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1章 全收了!(1 / 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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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嫂二嫂那是真的眼疾手快,聽說要挑那種狗爪子一樣的螺,兩人為了多佔點便宜,手底下動作飛快,生怕漏了其他好貨。

沒半個鐘頭,幾十斤鵝頸藤壺就被分揀得清清楚楚。

二嫂馮秋燕拍了拍手上的泥腥味,眼珠子滴溜溜地在陳江臉上打轉。

“老三,這醜東西看著也沒二兩肉,真有人要?那一堆辣螺都要比它強吧?”

她心裡盤算著,要是這玩意兒不值錢,費這勁幹啥。

陳江把裝藤壺的蛇皮袋口紮緊,隨手拎了拎,分量不輕。

“城裡人大魚大肉吃膩了,就愛啃這種怪模怪樣的,也就是個稀罕。”

他沒把話挑明,要是讓這倆鑽錢眼裡的嫂子知道這玩意兒的價格,明天全家都得跟去蠍子島拼命。

把另外那個裝石蚌魚的水桶提上,陳江招呼了一聲。

“我先把這批貨送鎮上去,這東西嬌氣,死一條就是扔錢。”

正要出門,三歲的小寶不知從哪鑽了出來,抱著陳江的大腿,黑漆漆的眼睛直勾勾盯著那還沒封口的麻袋,奶聲奶氣地喊。

“爸爸,糖……吃糖……”

吳雅梅正收拾碗筷,聞言臉色一沉,眼一瞪。

“吃什麼糖!牙都要爛光了,進屋睡覺去!”

小寶嘴一癟,金豆子就要往下掉。

陳江心頭一軟,彎腰摸了摸兒子的腦袋,從兜裡沒摸出半分錢,心底那股子酸澀又湧了上來。

苦了誰也不能苦孩子。

“聽話,爸回來給你帶。”

他給吳雅梅遞了個眼神,示意不用多言,推起板車就往外走。

這次去鎮上,要是賣得順當,說什麼也得給孃兒幾個稱二斤大白兔,再割二斤五花肉回來。

村口老槐樹下,麻桿、大大和阿鄭早就候著了。

四個人,一輛板車,這幾十裡山路要是走過去,天黑透了不說,桶裡的石蚌魚怕是要缺氧翻肚皮。

正發愁,遠處的土路上揚起一陣黃塵。

突突突突——

一輛手扶拖拉機冒著黑煙開了過來,車斗裡堆滿了紅紅綠綠的鮮花籃子,看著喜慶得很。

陳江眼睛一亮,把板車往路邊一靠。

“把桶卸下來!車咱們不推了,蹭車走!”

麻桿一愣。

“這……人家能拉咱們?”

陳江沒理會,整了整衣領,一步跨到路中間,手高高揚起。

“師傅!搭把手!”

拖拉機吱嘎一聲停下,開車的師傅是個黑臉漢子,探出頭沒好氣地吼。

“沒看見滿車都是花嗎?這可是送金駿大酒店辦壽宴的,碰壞了你們賠得起?”

金駿大酒店?

真是想睡覺就有人遞枕頭!

陳江臉上瞬間堆起笑,掏出兜裡僅剩的半包煙,順手給師傅遞了一根。

“老哥,巧了不是!咱們正是要去金駿大酒店送海鮮的!您看這也順路,我們哥幾個幫您扶著這些花籃,保準穩穩當當!”

那師傅瞥了一眼煙,又看了看這幾個壯小夥,臉色緩和了幾分。

“上來吧,都給我小心點!”

……

金駿大酒店,後廚卸貨口。

空氣裡飄著一股子濃郁的滷肉香和熱油爆炒的味道。

麻桿吸溜了一下口水,眼珠子都快掉進那敞開的廚房窗戶裡了。

“乖乖,這味兒……要是能在這炒菜,給個神仙都不換啊。”

陳江沒空搭理這沒出息的貨,幫著司機把最後一籃壽桃鮮花搬下車,熟門熟路地從後門溜了進去。

剛進走廊,就撞見上次那個值班經理正皺著眉指揮人擺盤。

“王經理!恭喜恭喜啊!”

陳江嗓門敞亮,滿臉喜氣地迎上去。

經理一回頭,認出是陳江,眉頭稍微舒展。

“喲,小陳啊。今兒咱們馬老闆做壽,忙得腳打後腦勺。你這是……”

陳江二話不說,將那個裝著鵝頸藤壺的蛇皮袋往地上一擱,解開袋口。

“知道老闆做壽,特意弄了點頂級的下酒菜。您瞅瞅,這成色,這鮮度,全是剛從深海礁石上剷下來的!”

經理低頭一看,眼睛頓時直了。

那藤壺個頂個的肥碩,黑得發亮,還帶著海水的溼氣。

壽宴上正缺幾道壓軸的硬菜,這玩意兒拿上去,倍兒有面子!

“好東西!”

王經理當即拍板:“還是按上次的價,我全要了!”

陳江心裡一定,緊接著把蓋著溼衣服的水桶提了過來,神神秘秘地掀開一角。

“經理,光有那還不夠,您再看看這個。這要是端上主桌,那才叫排面。”

黑白相間的條紋在水中游弋,背鰭高聳,兇猛異常。

王經理倒吸一口涼氣。

“石……石蚌魚?這麼多?”

他幹餐飲這麼多年,哪能不識貨。

這魚是有價無市的寶貝,平時收一條都難,這一桶少說也有二三十斤!

“這魚太貴重,我做不了主,得問問上面。”經理有些猶豫。

正說著,走廊盡頭傳來一陣皮鞋聲。

一個穿著筆挺西裝、頭髮梳得油光鋥亮的年輕人大步走來,身後跟著兩個服務員。

正是金駿大酒店的少東家,馬洪樂。

“老王,那邊的海參發好了沒?別掉鏈子。”

馬洪樂掃了一眼地上的水桶,腳步一頓。

“這啥?”

陳江不用經理介紹,主動把桶往馬洪樂跟前一推。

“馬少,這是特意為您壽宴準備的壽比南山——深海野生石蚌魚,肉質那是如玉似雪。”

馬洪樂也是個識貨的行家,蹲下身子,伸手在水裡撥弄了一下,那魚猛地一甩尾巴,濺了他一手水。

“嚯!這勁頭,夠野!”

馬洪樂眼中精光四射,站起身大手一揮。

“全收了!這魚清蒸最好,給老爺子那桌每位上一份,剩下的紅燒,給我那幫兄弟!”

陳江心中大石落地,趁熱打鐵,指了指旁邊一直盯著後廚流口水的麻桿。

“馬少爺,我這兄弟有個廚師夢,手腳也麻利。明兒壽宴肯定忙不過來,您看能不能讓他給大師傅打個下手?不要工錢,管頓飯就行。”

麻桿沒想到陳江這時候提這茬,激動得手都不知道往哪放,拼命點頭。

馬洪樂心情正好,看了一眼憨頭憨腦的麻桿,笑了。

“行啊,正好缺個殺魚的。明兒早點來,要是幹得好,以後就留這兒學徒。”

麻桿眼淚差點下來,這可是金駿大酒店啊,多少人擠破頭想進來的地方!

“謝謝少爺!謝謝少爺!”

財務室裡,算盤珠子撥得啪啪響。

陳江站在桌前,看著出納從保險櫃裡拿出一沓厚厚。

“石蚌魚二十八斤,按三十塊一斤算,八百四。鵝頸藤壺是大頭,和其他雜七雜八的……”

最終,一疊嶄新的鈔票遞到了陳江手裡。

兩千小多!一筆鉅款!

出了酒店後門,四個人蹲在馬路牙子上,陳江開始分錢。

“這一趟,大傢伙都挺拼命。”

陳江舔了舔有些發乾的嘴唇,數出九張大團結揣進自己兜裡,這是屬於他的那份大頭。

然後又數出三百塊,單獨摺好。

“這是寶鳳那丫頭的,那大響螺和不少好貨都是她摸上來的。”

剩下的一千二,陳江分成了三份,每份四百,啪啪啪拍在麻桿、大大和阿鄭手裡。

“拿著!”

空氣突然安靜了幾秒。

麻桿看著手裡這厚厚一沓錢,手抖得像篩糠。

四百塊!

他爹在煤場幹了一年也不能攢下這麼多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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