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8章 絕對讓你滿意!(1 / 1)
陳母的腳步頓住了,張著嘴,半天沒發出聲音。
吳雅梅捂著嘴,不敢相信眼前這一幕是真的。
“這……這……”
陳東海得意地站在船頭,他揮舞著大手,眉飛色舞地比劃著。
“老婆子!傻眼了吧!你是沒見著啊,今兒那海面上全是魚!就跟下餃子似的往咱船上跳!我和老三那一通忙活,這也就是船裝不下了,不然我把龍宮都能給搬空嘍!”
陳母這才回過神來,激動得手都在抖。
“哎呀!我的老天爺啊!這得多少魚啊!我去拿筐!快!雅梅,快拿筐!”
吳雅梅也慌了手腳,下意識地就要往船上跳來幫忙。
“別動!”
陳江一聲低喝,嚇得吳雅梅身子一僵。
他撐著船舷,臉色雖然疲憊,但那雙眼睛卻亮得嚇人,語氣裡帶著不容置疑的霸道。
“你那身子骨能幹這重活?我和爹現在手軟得連筷子都拿不住,這點力氣得留著卸貨。你趕緊回村,去把大哥二哥叫來抬貨!這幾千斤的東西,咱爺仨累死也搬不完!”
吳雅梅愣了一下,看著陳江那滿是血汙卻格外堅定的臉,眼圈莫名一紅。
這是那個混賬陳江嗎?
“還愣著幹啥?快去啊!”
見吳雅梅轉身要走,陳江看著那黑燈瞎火的路,心裡莫名一緊,鬼使神差地又補了一句。
“慢點跑!看著點路!別摔著!”
吳雅梅的身影明顯頓了頓,沒回頭,只是腳步卻輕快了幾分。
這邊,陳母已經拖著幾個大竹筐過來了,一邊往船上遞,一邊連珠炮似的追問。
“老頭子,真有那麼多魚?沒碰上大風浪吧?我就說昨晚眼皮子跳呢……”
陳東海這會兒正是興頭上,一邊指揮著陳江把大魚往外拖,一邊滔滔不絕地吹噓著海上的奇觀,什麼萬魚朝宗,什麼鯊口奪食,那是怎麼玄乎怎麼說。
陳江在旁邊偶爾插兩句嘴,補充點驚險的細節,聽得旁邊幾個沒走的婦女一驚一乍,那眼神裡全是羨慕。
沒多大一會兒,遠處傳來急促的腳步聲。
“老二!真搞到大貨了?”
大哥陳一河那大嗓門還沒到,聲音先傳了過來。
緊接著,大哥和二哥兩人氣喘吁吁地衝上碼頭。
當他們探頭往船艙裡一看,兩人的表情瞬間凝固了。
那是怎樣的一幅畫面啊!
船艙裡密密麻麻全是銀光閃閃的沙丁魚,幾乎要溢位。
更別提旁邊幾艘剛靠岸的船,也都是一副豐收的景象。
這種視覺衝擊力,對於還在地裡刨食、一年到頭見不到幾個活錢的兄弟倆來說,簡直就是暴擊。
陳一河吞了口唾沫,喉結艱難地滾動了一下。
二哥更是眼珠子都紅了,那是赤裸裸的羨慕和嫉妒。
“媽呀……這一船得賣多少錢啊……”
陳母見倆兒子發愣,一巴掌拍在陳一河背上。
“看啥看!眼珠子都要掉進去了!還不快幫忙!沒聽你爹說嗎,這是拼了老命才撈回來的!”
陳母一邊說著,一邊又忍不住把自己剛才聽來的那些英雄事蹟添油加醋地講了一遍。
什麼父子齊心鬥惡鯊,救落水婦女。
聽得兄弟倆一愣一愣的。
“別愣著了!再磨嘰魚都不新鮮了!”陳江在船艙裡喊了一嗓子,把一條几十斤重的鬼頭刀甩上了岸。
“大哥接著!”
這一聲吼,把兩人的魂給喊了回來。
多了兩個壯勞力,這卸貨的速度立馬就快了。
竹筐裝滿了一筐又一筐,銀色的魚獲在碼頭上堆成了一座小山。
吳雅梅正幫著要把空筐遞過去,眼角餘光卻瞥見那爺倆跟兩尊雕塑似的,立在船舷邊上一動不動。
公公也就罷了,那是累極了正倚著抽菸,可陳江兩隻手垂在身側,姿勢怪異得很。
她心頭一跳,快步走過去。
“怎麼了這是?傷著哪了?”
陳江看著湊到跟前的妻子,嘴角扯動了一下。
“沒傷,就是這胳膊……怕是暫時廢了。”
他試著想抬抬手,可那兩兩條胳膊灌了水泥又抽了筋,軟塌塌地根本不聽使喚,酸脹感順著神經末梢直衝天靈蓋。
剛才那一通拼命,腎上腺素頂著感覺不到疼,這一鬆勁兒,副作用全找上門了。
吳雅梅聞言,眉頭瞬間擰成了疙瘩,伸手在他那硬邦邦卻在微微發顫的大臂上捏了捏。
肌肉僵得跟石頭一樣。
“這得是使了多大的力氣……”
她眼眶微紅,聲音壓得很低,透著一股子平日裡少見的心疼。
“回家我給你拿老茶油推一推,把淤血揉散了才行。這幾天你就在家老實躺著,哪也不許去了,船上的活讓你大哥二哥他們去弄。”
陳江看著她那認真又焦急的模樣,心裡一暖,呲著牙樂了。
“行,聽領導的,我就在家當幾天大爺。”
嘴上答應得痛快,他心裡卻暗自盤算開了。
休息?那哪行!
海里那幾百個排鉤還泡著呢。
這點痠痛算個屁,大不了咬牙硬挺著,過了這個村可就沒這個店了。
正琢磨著,碼頭那邊傳來一陣爽朗的大笑聲。
“哎喲喂!我的陳二爺!你們這是要把龍王爺的家底都給抄了啊!”
旺財叔這會兒正圍著那堆成小山的沙丁魚打轉,笑得見牙不見眼。
他做這行十幾年,也沒見過一艘小破船能拉回來這麼些貨。
幾十個原本預備的塑膠筐早就滿了,這會兒正急得跳腳讓夥計趕緊去拉新筐來。
“快點!都手腳麻利點!別把魚給我壓壞了!”
阿財一邊吆喝,一邊親自上手過秤。
那一杆大秤被壓得高高翹起,秤砣撥得噼裡啪啦響。
一筐,兩筐,十筐……
數字在那泛黃的賬本上飛快累積。
周圍看熱鬧的村民眼睛都直了。
最後一聲報數落地。
“總共七噸!抹個零頭,六百三十塊!”
人群瞬間炸鍋了。
六百多塊!
這一晚上的收成,頂人家幹好幾年的!
陳東海手裡的菸斗都在抖,也不知道是激動的還是累的。
緊接著,重頭戲來了。
阿財搓著手,兩眼放著綠光,盯上了那幾條被單獨放在一邊的深海大貨。
尤其是那條還在偶爾抽動的馬林魚,那流線型的身段在燈光下泛著迷人的金屬光澤。
這要是運到城裡的大飯店,那些個大老闆還不得搶破頭。
“來來來,把這幾條大的也過了!”阿財迫不及待地要去搬魚。
陳江似笑非笑,橫在他面前。
“旺財叔,這小魚那是跑量的,給你我也就認了。但這幾條大貨……你這價,我可就虧得褲衩都不剩了。”
他心裡門清。
這種稀罕貨,在碼頭上賣那是暴殄天物,要是自己有路子直接送去市裡,價格起碼能翻兩番。
阿財一愣,隨即眼珠子骨碌一轉,把他拉到避風的角落,從兜裡掏出大前門遞了一根過去,壓低了嗓子。
“老弟,看你這話說的。咱爺倆合作多少年了?我阿財什麼時候虧待過自家人?今兒這場面你也看見了,人多眼雜的,你總不能讓我當眾壞了規矩不是?”
他頓了頓。
“你先讓我過秤,把場面圓過去。等回頭結賬的時候,叔私底下給你補這個數,絕對讓你滿意!這大晚上的,你自己也沒車往城裡拉不是?放壞了那才叫可惜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