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2章 這混球,手往哪放呢!(1 / 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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陳江心頭一暖,走過去輕輕捏了捏妻子的肩膀。

“多大點事,順手就撈上來了。咱這不也是積德麼。”

晚飯桌上,氣氛格外熱烈。

大寶和小妮兩個小傢伙,飯都不好好吃,四隻眼睛直勾勾地盯著那幾瓶黃桃罐頭,哈喇子都快流到下巴上了。

“行了行了,看把你倆饞的。吃完飯,爹給你們開!”

飯碗一放,陳江拿筷子頭一撬,啵的一聲輕響,甜膩的果香瞬間飄滿小屋。兩個孩子一人捧著半碗黃桃水,喝得那叫一個眉開眼笑。

第二天是個大晴天,日頭毒辣辣地曬著大地。

村裡大喇叭還沒響,訊息就跟長了翅膀似的傳遍了全村——晚上曬穀場放電影!

這可是過年才有的待遇!

還沒到傍晚,家家戶戶就把晚飯給早早對付了。男人們扛著長條凳,女人們抱著孩子,呼朋引伴地往曬穀場湧。

等到天剛擦黑,偌大的曬穀場已經是人山人海,黑壓壓的一片全是腦袋。

小孩子們在人群縫隙裡鑽來鑽去,尖叫聲、大人的呵斥聲、瓜子皮碎裂的聲音混成一片,空氣裡瀰漫著汗味、旱菸味和興奮的味道。

這熱鬧勁兒,比過年還足!

曬穀場上早就沒了下腳的地兒。

陳江領著老婆孩子,跟大大、阿鄭這幫發小擠在一塊土坡上,瓜子皮磕了一地。大寶騎在他脖頸子上,手裡攥著半塊沒吃完的黃桃,眼睛瞪得溜圓。

突突突的一陣馬達聲傳來,放映員騎著摩托車剛一露頭,人群裡頓時爆發出一陣歡呼,那動靜,比看見親爹還親。

兩根竹竿一豎,白幕布一掛,在這漆黑的夜裡,那就是全村人的魂。

光束打在幕布上,塵土在光柱裡亂舞。

《地道戰》那熟悉的調子一響,底下幾百號人瞬間鴉雀無聲,連吃奶的娃娃都被捂住了嘴。

精彩處,全場叫好;鬼子進村,罵聲一片。

一部片子放完,大夥兒意猶未盡,扯著嗓子喊再來一個。

放映員也是個痛快人,膠片盤子一換,《白毛女》接著上。

喜兒的紅頭繩,看得村裡的大姑娘小媳婦眼淚汪汪。

直到月亮偏西,銀幕上的光才暗下去。人群散場,那股子興奮勁兒還沒過,孩子們圍著放映員打聽明兒去哪放,一聽是隔壁李家溝,又是一陣鬼哭狼嚎的歡呼,恨不得連夜跟過去。

陳江正要收拾板凳回家,眼角餘光卻瞥見個不老實的身影。

阿廣那小子,仗著人多擁擠,牛皮糖似的往表妹寶鳳身邊湊,手裡還不知從哪變出一把大白兔奶糖,笑得一臉褶子。

寶鳳羞紅了臉,躲閃著,卻也沒惱。

“這混球,手往哪放呢!”

陳江火氣蹭地就上來了,當哥的看這一幕,怎麼看怎麼刺眼,抬腿就要過去給這小子鬆鬆皮。

胳膊肘猛地被拽住。

吳雅梅把小妮換了個手抱,另一隻手死死拉著丈夫,眼神裡透著幾分嗔怪。

“你幹啥?人家兩情相悅的,你個大舅哥跟著瞎摻和什麼勁?走,回家!”

陳江鼻子裡哼出一口粗氣,狠狠瞪了阿廣的背影一眼,這才不情不願地轉身。

回到家,大寶早就趴在肩膀上睡成了死豬。

把孩子安頓好,吳雅梅一邊疊著衣裳,一邊漫不經心地開了口。

“我看寶鳳跟阿廣這事兒,八九不離十了。你是當哥的,又是家裡現在的頂樑柱,嫁妝的事兒,是不是該尋思尋思了?”

陳江往床上一躺,雙手枕在腦後,心裡還是彆扭。

“尋思個屁!咱家這顆水靈靈的好白菜,讓裴家那頭豬給拱了,我還得給他預備嫁妝?美得他!”

吳雅梅白了他一眼,把疊好的衣服輕輕拍了拍。

“少說渾話。女大當嫁,阿廣這人雖說看著油滑,但對寶鳳是真心的,知根知底,總比嫁個外鄉人強。只要人可靠,比啥都強。”

陳江翻了個身,沒接茬。

理是這麼個理,可這心裡頭,怎麼就這麼酸呢?

……

也就是這幾天的功夫。

陳家老宅,堂屋裡擺了一桌好酒好菜。

裴老三帶著阿廣登門提親了。

陳東海今兒個穿了件嶄新的中山裝,腰桿挺得筆直,跟裴老三兩人推杯換盞,那叫一個相談甚歡,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多年失散的親兄弟。

酒桌底下,卻是暗流湧動。

陳江衝著大哥二哥使了個眼色。

想娶我妹子?先過了這關再說!

“裴叔,這杯我敬您!以後咱就是一家人了!”

“阿廣,你小子行啊,這一杯必須幹了,不幹就是看不起你二舅哥!”

“大河、二海、江子,你們仨這是車輪戰啊……”

“哪能啊裴叔,這是親近!來,滿上!”

陳家三兄弟配合默契,那是往死裡灌。

沒過三巡,裴家父子倆就已經大舌頭了,阿廣更是喝得臉紅脖子粗,抱著桌腿傻樂。

一頓酒喝到日落西山。

老太太從裡屋出來,滿臉喜色地把陳江拉到一邊,壓低了聲音,臉上笑開了花。

“談妥了!裴家那是真下了血本,應下了三轉一響!這彩禮,在咱這十里八鄉那是頭一份!婚事就定在年前,雙日子!”

陳江回頭看了一眼躲在門簾後頭、滿臉羞紅卻眼神堅定的寶鳳。

得了,既然妹子自個兒樂意,裴家也算有誠意。

他心裡盤算著,既然男方出了大頭,自家這邊添妝也不能寒酸,得給妹子撐足了面子。

……

大半個月晃眼就過。

陳江活動了一下右臂,那條之前劃傷的口子已經結了厚厚的痂,使勁揮了兩下,沒啥大礙。

這也是閒不住的主兒。

趁著天色還好,他搖響了柴油機,獨自一人駕船出了海。那幾排扔在海里快被遺忘的地籠,也是時候收收了。

冬天的海風刀子一樣,刮在臉上生疼。

陳江裹緊了棉襖,找到浮標,帶上膠皮手套開始起網。

海水冰涼刺骨,順著手套縫隙往裡滲。

第一排,空空蕩蕩,就幾隻指甲蓋大小的螃蟹崽子。

第二排,還是差不多。

越收心裡越涼。到底是天冷了,魚蝦都鑽泥底冬眠去了,不似夏天那會兒熱鬧。

六排地籠全部拉上來,統共也就四十來斤貨。

最大的一條海鰻估摸著有五斤重,兇得很,張著滿嘴利牙還要咬人,被陳江一腳踩住腦袋扔進了水艙。

剩下的就是些白蝦、蝦蛄,還有十幾斤軟趴趴的章魚。

“聊勝於無吧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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