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8章 好傢伙,組團來送菜啊!(1 / 1)
阿廣一腳把一隻紅蟹踢回桶裡,一臉的晦氣。
“大吉個屁!除了這兩隻花蟹稍微像點樣,全是些青鱗子,賣不上價。”
倒是大大眼尖,從網底摳出一條活蹦亂跳的大魚,拎著尾巴舉高。
“也不算白忙活,瞧這條海鱸,怎麼著也有六七斤,夠咱們吃的了。”
魚鱗在陽光下閃著銀光,確實肥美。
陳江點了點頭,給他們遞了根菸。
“這貨色不賴。你們先忙著,我去前頭那幾個小島轉轉,探探路。”
駕船繞過一片暗礁區,前面的三座小嶼孤零零地立在海面上,怪石嶙峋,浪花拍在巖壁上,激起丈把高的白沫。
陳江沒敢靠太近。
這地方看著險,下面往往藏著大貨,但也容易掛底毀船。
他在心裡默默記下了幾個水流回旋的方位,打算等過幾天大潮退了再來細細摸排。
正準備掉頭回去,忽聽得船板上傳來啪的一聲脆響。
低頭一看,一條巴掌大的愣頭青不知怎麼想的,竟自個兒從水裡蹦了上來,正鼓著腮幫子在甲板上撲騰。
“嘿?”
陳江樂了,剛彎下腰想去撿。
“啪!啪!”
又是接連兩聲。
這回是兩條更大的,一條甚至直接撞到了他的膠鞋上,摔得暈頭轉向。
緊接著,第三條也凌空飛來,直衝面門。
陳江眼疾手快,伸手一抄,穩穩抓在手裡,滑膩膩的魚身還在掌心瘋狂扭動。
“好傢伙,組團來送菜啊!”
陳江心情大好,正欲發動引擎,餘光忽然瞥見不遠處的海面上漂浮著一團灰白色的物件。
那東西隨著波浪起伏,不像是垃圾。
離得近了,瞳孔猛地一縮。
竟是一隻剛死不久的大河豚!
這可是真正的好東西,也就是在這個年代還能在近海碰上這麼大的野生貨。
陳江拿過抄網,費了點力氣才把它撈上來。
按了按魚身,肉質還緊實得很,顯然剛斷氣沒多久,鰓還是鮮紅的,絕對能吃,而且是極品。
等他晃悠回阿廣他們那邊時,這哥兒三個已經換了片水域,正蹲在船頭抽悶煙。
見陳江回來,阿廣懶洋洋地抬了抬眼皮。
“撿著啥好東西了?笑得跟朵花似的。”
陳江沒說話,直接拎起那個沉甸甸的水桶,往他們船幫上一擱。
裡頭那隻灰白色的大河豚極其顯眼,旁邊還擠著三條仍在蹦躂的傻魚。
大大的眼睛瞬間瞪圓了,嘴裡的菸捲差點掉下來。
“臥槽!這麼大!”
他伸手戳了戳那河豚氣鼓鼓的肚皮,一臉的不可置信。
“江子,你這運道真是神了!出門踩狗屎了吧?這玩意兒醃著煮,鮮得能把舌頭吞下去!”
阿鄭也是滿臉豔羨,咂吧著嘴。
“這要是拿到縣城館子裡,少說也能換幾張大團結。”
陳江咧嘴一笑,露出兩排潔白的牙齒,眼神裡透著股子豪氣。
“賣什麼賣?今兒兄弟幾個開葷!回去我掌勺,給你們整一鍋地道的金湯魚片,保準鮮掉你們的大牙!”
“回吧,這日頭毒,魚經不起曬。”
陳江沒再耽擱,利索地發動引擎,黑煙突突冒起,船尾激起一片白浪。
阿鄭卻不甘心,扒著船舷往那幾座孤島張望,眼裡跟長了鉤子似的。
“江哥,那島子下面肯定有好貨,這會兒不去,要是被別村的搶了先……”
“搶個屁。”
陳江手裡穩穩把著舵,連眼皮都沒抬一下。
“潮水還沒退到底,那片暗礁跟狼牙似的,你這肉身子比船板還硬?想送死別拉著兄弟,等初一十五大潮退了再去也不遲。”
語氣平淡,卻透著股不容置疑的威嚴。
阿鄭縮了縮脖子,沒敢再吱聲,重生回來的陳江,身上那股子說一不二的勁頭,還真有點唬人。
船靠碼頭,幾人抬著魚獲直奔財叔的收貨點。
財叔眼毒得很,一眼就瞅見了那幾條鮮活的大魚,特別是那條還在鼓氣的河豚,眼珠子都亮了。
一番討價還價,算盤珠子撥得噼啪響。
“一共三十塊八,拿好咯!”
這年頭,三十塊錢抵得上普通工人一個月的工資,這第一炮,算是打響了。
剩下的些許雜魚和小蝦,陳江沒賣,那是留給家裡兩張饞嘴的小嘴巴打牙祭的。
把收據往兜裡仔細揣好,陳江邁著步子往家趕,腳下的膠鞋踩在泥地上,格外踏實。
剛進院子,一股子灶膛的煙火氣撲面而來。
陳母正蹲在井邊收拾東西,見兒子回來,順手接過那簍子雜魚,動作麻利地刮鱗去腮。
“這魚新鮮,留著燉豆腐最養人。對了,剛才去看了宅基地,師傅說進度快,要是順當,中秋節前後咱就能搬進新屋。”
陳江心裡盤算了一番。
三十塊八,再加上之前拖網攢下的,還有接下來這半個月的海貨……
夠了。
不僅夠這房子的開銷,連帶雅梅的手術費,也有了著落。
也沒多歇,提過灶臺上早熬好的涼茶壺,陳江轉身去了宅基地。
日頭正毒,工地上塵土飛揚。
遠遠地,就看見吳雅梅正坐在樹蔭下的石條上歇息,洗得發白的碎花襯衫貼在後背上,汗水把頭髮濡溼了幾縷,貼在臉頰邊。
陳江心頭一緊,快步走過去。
“歇會兒,喝口水。”
吳雅梅抬頭,見是他,眼裡閃過訝異,伸手接過茶碗。
陳江湊近了些,壓低了嗓門,聲音裡透著掩不住的興奮。
“早上的海貨,賣了三十塊八。”
“啥?”
吳雅梅手一抖,茶水差點灑出來,眼睛瞬間瞪得溜圓,滿臉的不敢置信。
“真的?三十多?”
“騙你幹啥,單子就在我兜裡揣著呢,還熱乎著,晚上回去給你看。”
陳江接過她手裡的空碗,仰頭一飲而盡,粗糙的大手藉著遞碗的功夫,在媳婦手背上輕輕拍了拍。
吳雅梅臉一紅,卻沒像往常那樣躲開。
兩人就這麼坐在樹蔭下,有一搭沒一搭地說著話,分享這三十塊八的喜悅。
……
這一連數日,陳江那是真的拼了命。
白天出海,晚上修網,連軸轉了幾天,鐵打的身子也有點吃不消。
回到家,連飯都顧不上吃,倒在床上就睡死過去。
迷迷糊糊間,就聽見院子裡傳來一陣咋咋呼呼的喊聲。
“江哥!江哥!大喜事!”
陳江皺著眉,費勁地睜開眼,只見阿廣那張大臉正貼在蚊帳外面,笑得跟朵葵花似的。
“叫魂呢?”
陳江翻身坐起,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