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9章 走了!磨蹭啥呢!(1 / 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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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回倒是快,可惜上來的是條四五斤重的傻呆魚,肉質柴,賣不上價。

陳江一臉嫌棄地把它甩在一邊,悻悻地換回了小蝦。

剛一下鉤,又是狠狠一個頓口。

提上來一看,半斤重的石九公,渾身紅斑,魚鰭豎起,看著就精神。

“哎喲!阿江,你這手氣可以啊!”

旁邊的吳老六不知什麼時候把船湊了過來,扒著船舷,眼珠子直勾勾地盯著陳江桶裡的貨。

陳江嘿嘿一笑,也不搭話,手底下動作不停。

就在兩人閒聊這兩句功夫,接連釣上來兩條黃山魚,又是一隻紅章。

突然,魚竿猛地彎成了滿月狀,那力道大得差點把陳江拽個趔趄!

“大貨!”

陳江低吼一聲,雙手死死抱住竿把,跟水下那傢伙較上了勁。魚線在風中切出嗚嗚的聲響,水面嘩啦一聲炸開,一條渾身佈滿黑褐色斑點的大傢伙躍出水面,尾巴狠狠拍在船幫上,差點滑回海里。

“我操!老虎斑!”

陳江嚇得連聲哎呦,整個人撲上去,硬是用身體把它壓在了甲板上。

這玩意兒可是海里的黃金,這一條頂得上一船雜魚!

吳老六在一旁看得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,搓著滿是老繭的大手,喉結上下滾動。

“乖乖,這運氣……絕了!”

見他那副眼饞樣,陳江心情大好,大方地把魚竿往他那一遞。

“來,六哥,借你過過癮,這下面肯定是個窩子。”

吳老六一愣,隨即喜笑顏開,搶過魚竿。

“那我就不客氣了!”

這一竿下去,沒過五分鐘,吳老六就漲紅了臉。

“有了有了!這勁頭,比你那老虎斑還猛!”

等到那條七八斤重的大海鰻被拖上船,吳老六樂得見牙不見眼。

他二話不說,抓起鰻魚就往陳江的活水艙裡扔。

“六哥,你這是幹啥?”陳江連忙要去攔。

吳老六把手一背,梗著脖子:“竿是你的,窩子是你找的,我就是過個手癮。這魚歸你,你要不收,就是看不起哥哥!”

陳江推辭不過,只得道謝收下。

這年頭漁民淳樸,講究個義氣,他也就不再矯情。

日頭爬到了頭頂,毒辣辣地烤著後背。

陳江估摸著時間差不多了,收竿起錨。

回港的時候,正好碰上阿財。

那條老虎斑一上秤,阿財的眼睛就亮了,最後給了十塊整。

再加上那條大海鰻和幾隻紅章,這一趟出海,雖然地籠虧了,但這釣上來的貨,竟賣出了平日裡兩倍的價錢。

“阿江,最近地籠貨挺硬啊?”阿財一邊數錢一邊試探。

陳江接過錢,在手指上蘸了口唾沫點了點,揣進兜裡,含糊地應了一聲。

“也就那樣,瞎貓碰上死耗子。”

半數都是釣上來的秘密,他可不打算這麼早露底。

回到家,堂屋裡飯菜飄香。

兩個孩子正圍著桌子打轉,吳雅梅手裡拿著筷子,輕輕敲了一下想要偷吃肉片的小寶的手背,眼神卻是寵溺的。

“沒規矩,爹還沒回來呢。”

“回了回了!”

陳江跨進門檻,把空桶往牆角一放,那哐噹一聲響。

吳雅梅嗔怪地瞪了他一眼:“以後回晚了別讓孩子等,餓壞了咋辦?”

陳江抓起桌上的涼白開灌了一大口,笑道:“知道了,往後你們先吃,給我留口熱乎的就行。”

飯桌上,陳江提起要去碾米的事。

剛放下碗筷,門外就傳來了二哥陳二海那洪亮的大嗓門。

“老三!走了!磨蹭啥呢!”

陳江應了一聲,跟吳雅梅交代了兩句,便推著裝滿稻穀的獨輪車出了門。

兄弟倆一路說說笑笑,推著車到了東橋村的碾坊。

正是農忙剛過的時候,碾坊裡機器轟鳴,空氣中瀰漫著一股好聞的米糠味兒和機油味兒。

巨大的砂輪飛速旋轉,金黃的稻穀倒進去,轉眼間就變成了雪白的大米,嘩啦啦地傾瀉進麻袋裡,冒著熱騰騰的香氣。

等到把幾百斤大米運回家,天色已經擦黑。

陳江扛著一麻袋米走進廚房,放下袋子直起腰,正看見吳雅梅蹲在灶膛前生火。

傍晚,陳家老宅的堂屋。

陳東海吧嗒吧嗒抽著菸袋鍋子,眉頭舒展。

陳二海把皺巴巴的賬本往桌上一攤,算盤珠子撥得噼啪作響。

“攏共六桌席面,硬菜軟菜加菸酒,去了八十二塊六。”

他清了清嗓子,眼神在幾個兄弟臉上掃過。

“禮金這塊,自家族親收回來五十。剩下的缺口,咱們三房平攤,一家再掏十塊,這就齊活了。”

這話一出,原本還有些緊繃的氣氛頓時鬆快下來。

大嫂馮秋燕和二嫂都是出了名的精明,一聽只要十塊,眉梢眼角都帶著笑。

畢竟孃家親戚和自家朋友隨的禮金,那是全進了自己腰包,這一進一出,別說虧,若是算計得好,甚至還能落下幾塊錢私房。

“成,二哥這賬算得明白,我沒意見。”

陳江從兜裡摸出一張大團結,拍在桌上。

動作乾脆利落,沒半點前世那般為了幾塊錢跟家裡紅臉的賴皮相。

剩下的乾貨米糧分吧分吧,把妻兒送回新屋安頓好,陳江裹緊了衣領,轉身鑽進了夜色。

今晚是阿鄭的起媒酒,這酒不喝,那是看不起兄弟。

阿鄭家的小院裡,幾個漢子圍著矮桌,划拳聲震天響。

幾杯燒刀子下肚,身上那股寒氣散了個乾淨。

麻桿喝得臉紅脖子粗,醉眼朦朧地環視一圈,大著舌頭嚷嚷。

“哎?咋……咋不見阿威和耗子?以前咱們幾個不是穿一條褲子都嫌肥嗎?這麼大喜的日子,他倆躲哪個耗子洞去了?”

原本熱火朝天的酒桌瞬間靜了下來。

阿鄭捏著酒杯的手頓了頓。

“託人送了個紅紙包,說是忙。”

陳江低頭剝著花生,眼皮都沒抬,心裡跟明鏡似的。

什麼忙,不過是嫌貧愛富,或是心裡有鬼罷了。

前世這種樹倒猢猻散的戲碼,他看得太多,早已麻木。

“忙點好,忙點有奔頭。”

他舉起杯子,在桌沿輕輕一磕,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說今晚的天氣。

“人嘛,合則來,不合則散。強扭的瓜不甜,咱們哥幾個喝咱們的。”

“對!喝!”

大大是個粗人,聽不懂那些彎彎繞,只知道舉杯就幹。

推杯換盞間,這茬事兒便像風吹過的菸圈,散得無影無蹤。

散席時,月亮已經掛到了中天。

陳江腳步有些虛浮,腦子卻被冷風吹得清醒了幾分。

沿著沙灘邊的小路往回晃悠,四周靜得只能聽見海浪拍打礁石的嘩嘩聲。

路過徐焦那棟賣掉的空房時,他下意識地瞥了一眼。

這一眼,卻讓他停住了腳。

那棟本該黑燈瞎火的屋子裡,竟然透出一絲昏黃的燈光,窗戶上映著搖曳的人影。

這房子不是賣給城裡人了嗎?怎麼大半夜的還有人?

難道是買主把它當成了走私的據點?

正琢磨著,不遠處那條通往海灘的隱秘小路上,忽然傳來一陣桶梁摩擦的吱呀聲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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