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1章 別在那站著說話不腰疼(1 / 1)
吳雅梅搖搖頭,把頭偏向一邊,眉頭緊鎖。
“不行,這會兒聞啥都想吐。”
她緩了一會兒,抬頭看著陳江,眼神慌亂。
“江子……我這個月那個還沒來。剛才娘看我吐成那樣,說是……八成是有了。”
陳江握著水杯的手緊了緊。
上一世,這個未出世的孩子成了他和雅梅之間永遠的痛,也是壓垮雅梅身體的最後一根稻草。
這一世,既然來了,就要護得周全!
“有了是好事。”
陳江放柔聲音,伸手把她額前的亂髮撥到耳後。
“從明天起,那些重活你別沾手了,安心養著。外面的事兒有我呢。”
吳雅梅把手輕輕搭在依然平坦的小腹上。
“娘說了,這事兒還沒坐穩,先別往外聲張,怕衝撞了。等過了三個月再說。”
陳江點了點頭,給她掖好被角。
“聽孃的。你先歇著,晚飯好了我給你端進來。”
走出臥室,院子裡的喧囂已經漸漸平息。
晚飯,儘管桌上擺著平日裡難得一見的油水菜色,大夥兒的筷子動得飛快,可眼神卻總是不由自主地往吳雅梅那平坦的小腹上瞟。
陳母把手裡的筷子往桌上一頓,那清脆的一聲響,讓正準備伸筷子夾肉的大侄子嚇得一哆嗦。
老太太凌厲的目光在桌上掃了一圈,壓低了嗓門。
“都把嘴巴給我閉嚴實了。阿梅的事,誰也不許往外亂嚼舌根。這還沒坐穩呢,再加上外頭風聲緊,抓計劃抓得嚴,自家心裡有數就行。”
桌上幾個人連忙點頭。
大侄子畢竟年紀小,嘴裡含著半塊紅燒肉,鼓著腮幫子,一臉懵懂地探過頭。
“奶,三嬸咋了?是不是肚子裡有……”
話還沒說完,旁邊馮秋燕眼疾手快,一巴掌按在兒子的後腦勺上,硬生生把剩下的半截話給噎了回去。
“吃你的肉!小孩子家家打聽大人的事幹啥?也不怕爛舌頭!”
飯桌上原本緊繃的氣氛瞬間被打破。
“坐要有坐相!那腿別在底下亂晃悠!”
“夾菜就夾菜,拿著筷子在盤子裡亂翻什麼?那是給長輩留的!”
“飯粒掉桌上了!撿起來吃了!那是雷公要打的罪過!”
大人們藉著訓孩子的由頭,掩飾著內心的波瀾。
夜深了,外頭的蟲鳴聲漸漸大了起來。
屋裡裡,昏黃的燈泡散發著暖意。
陳江從櫃子頂上摸出那半截藏好的芭樂。
小寶早就睡熟了,嘴角還掛著口水。
陳江小心翼翼地切下一小塊,塞進正在做針線的吳雅梅嘴裡,又把剩下的一大半遞了過去。
“奶奶特意給留的。別讓大伯他們那房看見,省得又是一堆閒話。”
吳雅梅嘴裡含著果肉,甜津津的滋味一直甜到了心坎裡。
她看著手裡那大半個芭樂,卻沒有獨享,而是拿起水果刀,輕輕一分。
一半留在掌心,另一半遞迴到了陳江面前。
“我不饞這個。你整天在外頭跑,又是扛魚又是拉車,你也吃。”
陳江心中複雜。
前世他究竟是有多混蛋,才會把這樣一個滿心滿眼都是他的女人給弄丟了。
他接過那半塊芭樂,狠狠咬了一口,真甜。
兩人相視一笑,誰也沒說話,只是靜靜地聽著窗外的風聲,享受著這難得的溫存時刻。
……
中秋的清晨,天剛矇矇亮,村子裡就已經沸騰了起來。
海邊人不講究那麼多虛禮,過節就是吃頓好的。
一陣清脆的銅鈴聲穿透了晨霧。
“賣魚丸嘍——正宗的馬鮫丸、墨魚丸——”
那挑著擔子的小販剛把擔子在巷口放下,還沒來得及喘口氣,就被一群提著菜籃子的婦女給團團圍住了。
陳母也是其中一員,她顛著小腳,硬是憑藉著那股子衝勁擠到了最前頭。
“這墨魚丸咋賣?能不能跟馬鮫丸一個價?都是魚肉做的,分啥貴賤!”
小販苦著臉,還沒來得及辯解,就被陳母那連珠炮似的砍價聲給堵了回去。
陳江搬了個小馬紮,坐在自家門口的石階上,想一直這麼過下去。
這時,他看見大大肩膀上扛著把鏽跡斑斑的砍刀,正埋頭往山上走。
“大大!這大過節的,不在家歇著,扛把刀?”
大大停下腳步,抹了一把額頭上的汗,回頭瞪了他一眼。
“發個屁的財!家裡柴火不夠燒了,去後山砍點枯樹枝。你要是閒得慌,就跟我一塊去,別在那站著說話不腰疼。”
陳江把嘴裡的草根一吐,來了興致。
“走著!正好消消食。”
兩人一前一後,踩著滿地的露水上了後山。
山林裡空氣清新,夾雜著泥土和腐葉的味道。
大大悶頭找枯樹,陳江卻是個不老實的,眼睛滴溜溜地四處亂轉。
突然,他的目光定格在一處背陰的土坡上。
幾株野生芭蕉樹長得鬱鬱蔥蔥,寬大的葉子底下,掛著一串沉甸甸的果實。
那芭蕉雖然個頭不大,皮也還青著,但看那飽滿的樣子,捂上幾天就能熟透。
陳江兩眼放光,站在土坡下面,踮起腳尖夠了夠,差了那麼一截。
他回頭衝著還在跟一截枯樹樁較勁的大大喊了一嗓子。
“大大!別砍那破木頭了!刀拿來!”
大大不耐煩地直起腰,一臉的不情願。
“你小子又要作什麼妖?這柴火還沒砍夠呢……”
話音未落,他順著陳江手指的方向看去,那串肥嘟嘟的芭蕉瞬間佔滿了他眼眶。
不耐煩瞬間煙消雲散,大大把手裡的枯樹枝一扔,兩眼發直。
“乖乖!還有這好東西!這可是以前老財主家種剩下的種,結出來的果子那是出了名的香糯!等著,我去那邊竹林弄個鉤子來!”
說完,這貨扔下砍刀,竄進了旁邊的竹林。
陳江失笑,這大大,遇到吃的比誰都精。
他也不等大大,撿起地上的砍刀,找準角度,在那芭蕉樹幹上比劃了兩下。手起刀落,咔嚓一聲,一串位置較低的芭蕉應聲而落。
等大大扛著一根臨時削尖的長竹竿回來時,還多了個跟屁蟲。
阿廣不知從哪冒了出來,手裡還提著個空網兜。
一看地上的芭蕉,阿廣樂得大板牙都呲出來了。
“江哥!還得是你眼神好!這可是好東西!”
大大舉著竹竿就要去夠剩下那幾串高的。
阿廣卻一把拉住了他的胳膊,緊張地往四周看了看。
“別擱這兒摘太多。這片地以前是村長的自留地,雖然現在荒了,但他那老婆娘要是看見咱們把這一樹都給薅禿了,能在村口罵上三天三夜。”
大大動作一僵,舉著竹竿有些猶豫。
阿廣嘿嘿一笑,指了指山的另一頭。
“去我家後山!我家那片林子裡也有幾棵野芭蕉,平時沒人去,果子比這還肥!咱們去那兒,想怎麼摘怎麼摘!”
一路上打打鬧鬧,陳江順手摺了一根蘆葦,毛茸茸的蘆花在大大脖頸裡一掃,癢得那漢子縮著脖子直罵娘。
阿廣看著滿山的蘆葦蕩,倒是若有所思。
“江哥,我看這蘆葦長得不錯。要是沒事幹,咱們可以拔點回去。讓老太太給綁成掃帚,等到趕集的時候拿去賣,一把也能換個幾毛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