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0章 整!回去就買線!(1 / 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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吳雅梅應了一聲,手掌貼著他溫熱的皮膚,心裡卻盤算著明天該怎麼把那魚湯燉得更鮮。

凌晨兩點,海風微涼。

大部分村民還在夢鄉里,陳江卻又站在了碼頭上。

雖然渾身骨頭架子都在抗議,尤其是那兩條胳膊,但海里那幾百個排鉤讓他根本睡不踏實。

這次,船上多了兩道身影。

大哥陳一河和二哥陳二海,兩人各自裹著厚外套,手裡提著馬燈,神色有些拘謹又帶著幾分興奮。

“老三,你這身子骨還能行嗎?要不你在船上指揮,力氣活我和大哥來幹。”二哥陳二海看著陳江那略顯僵硬的動作,忍不住開口。

陳江咧嘴一笑,露出一口白牙。

“沒事,上了船,這點痛算個屁。走著!”

柴油機轟鳴,破舊的漁船劈開漆黑的海面,朝著昨日下鉤的座標駛去。

這還是三兄弟成年後,難得一次齊齊整整地出海。

到了預定海域,探照燈的光柱在海面上掃視。

“看見了!在那!”

大哥眼尖,指著不遠處隨波起伏的一個白色浮標喊道。

船身靠過去,陳江熟練地用長鉤勾住浮標,剩下的活兒就被兩個哥哥搶了過去。

陳一河拽著主線,入手沉甸甸的手感讓他眉毛一挑。

“老三,這法子真能釣上大貨?咱平時都是用網,這一根線幾百個鉤,能行嗎?”

陳江靠在船舷邊,點了一根菸,深吸一口,緩解著身體的疲憊。

“這叫延繩釣。在近海嘛,主要是碰運氣,要是去了深海,那才是這玩意兒發威的時候。不過咱這船太小,裝置跟不上,深海浪大,去了也是送死。”

話音未落,二哥那邊已經拉起了第一段支線。

三雙眼睛死死盯著漆黑的水面。

嘩啦!

水花翻湧,一條修長的魚影被拽出水面,在燈光下瘋狂擺尾。

“有了!”

二哥驚喜地大喊一聲,手上一用力,一條約莫三斤重的魚被甩在甲板上,噼啪亂跳。

“這是雙帶鰺?”大哥湊近看了看。

陳江瞥了一眼,滿意地點點頭。

“開門紅,這魚肉質緊實,能賣個好價錢。看來今晚這排鉤沒白下。”

緊接著,隨著主線不斷回收,驚喜接二連三地浮出水面。

兩條渾身漆黑、背鰭尖銳的黑鯛,三條身上帶刺、顏色鮮豔的丁公魚……實打實的收穫卻讓從未玩過排鉤的大哥二哥看得眼熱不已。

“起開起開,老二你歇會兒,換我來拉!”

大哥陳一河看得心癢難耐,一把推開二弟,擼起袖子,滿臉興奮地接過了主線。

嘩啦一聲巨響,浪花四濺。

陳一河雙手死死拽著魚線,臉憋成了豬肝色。

“這力道,邪性!”

伴隨著一聲低吼,他腰馬合一,猛地向後一仰。一條細長如梭、滿嘴獠牙的兇物破水而出,在甲板上瘋狂撲騰,那牙齒跟鋼鋸似的,咔咔作響,若是咬在人手上,非得掉塊肉不可。

“臥槽!這海梭起碼得十斤往上!”

陳一河顧不上喘氣,兩眼放光地盯著這兇悍的傢伙,興奮得直搓手。

這魚兇是兇,肉卻鮮美得很,在市場上都是高價。

“江子,你這延繩釣真絕了!比拖網省油,抓的還全是這種猛貨。”

陳江倚著船舷,嘴角的菸頭忽明忽暗,那是累的,心裡卻舒坦。

“大哥,這帳其實好算。咱們這幾百個鉤子撒下去,就相當於幾百個釣魚佬同時甩杆。只要這海里有魚,就是瞎貓也能碰上幾十只死耗子,無非就是費點餌料,但這效率,那是翻著跟頭往上漲。”

話沒落地,又是一陣驚呼。

這邊二哥手裡的線也緊了。不似海狼那般橫衝直撞,這次的手感沉穩厚重。

陳二海屏住呼吸,小心翼翼地收線,生怕驚了底下的寶貝。

一條渾身青褐色、佈滿雲紋的大魚被提了上來。

青石斑!

兄弟倆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。這玩意兒可是稀罕貨,平時拖網十天半個月也不見得能撞上一條這麼大的,這一條就能頂好幾筐雜魚。

“發了發了!這一晚上趕上咱們平時幹半個月的!”

陳二海把青石斑小心翼翼地送進活水艙,抹了一把臉上的海水,轉頭看向陳一河,眼裡全是火熱。

“大哥,回去咱們也整!這尼龍線、魚鉤都不貴,我和你一人整幾百個鉤子,哪怕全是這種青石斑,那咱們陳家還不立刻蓋起小洋樓?”

陳一河重重點頭,那股子憨勁兒裡透著從未有過的決斷。

“整!回去就買線!”

看著兩個哥哥那打了雞血似的樣子,陳江心裡舒坦。

上輩子自家兄弟為了那點蠅頭小利反目成仇,這一世,他要把這根繩擰緊了,帶著全家一起往上衝。

正如火如荼地收著線,陳江眉頭忽然一皺,側耳聽了聽。

“噓——”

他做了個噤聲的手勢。

“怎麼了?”二哥正拉得起勁,被這一打岔,嚇了一跳。

“聽,什麼動靜?”

寂靜的海面上,除了海浪拍打船舷的聲音,竟隱隱傳來一陣“汪汪”的叫聲。那聲音低沉、急促,在這漆黑的大海上顯得格外滲人。

陳一河臉色煞白,手裡的動作都僵住了。

“海龍王顯靈了?這海里頭哪來的狗?”

三人循聲望去,只見二哥剛拉出水面的魚鉤上,掛著一條怪模怪樣的小魚。身子方方正正,這會兒正鼓著腮幫子,那奇怪的狗叫聲正是從它嘴裡發出來的。

“別碰!”

眼看二哥好奇地要伸手去抓,陳江厲聲喝止,一步跨過去,掏出鉗子熟練地夾住魚鉤,手腕一抖,直接將那怪魚甩回了海里。

“這是箱魨,咱們叫它木瓜魚。別看它長得憨頭憨腦還會學狗叫,這玩意兒毒得很。受了驚嚇體表會分泌毒液,別說人受不了,把它扔活水艙裡,那一艙的魚都得被它毒死。”

陳二海嚇得縮回手,看著那重新鑽入水底的小黑影,咋舌不已。

“魚還會狗叫,還能毒死魚……江子,你這腦瓜子裡咋裝這麼多稀奇古怪的事兒?”

“多看書,多聽老人言,總沒錯。”陳江隨口胡謅,重生的秘密只能爛在肚子裡。

東方泛起魚肚白,海面上的霧氣漸漸散去。

隨著最後一批排鉤回收,船上的氣氛不僅沒冷,反而更加熱烈。

“噗——”

一聲悶響,剛探出頭的大烏賊對著湊上前的陳二海就是一發墨汁彈。

陳二海躲閃不及,整張臉瞬間成了包公,只剩下兩個眼白和一排牙齒還是白的,在那兒眨巴著眼,一臉懵逼。

“哈哈哈!”

陳一河笑得直不起腰,指著弟弟那狼狽樣,眼淚都快出來了。陳江也是忍俊不禁,原本緊繃的神經在這一刻徹底放鬆下來。

“二哥,這墨魚汁可是好東西,補血的,你這一口下去,頂得上半斤豬肝了。”

笑鬧過後,便是清點戰果。

最大的驚喜是一條將近三十斤的鰹魚,身子炮彈一樣圓滾滾的,那是這一帶海域難得一見的巨物。

除此之外,青佔魚更是堆滿了甲板,少說也有兩三百斤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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