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9章 你能不能先把腿併攏?(1 / 1)
陳江沒接煙,只是眯著眼。
“旺財叔,你可是有前科的。”
陳江語氣淡淡的,卻讓阿財臉皮一僵。
“哎喲我的小祖宗!那是以前!以前那是叔糊塗!今兒這貨我是真想要,咱們一回生二回熟,我要是敢坑你,以後這碼頭我就不來了!”
阿財也是急了,把胸脯拍得震天響。
陳江在心裡權衡了一下。
確實,現在家裡連個拖拉機都沒有,這幾條魚要是耽誤了,死透了就不值錢了。這老狐狸雖然貪,但既然話說到這份上,也是為了做長久生意。
“行,信你一回。”
陳江終於點了點頭,“不過咱醜話說前頭,賬本我要親自核,少一分錢,以後我就把魚往海里扔也不給你。”
“得嘞!您就瞧好吧!”
阿財大喜過望,屁顛屁顛地跑回去指揮過秤。
最後,陳江特意留了個心眼,攔下了兩隻肥碩的斑嘴鵜鶘,又從魚堆裡扒拉出三百斤品相最好的沙丁魚。
“這留著自家吃。”他對父親解釋了一句。
“這一百斤給您老曬成魚乾,剩下的我帶回去給小寶熬油吃。”
陳東海雖然心疼那沒賣出去的錢,但一聽是為了孫子,也就沒吭聲。
等到一切塵埃落定,回到那個破舊的小院時,月亮已經偏西了。
屋裡,昏黃的白熾燈泡散發著暖意,把那斑駁的土牆照得通亮。
陳江站在裝滿熱水的大木盆邊上,一臉的尷尬。
他這手是真的廢了,連脫個褲頭都費勁,更別說擰毛巾擦背了。
“那什麼……媳婦兒?”
吳雅梅剛把孩子哄睡著,從裡屋出來,看見陳江只穿著條大褲衩站在那,兩隻手企鵝一樣架著,忍不住撲哧一聲笑了出來。
這一笑,疲憊和愁苦都沖淡了不少。
“行了,過來吧。”
她蹲下身,把毛巾浸在熱水裡,輕輕搓洗著。
陳江乖乖地挪過去,背對著她。
熱毛巾敷上後背的那一刻,他舒服得差點哼出聲來。
“把褲子……往下褪點。”
吳雅梅的聲音細若蚊蠅,雖然已經是兩個孩子的媽了,但這還是頭一回在這麼亮的大燈泡底下給男人洗澡。
以前為了省電,晚上那都是摸黑辦事,哪跟現在似的,連陳江大腿根上的那道新劃的血痕都看得清清楚楚。
她一抬眼,正好看見陳江轉過頭來那戲謔的眼神。
騰的一下。
吳雅梅的耳根子瞬間紅透了,那抹緋紅順著脖頸一路燒到了領口。
“看什麼看!轉過去!”
她羞惱地在他背上拍了一巴掌,手下的動作卻越發輕柔,避開了那些細碎的傷口。
陳江咧著嘴,感受著妻子指尖傳來的溫度,那是比熱水還要熨帖人心的觸感。
“我說媳婦兒,咱都老夫老妻了,害什麼羞啊?再說了,這可是我的工傷待遇,你得仔細點洗,犄角旮旯都不能放過。”
“呸!沒個正形!”
吳雅梅啐了一口,手上的毛巾卻實實在在地在他身上游走,細緻地擦去每一粒鹽晶和血汙。
看著燈影下妻子那羞紅的側臉,陳江心裡那個美啊。
就衝這待遇,這胳膊哪怕是再疼個十天半個月,那也值了!
昏黃的燈光下,水汽氤氳,那條大褲衩剛提到一半,吳雅梅的動作猛地頓住,一張臉漲得通紅,連視線都不知道往哪兒放。
“你能不能先把腿併攏?”
陳江大大咧咧地坐在小板凳上,兩腿敞得大開,實在是有些大煞風景。他嘴角一歪,故意擺出一副無賴相。
“咱可是頂天立地的爺們,哪有跟大姑娘似的夾著腿坐的道理?再說了,我是傷員,怎麼舒服怎麼來。你洗你的,別偷看不就行了?”
“你!”
吳雅梅氣結,羞得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。這傢伙,以前渾是渾,可也沒這麼沒皮沒臉過。
“誰愛看你那二兩肉!”
她乾脆也不講什麼溫柔了,一把扯過旁邊的大褲衩,甚至還沒擦乾大腿根的水珠,就胡亂給他套了上去,動作雖然粗魯,卻也巧妙地遮住了那一園春色。
陳江遺憾地砸吧砸吧嘴,還是順從地抬起腳,配合著穿好。
晚飯擺上桌時,氣氛倒是意外的溫馨。
陳江那兩隻胳膊此時徹底罷工了,軟趴趴地垂著,連筷子都拿不起來。吳雅梅端著碗,盛著熱氣騰騰的紅薯稀飯,一勺一勺吹涼了送到他嘴邊。
“爹爹,痛痛飛!”
三歲的小寶不知從哪兒聽來的,蹬著小短腿跑過來,撅著小嘴對著陳江的手臂呼呼吹氣。還在襁褓裡被陳母抱著的小妮也瞪著烏溜溜的大眼睛,好奇地看著這一幕。
陳江心頭猛地一顫。
上輩子直到死,他和兒女的關係都如同冰窖。
此刻,心裡一暖。
平日裡,真是沒白疼這倆小兔崽子。
飯碗剛放下,院子裡就熱鬧了起來。
吳雅梅也沒閒著,麻利地收拾完碗筷就去了門口。陳母早早就把大嫂馮秋燕、二嫂還有表妹陳寶鳳都叫來了。
三百斤沙丁魚堆在油布上,銀光閃閃。
“哎喲,老三這次可是發了橫財了,這麼多魚,咱們得殺到什麼時候去?”
大嫂馮秋燕雖然嘴上抱怨,手裡的刀子卻飛快,一刀一個,開膛破肚,動作利索得很。她精明著呢,這活幹完了,少不了能分幾斤魚肉回去。
“大嫂,你要是嫌累就歇著,我和雅梅姐弄就行。”表妹陳寶鳳笑著打趣。
五個女人一臺戲,加上手裡都有絕活,這三百斤看似龐大的魚山,硬是在兩個小時內被夷為平地。清理好的魚肉整整齊齊地碼在竹扁上,撒上粗鹽,等著明天的大太陽。
夜色漸深,喧囂散去。
裡屋,一股濃郁的老茶油味瀰漫開來。
陳江趴在炕上,那精壯的背脊在燈光下泛著古銅色的光澤。吳雅梅跪坐在旁邊,雙手抹滿了茶油,順著他的脊椎骨用力推拿。
“嘶——輕、輕點!”
陳江猛地倒吸一口涼氣,額頭上冷汗都冒出來了。
“這哪是按摩,這是要謀殺親夫啊!今天跟爹在海上從凌晨幹到天黑,這腰力早就透支了,這時候就別下狠手了。”
吳雅梅聽著他那略帶誇張的慘叫,手下的力道不知不覺柔了幾分,指尖在他腰側痠痛的穴位上輕輕打轉。
“誰讓你那麼拼命。這腰要是真廢了,以後哪怕賺再多錢,也是遭罪。”
她語氣裡滿是心疼,男人是家裡的頂樑柱,這兩天陳江的變化她看在眼裡,心裡既欣慰又擔憂。
“明天趕集,我去割兩斤豬腰子回來,給你燉湯補補。”
陳江把臉埋在枕頭裡,悶聲悶氣地趁機提要求。
“那敢情好,不過兩斤哪夠?得連著買,接下來每天都得有。”
“美得你!豬腰子不要錢啊?”
“錢是王八蛋,花了咱再賺!對了媳婦兒,那兩隻鵜鶘明天你也燉了。那玩意兒肉柴,多放點薑片去腥,燉爛乎點,給老宅送一隻,給大哥二哥家也送一隻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