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7章 發財了!(1 / 1)
阿廣原本興奮的臉瞬間垮了下來。
“完了完了,這趟連油錢都得賠進去。”
他喪氣地一鬆手,網兜嘩啦一聲攤在甲板上。
然而下一秒,兩人都愣住了。
沒有預想中的雜魚爛蝦,網兜裡只有幾十條巴掌大小的魚,在甲板上噼裡啪啦亂跳。
藉著船頭的馬燈光亮,只見魚身銀亮,背脊上橫亙著幾條鮮豔的橘黃色條紋,如同刀刻一般。
阿廣揉了揉眼,撿起一條,滿臉嫌棄。
“這是啥玩意?花裡胡哨的,能吃嗎?”
陳江卻猛地撲過去,捧起那條魚,眼底爆出一團精光。
“這他孃的是三刀魚!還是野生的皇冠三刀!”
他在前世見過這東西,在未來的粵港高檔酒樓裡,這一條就得幾千塊,是有錢都吃不到的極品。
“發財了!”
阿廣雖然不懂,但看陳江那狂喜的樣,也知道逮著了寶貝,兩眼瞬間變亮。
“別愣著!快分揀入艙,打氧!這魚嬌貴,死一條就是扔了錢!”
第二網緊接著上來,雖然沒再碰到三刀魚群,但也是滿滿當當的石斑和紅友,全是硬貨。
就在兩人幹得熱火朝天時,船身猛地劇烈側傾,差點把阿廣甩進海里。
“嘩啦——”
一道巨浪直接拍上了甲板,海水瞬間沒過了腳踝。
陳江抬頭望向遠方,只見天邊一道高達十幾米的灰白色水牆正滾滾而來,海風中夾雜著令人心悸的嗚咽聲。
“撤!馬上撤!”
陳江當機立斷,沒有絲毫猶豫。
“再下一網咖?就一網!這會兒魚正多……”阿廣眼紅,拼了命的喊。
“命都沒了,有錢給誰花?砍纜!走!”
陳江一把推開阿廣,瘋狂轉動舵輪調頭。
阿廣被這一吼震醒了,手忙腳亂地去收最後一網拖網。
絞盤轉動,繩索繃得筆直,發出令人牙酸的崩裂聲。
紋絲不動。
“操!掛到底了!”阿廣急得大罵,一腳踹在絞盤上。
陳江眉頭緊鎖,衝過去抓住纜繩用力一拉。
一股沉重滯澀、卻帶著明顯生命搏動的大力順著繩索傳導而來。
不是掛底,是活物,而且是個大傢伙。
“過來幫忙!死命拉!”
兩人像拔河一樣,漲紅了臉,脖子上青筋像蚯蚓一樣扭動,喉嚨裡發出野獸般的低吼。
隨著水花劇烈翻湧,一個巨大的黑影緩緩浮出水面。
那一刻,阿廣的眼珠子差點瞪脫眶。
“龍……石斑王?!”
兩人齊聲驚呼,聲音都被風浪扯碎了。
這條巨物在網中拼命掙扎,尾巴一甩,拍得海面像炸了雷。
“起吊杆!快!”
費了九牛二虎之力,這頭海中巨物終於重重地砸在甲板上,整個船身為之一沉。
阿廣圍著這條快有人半截高的大魚打轉,嘴巴咧到了耳後根。
“我的親孃哎!這得有兩百斤吧?”
“別傻樂了!不想餵魚就趕緊滾回艙裡壓重!”
陳江抹了一把臉上的水,嘴角卻也壓不住。
回程的路上,風浪更急,但船艙裡的收穫讓兩人的心比秤砣還穩。
阿廣點了根菸,手還在哆嗦,也不知道是凍的還是嚇的。
“江哥,你說咱們這次……是不是不太地道?大頭和順子他們要是知道咱們吃獨食,以後還咋處?”
陳江把著舵,目光穿透雨幕,盯著遠處隱約可見的港口燈火,聲音冷硬。
“處什麼處?這是把腦袋別褲腰帶上的買賣!叫上他們,萬一翻了船,誰賠人家命?真正的兄弟,不是非得綁在一塊兒送死,是有肉吃的時候想著分一口,有難的時候不拖累。”
阿廣愣住了,菸頭燒到了手指才猛地一縮,若有所思地點點頭。
碼頭越來越近。
雖然天剛矇矇亮,但岸邊已經聚集了不少看熱鬧的人,都是在等自家出海的漢子。
當陳江那條吃水極深的小船緩緩靠岸,早有人眼尖看到了甲板上那團黑乎乎的龐然大物。
“臥槽!那是啥?”
“媽耶!那是石斑王吧?多少年沒見著這麼大的了!”
“陳家老三這是走了什麼狗屎運?”
驚呼聲此起彼伏,人群像炸了鍋的螞蟻,呼啦一下全圍了上來。
陳江和阿廣也不廢話,喊著號子,一前一後抬著那條石斑王,直奔阿財叔的收購點。
阿財叔正抽著水煙,一看來這陣仗,手裡的煙管噹啷一聲掉在地上。
“我的個乖乖……”
幾個夥計七手八腳把魚弄上特大號的磅秤。
秤桿高高翹起。
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。
“一百九十斤!整整一百九十斤!”
阿財叔連連咂舌,圍著魚轉了好幾圈,抬頭衝陳江豎了個大拇指。
“老三,你這一把,是要把咱們縣城的萬元戶都給震趴下啊!這貨我吃不下,但我這就給省城的幾個大老闆打電話,這種鎮店之寶,他們得搶破頭!”
阿財也習慣了,陳江總有這值錢東西,他獨吞不下,賺個倒手錢。
隨後圍著那條一百九十斤的石斑王轉了足足三圈,他伸手在那厚實的魚背上拍了拍。
“嘖嘖,這身板,這成色,就是放到省城也是頭一份。老三,你這運氣,真是祖墳冒青煙了。”
陳江沒接這茬,從兜裡摸出包被海水浸得半溼的煙,抖出一根遞過去。
“財叔,別光誇。這東西得趁活送到金駿酒店,那裡的港商多,就好這一口。晚了,價錢可就得打折。”
阿財接過煙,別在耳朵後頭,嘿嘿乾笑兩聲。
“金駿那邊……上回送的貨有點小岔子,人家採購部正跟我甩臉子呢。這貨太大,我得先給周圍幾個縣的大酒樓通通氣,多方比個價,咱們不吃虧。”
正說著,旁邊的阿廣早就按捺不住那一肚子的顯擺勁兒,把胸脯拍得震天響。
“財叔,你眼珠子別光盯著大的!船艙裡還有寶貝呢!”
兩人也不含糊,轉身就往船邊走,準備把那些金貴的皇冠三刀魚搬下來鎮場子。
剛跳上甲板,陳江的眉頭皺緊了。
原本碼放整齊的魚筐歪在一邊,一條巴掌大的三刀魚孤零零地躺在纜繩旁,還在微弱地在那撲騰,銀亮的鱗片蹭掉了一塊。
“操!筐裡怎麼空了一半?”
阿廣衝過去一瞅,眼珠子瞬間紅了。
“哪個殺千刀的敢偷老子的魚!”
陳江腦子裡電光火石般閃過一個畫面。
剛才靠岸時,有個穿著灰色外套的瘦猴,懷裡鼓鼓囊囊,正低著頭往岸上那個亂石坡方向竄。
“別嚎了!追!”
陳江腳下發力,目光死死鎖住那個還沒跑遠的影子。
那人聽到身後的動靜,回頭看了一眼,嚇得魂飛魄散,腳底下一滑,哎喲一聲摔了個狗吃屎。
陳江兩三步衝到跟前,一腳踩在那人的脊樑骨上。
“跑?你也配?”
那人懷裡的外套散開,幾條橘黃色條紋的三刀魚噼裡啪啦掉了一地,在滿是泥沙的石子路上亂跳。
阿廣氣喘吁吁地趕上來,一把揪住那人的頭髮把臉往上一提,頓時愣住,隨即一口唾沫狠狠啐在那人臉上。
“我當是誰,原來是阿威那個不爭氣的小舅子!平時偷雞摸狗就算了,偷到我們上來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