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0章 這點小傷不礙事(1 / 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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陳江心頭狂跳。

這玩意兒在幾十年後一斤能賣上千塊,眼下雖然還沒那麼誇張,但也絕對是頂級的搶手貨,專門供給那些有錢的大老闆。

他緊了緊腳上的解放鞋,也不管手臂上的傷口沾了鹽水火辣辣地疼,手腳並用地攀上了那處溼滑的礁壁。

海浪猛地拍上來,濺了他一身鹹澀。

陳江抹了把臉,手裡的剷刀飛快揮舞。

一簇簇肥碩的鵝頸藤壺被鏟落,掉進掛在腰間的網兜裡。

這可是真金白銀!

不遠處,麻桿也學著陳江的樣子爬上一塊礁石,鏟了一把看起來差不多的藤壺,看都沒看就往裝辣螺的麻袋裡塞。

“住手!”

陳江一聲暴喝,嚇得麻桿差點從石頭上滾下來。

“咋……咋了江哥?”

陳江三兩步跳下來,一把奪過麻桿手裡的那把狗爪,恨鐵不成鋼地在他腦門上敲了一記。

“你個敗家玩意兒!這叫鵝頸藤壺,一斤頂你那一百斤辣螺!你給混在一起,回頭壓碎了賣給誰去?”

麻桿張大了嘴,看著手裡這幾根醜陋的爪子,結結巴巴。

“這就……這就值錢了?”

“廢話!趕緊去告訴大大和阿鄭,這種一定要單放!

麻桿一聽扣錢,渾身一激靈,撒丫子就去報信。

沒過多久,海水開始漫過腳踝,漲潮了。

“收工!撤!”

陳江當機立斷。

眾人意猶未盡地拖著沉甸甸的麻袋往回走。

看著那一桶歡蹦亂跳的石蚌魚和單獨裝袋的鵝頸藤壺,陳江眉頭皺了皺。

這年頭,紅眼病比什麼病都難治。

要是讓村裡人看見這一船的好貨,明天這蠍子島怕是要被踩沉了。

“都聽著,這一桶石蚌魚和那袋狗爪,誰也不許往外透半個字。”

陳江環視眾人,語氣嚴厲。

“待會兒靠岸,阿鄭,把你上衣脫了。”

“啊?這大冷天的……”阿鄭一愣。

“脫!”

阿鄭只好照做,露出一身剛才在礁石上蹭出的紅印子和血痕。

陳江指了指那個裝魚的大桶。

“用衣服蓋住桶口。要是有人問,就說咱們在島上摔得半死,差點連命都搭進去,就弄了點不值錢的螺。”

眾人瞬間恍然大悟。

這是在賣慘防賊呢!

“我也遮上!”

陳寶鳳機靈地摘下頭上的帽,嚴嚴實實地扣在自己的小桶上。

船靠碼頭。

岸邊幾個閒漢正縮著脖子抽菸,見兩艘船滿載而歸,立刻湊了上來。

“喲,陳家老三,這是發財了?弄這麼多麻袋?”

一個滿口黃牙的漢子伸手就要去掀阿鄭手裡的桶蓋。

“去去去!看什麼看!”

阿鄭側身一躲,故意把光膀子亮出來,背上那幾道滲血的口子觸目驚心。

“為了這點破螺,老子皮都蹭掉一層!這破島誰愛去誰去,真他孃的晦氣!”

那漢子被那傷口嚇了一跳,訕訕地縮回手。

“不看就不看嘛……這麼大火氣。”

旁邊麻桿也苦著臉,一瘸一拐地拖著麻袋,嘴裡哼哼唧唧。

“這一趟虧大發了,油錢都不知道能不能賺回來,差點摔斷了腿。”

幾個想看熱鬧的村民見這幫人一個個帶傷掛彩,又是抱怨連天,頓時沒了興趣,紛紛散去。

陳江心中冷笑,一溜煙跑回家推來板車,把那幾麻袋貨和兩個被嚴密保護的水桶裝上車。

先把寶鳳送回家。

二伯母正站在門口張望,見女兒提著桶回來,眼睛一亮。

“咋樣?撈著好東西沒?”

聽完寶鳳繪聲繪色的描述,二伯母一拍大腿,眼冒綠光。

“既然有這麼多海貨,明兒我也跟你們去!多個人多雙手不是?”

“媽!您可拉倒吧!”

陳寶鳳把帽子一掀,指著桶裡故意露出的幾個破螃蟹。

“那島上全是刀子一樣的石頭,哥的手臂都劃了這麼長口子!您要是去了,還不夠我哥照顧的呢!”

二伯母被女兒這一咋呼,又想起阿鄭那一身傷,那點貪念頓時被嚇退了大半。

陳江沒多停留,送完其他人,推著屬於自己的那份戰利品往家趕。

天色已擦黑。

自家門口那盞昏黃的路燈下,吳雅梅正坐著個小馬紮在織網。

聽見板車軲轆聲,她猛地抬頭,見是陳江,眉眼間的憂色瞬間散去,急忙迎了上來。

“怎麼這麼早就回來了?吃飯沒?”

還沒等陳江回話,大嫂馮秋燕和二嫂就從屋裡探出頭來,一個個伸長了脖子往板車上瞅。

“哎喲,這麼多麻袋!”

馮秋燕陰陽怪氣地笑著,手腳卻不慢,伸手就要去解那最大的麻袋口子。

陳江不動聲色地擋了一下,單手提起那個蓋著衣服的水桶,直接往屋裡走。

“先把這桶水提進去,沉得慌。”

那是裝著最值錢石蚌魚的桶。

等把那黑金安頓在臥室陰涼處,陳江才走出來,指揮著二哥陳二海把剩下的五麻袋貨搬到後院。

嘩啦——麻袋倒空。

滿地的辣螺、將軍帽、生蠔堆成了小山。

兩位嫂子看得眼都直了。

“這麼多!這得吃到猴年馬月去啊!”

陳江點了根菸,大方地揮揮手。

“大嫂二嫂,你們看著挑,喜歡吃啥拿啥,剩下的咱再分揀。”

這一句話把兩人的嘴給堵嚴實了,原本那點嫉妒瞬間變成了佔便宜的喜悅,蹲在地上就開始扒拉個大的生蠔。

二嫂一邊挑一邊斜眼瞅著陳江,試探著問:

“老三啊,那地方真有這麼多貨?要不……下次帶嫂子們也去見識見識?”

陳江也不說話,慢條斯理地挽起左臂的袖子。

昏黃的燈光下,那道十幾公分長的口子皮肉翻卷,看著格外滲人,周圍還泛著被海水泡過的白。

“呀!”

吳雅梅驚呼一聲,手裡的網梭子都掉了。

兩位嫂子也是倒吸一口涼氣,二嫂那句還沒說完的話硬生生嚥了回去。

“那鬼地方,腳底下全是這種刀片子石頭,稍不留神就得見紅。”

陳江放下袖子,淡淡道。

“嫂子們要是身子骨扛得住,我不攔著。”

“哎喲,那還是算了,算了……”

二嫂連連擺手,心有餘悸地縮了縮脖子。

這要是把臉給劃了,那還得了。

吳雅梅此時已經紅了眼眶,轉身跑進屋,再出來時手裡多了瓶透著清香的老茶油。

“坐下!”

她聲音有些發緊,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。

陳江乖乖坐下,任由媳婦沾著茶油輕輕抹在傷口上。

茶油的清涼瞬間壓下了刺痛。

“這點小傷不礙事……”

“閉嘴。”

吳雅梅低著頭,動作輕柔。

陳江看著她微微顫動的睫毛。

重生這一遭,哪怕是為了這一刻的溫存,這傷也值了。

抹完藥,吳雅梅剛要收拾,陳江卻一把拉住她,湊到耳邊低聲道:

“別忙活那個,快,幫我把這一堆裡的狗爪子挑出來。這玩意兒金貴,得趕緊送去鎮上金駿,晚了就不鮮了。”

“滋溜——”

最後一口熱湯灌進肚裡,陳江舒坦得長出了一口氣,額頭上冒出一層細密的汗珠。

吳雅梅這碗海鮮麵沒放啥佐料,就兩滴豬油幾根蔥花,也就是這現撈的雜魚鮮掉眉毛,硬是吃出了國宴的感覺。

放下碗筷,堂屋地上的麻袋已經被解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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