用?告訴你你就能掏出錢來?還是你能幫著造船?”
阿廣深吸一口氣,強壓下火頭。
“你們倆要是有那個心氣兒,也能合夥弄個小船玩玩。難不成咱們五六個大老爺們,全擠在一條小舢板上?到時候網都撒不開,沒得叫那幫漁販子笑掉大牙!”
阿威搖搖晃晃地站起身,手指點著阿廣的鼻子,咬牙切齒。
“行……行!你們現在是抖起來了,嫌我們累贅了。就是沒把我們當弟兄……這酒,不喝也罷!”
說完,他一腳踢開凳子,頭也不回地衝出了大門,身影很快消失在暮色中。
一直沒吭聲的阿浩見狀,也是一臉尷尬,匆匆丟下一句我去看看,便急急忙忙追了出去。
屋子裡瞬間空了一塊,剩下的五個人面面相覷,空氣沉悶得讓人透不過氣。
陳江坐在角落裡,手裡還端著那個酒碗,輕輕嘆了口氣。
前世這種戲碼他看得太多了,共患難易,同富貴難,哪怕只是一點點即將到來的富貴苗頭,也能把人心照出裂痕。
“阿威這是鑽牛角尖了。”
阿廣頹然坐回板凳上,沒了剛才的銳氣,抓起一把花生米狠狠嚼著。
“嘴上說不是錢的事,其實就是心裡不痛快。覺得咱們幾個要發財了,沒帶上他,心裡那股勁兒過不去。”
阿鄭撇了撇嘴,給自己倒了碗酒。
“這不明擺著嗎?平日裡大家都是窮得叮噹響的光棍,突然有三個要翻身,剩下的心裡能平衡才怪。”
陳江放下酒碗,目光深邃地看著門外漆黑的夜色,聲音沉穩。
“讓他冷靜幾天吧。朋友之間,最怕沾上個錢字,一沾上,味兒就變了。這話糙理不糙,三人能合夥,兩人也能合。一條小舢板也就那麼大點地兒,五個人上去,別說幹活,轉身都費勁。”
一直沒敢吱聲的麻桿這時候才敢打圓場,賠著笑臉。
“是這個理兒,江哥說得對。兩人合買小點的船,掙了兩人分,人多反而手雜,到時候為了分紅打起來更難看。”
阿威走了,這酒喝得也沒了滋味。
陳江站起身,拍了拍阿廣那寬厚的肩膀,打破了沉悶。
“行了,別愁眉苦臉的。後晌開船是吧?吉時最遲也就十一點。三日後,我叫上麻桿,早晨八點準時去渡頭等你們。這可是大喜事,得熱熱鬧鬧的。”
阿廣抬起頭,終於露出苦笑。
“你小子,當初你的船下水,我們幾個窮得叮噹響,也沒給你放成炮仗,你不挑理?”
陳江哈哈一笑,笑聲爽朗。
“等老子發了財,換了那能跑深海的大船,定叫你們放個夠!到時候把整個縣城的炮仗都買空,聽個響兒!”
他伸出拳頭,在半空中停住。
阿廣一愣,隨即也伸出拳頭,重重地撞了上去。
“一同發財!”
其餘幾人也被這情緒感染,紛紛舉起酒碗。
幾句玩笑話下來,剛才那點陰霾暫時被擱在了一邊,屋子裡重新又有了笑聲。
晨曦,碼頭的風還帶著幾分涼意。
陳江踢了踢路邊的碎石子,給麻桿遞了個眼色。
“去,再去趟西頭,把阿威和阿浩叫上。昨晚酒勁兒上頭,話趕話的不作數,今兒船到了,大家夥兒一塊熱鬧熱鬧,別讓外人看了笑話。”
上輩子直到死,陳江也沒這般低過頭。
可重活一遭,心境變了,有些樑子若是能解,他不介意先伸這隻手。
麻桿應了一聲,兩條長腿倒騰得飛快,一溜煙沒了影。
約莫兩支菸的功夫,麻桿回來了。
一個人回來的。
他聳拉著腦袋,還沒開口,臉上的那股子喪氣就先透了出來。
“江哥,沒戲。”
陳江掐滅了菸頭,神色平靜,似乎早就在意料之中。
麻桿氣得直跺腳,一口唾沫狠狠啐在地上。
“阿浩不在家,說是去走親戚了。阿威那個犟驢,我嘴皮子都磨破了,就在門縫裡扔出一句不去湊那個黴頭,給人當猴耍。這人也是,咋就這麼不開竅?”
陳江拍了拍麻桿那瘦削的肩膀。
“算了,強扭的瓜不甜。各人有各人的緣法,有些路,得自己想通了才走得順。”
麻桿嘆了口氣,從兜裡掏出半包皺巴巴的煙,自己點了一根。
“都是錢鬧的。窮的時候穿一條褲子,這一見著錢星子,人心就隔了層皮。”
兩人也不再多言,就在渡口邊的收購點尋了個避風的地界蹲著。
收購點的老闆阿貴正百無聊賴地在那兒數著魚筐,見陳江腳邊只有那孤零零的一排蝦籠,不由得瞪大了眼珠子,手裡的大煙鬥都差點沒拿穩。
“我說江子,你就指著這一排籠子發財?這玩意兒編起來費工費時,下水也就是那個樣,食之無味棄之可惜,純屬雞肋啊!”
陳江也不惱,重新續上一根菸,在那吞雲吐霧。
“慢慢編唄,家裡也沒閒錢僱人,這年頭,人工比魚貴。”
阿貴把菸斗在鞋底磕了磕,一臉的恨鐵不成鋼。
“糊塗!早下網早來錢,這海里的東西又不等人。我看你爹那條船不是挺能裝嗎,咋不讓你爹多帶幾網?”
陳江懶得跟他掰扯這裡面的門道。
拖網是老頭子的本錢,這蝦籠才是自己起家的家當,公是公,私是私,若是混作一談,將來分家產又是扯不清的爛賬。
正說著,遠處海面上忽然傳來一陣馬達的轟鳴聲,緊接著便是那熟悉的號子聲。
“來了!”
陳江眼睛一亮,騰地站起身。
只見一艘嶄新的小舢板破浪而來,船頭掛著紅綢,阿廣立在船頭,威風凜凜。
還沒靠岸,早就備好的兩掛大地紅就被點著了。
“噼裡啪啦——”
震耳欲聾的鞭炮聲瞬間炸響,紅紙屑漫天飛舞。
此刻他算是明白了那首歌裡,紅雨瓢潑是個什麼意境了。
那一股子火藥味直往鼻子裡鑽,嗆人,卻也提氣。
陳江扯著嗓子,朝著船上大喊。
“炮仗一響,白銀萬兩!順風順水,滿載歸港!”
船剛靠穩,阿廣、阿鄭和大大三人便跳了下來,一個個臉上紅光滿面,那股子喜氣擋都擋不住。
阿廣衝過來,一把摟住陳江的肩膀。
“江子!承你吉言!明兒個一早我們就出海,你也來!正好把你那蝦籠子給下了,那是風水寶地,準能爆籠!”
陳江笑著應承下來。
“成,明早渡口見。不過今兒晚飯我就不去你那湊熱鬧了,宅基地那邊還在動土,離不得人。”
阿鄭剛想挽留,見陳江神色堅決,也知道蓋房是頭等大事,便不再強求,只約好晚上把那頓慶功酒留到阿廣家去喝。
別過眾人,陳江邁著大步往回趕。
還沒走到宅基地,遠遠就瞧見幾個身影在漫天的塵土裡忙活。
除了僱來的幾個幫工,竟還有兩個熟悉的身影正揮著鐵鍁,那一舉一動透著股子狠勁兒,顯然不是來作秀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