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3章 今晚不醉不歸!(1 / 1)
陳江搖搖頭,把這些小魚小蝦正好留著當誘餌,也省得再去買。
重新把地籠拋回海里,調轉船頭準備回撤。
路過那片熟悉的暗礁區,遠遠瞧見兩艘小舢板在浪裡起伏。
那是大大和阿鄭的船。
兩人正費勁巴力地收著延繩釣的排鉤,看樣子是在跟什麼大傢伙較勁。
陳江把船靠過去,隔著幾丈遠,關小了油門。
“哎!怎麼著?要是沒貨,晚上去我家喝兩盅!”
大大正憋著一口氣,臉漲得通紅,聽見陳江的聲音,猛地大吼一嗓子:
“起!”
隨著他這一聲暴喝,手中的主線被猛地提了起來。
水花四濺。
一條足有兩尺長的大魚破水而出,在冬日那稀薄的陽光下,這魚身上竟然泛著一層耀眼的金光!
魚身側面,那一圈圈如同銅錢般的斑紋,流光溢彩,晃得人眼暈。
“臥槽!金錢斑?!”
阿鄭在一旁興奮得直拍大腿,嗓子都喊劈了。
大大抱著那條還在亂蹦的大魚,笑得見牙不見眼,嘴咧到了耳根子。
陳江心裡咯噔一下,隨即也是一陣火熱。
乖乖,這可是正經的好東西!這魚金貴得很,平日裡一年也碰不上一條,今兒個這是撞了大運了,妥妥的海上頭彩!
他把船又貼近了些,眼裡雖有些羨慕,更多的是替兄弟高興。
這年頭,漁民掙錢那是把腦袋別在褲腰帶上,能碰上這種好貨,那就是老天爺賞飯吃。
“行啊大大!你小子這是踩了狗屎運了!”
陳江大笑著衝那邊喊道,伸手指了指自己艙裡那點可憐巴巴的魚獲。
“晚上都別跑!必須來我家!正好我這有點鮮貨下酒,咱們好好審審你,這運道是怎麼來的!”
大大抹了一把臉上的海水,把那條金貴的魚小心翼翼地放進活水艙,衝著陳江比了個大拇指。
“成!聽你的!今晚不醉不歸!”
阿鄭也跟著起鬨:“那必須的!這魚得供起來!”
本想調頭就走的陳江,腳下跟生了根似的,挪不動半步。
阿鄭手裡的排鉤線扯得筆直,剛把那條金錢斑安頓好,緊接著又是一陣水花翻騰。
一條通體赤紅的紅甘魚被拽出了水面,緊隨其後的是兩三條還在拼命扭動身軀的狗鯊。
“這他孃的哪裡是釣魚,簡直是進貨!”
陳江眼皮子直跳,心裡那股酸勁兒還沒下去,就被眼前的一幕給震得瞳孔驟縮。
大大那邊有了大動靜。
海面上忽然泛起一片耀眼的金黃,還沒看清魚影,特有的咕咕叫聲已經順著海風傳了過來。
一條足有六斤重的大黃魚被提出了水面!
在這個年頭,這種品相的大黃魚就和黃金一樣!
陳江喉結上下滾動,嚥了口唾沫。
阿鄭把最後一段排鉤收完,樂得嘴都瓢了,衝著陳江揮了揮手裡那一卷還沒幹透的尼龍線。
“江哥,這延繩釣真絕了!虧得我聽了那老丈人的話,從他那順了一盤迴來試試,沒成想是個聚寶盆!”
他一邊說著,一邊從船艙角落裡拎出一張補得密密麻麻的手拋網,隨手扔向陳江的船頭。
“網補好了,你拿回去備用。不過我說哥,這玩意兒費力不討好,我都琢磨好了,回去就織張拖網。趁著排鉤下水的空檔,還能拖上一網,那才叫兩頭不耽誤。”
大大在一旁笑罵了一句。
“人心不足蛇吞象,也不怕撐死你個癟犢子。”
“你懂個球!這是效率!光靠手竿釣,釣到猴年馬月去?”阿鄭梗著脖子反駁。
看著那兩人船艙裡活蹦亂跳的魚獲,再低頭瞅瞅自己桶裡那幾只張牙舞爪的海鰻和半死不活的雜魚,陳江心裡五味雜陳。
重生一回,腦子裡的東西不少,可手裡的傢伙什兒確實太寒磣。
“行了,別顯擺了,當心把龍王爺招來收了你們。”
陳江沒好氣地罵了一句,強壓下心頭的羨慕,一拉柴油機拉繩,突突突的黑煙冒起,船頭劈開波浪,頭也不回地往岸邊駛去。
靠了岸,阿財那幾個魚販子早就伸長了脖子等著。
陳江也沒廢話,挑出一條肉質緊實的黃山魚,又留了三斤鮮活亂蹦的小白蝦和幾隻像樣的章魚蝦姑,剩下的那一堆雜七雜八,一股腦全倒給了魚販子。
八塊錢。
捏著手裡這幾張皺巴巴的票子,陳江面色平靜。
錢是不多,但日子得慢慢過,心急吃不了熱豆腐。
他把留下的海鮮裝進網兜,大步流星往家走。
回到家,正趕上飯點。
陳江把還在滴水的網兜往廚房盆裡一倒,衝著正在灶臺忙活的吳雅梅吆喝了一聲。
“這小白蝦挑一斤出來白灼,給大寶小妮嚐嚐鮮。剩下的別動,還有那些蝦姑章魚,晚上我要做醉蝦,整幾個硬菜,大大他們幾個晚上過來喝酒。”
吳雅梅擦了擦手上的水漬,看了一眼盆裡的好貨,眼裡心疼,卻也沒駁丈夫的面子。
“知道了。對了,剛才阿廣他娘託媒人來遞話了,說是正拿著寶鳳和阿廣的八字找瞎子算日子呢。”
陳江解棉襖釦子的手頓了一下,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皺。
心裡頭還是有點悶。
“嗯。”
他鼻子裡哼出一聲,算是知道了。
吳雅梅一邊往鍋裡添水,一邊絮叨。
“我想著,咱家也沒啥大錢,但也不能讓寶鳳讓人看扁了。我這兩天趕趕工,扯幾尺紅緞面,給寶鳳縫床大紅被面,再納兩雙千層底,做件實心的新棉襖。這嫁妝雖然不金貴,但勝在是嫂子的一片心意。”
陳江坐到板凳上,抓起大寶的小手捏了捏,點了點頭。
“你看著辦,別委屈了妹子就行。”
……
傍晚的風颳得窗戶紙嘩嘩響。
陳家堂屋裡卻是熱氣騰騰。
大門被人一把推開,阿廣那小子頂著一張被海風吹得通紅的臉,嘴角恨不得咧到後腦勺,滿面春風地跨進門檻。
陳江正端著一盤醉蝦往桌上放,一看這貨那得瑟樣,氣就不打一處來。
右腿猛地抬起,照著阿廣的屁股就是一腳。
阿廣像是背後長了眼,身子一扭,像條泥鰍似的滑了開去。
“嘿!三舅哥!你這是公報私仇啊!”
阿廣一邊躲閃,一邊嬉皮笑臉地嚷嚷,兩隻手誇張地護住自己的臉。
“我知道你心裡彆扭,捨不得妹子,想揍我出氣是不?那也不能下死手啊!我這俊臉還得留著訂婚呢,要是被打得鼻青臉腫,回頭寶鳳心疼了,你還得落埋怨!”
“滾犢子!就你那張鞋拔子臉,還要不要點數!”
陳江笑罵著收回腿,指了指桌邊的空位。
這時,門外又是一陣喧鬧。
大大、阿鄭還有像根竹竿似的麻桿,勾肩搭背地走了進來。一進門聽說阿廣這就要定親了,一個個跟炸了鍋似的。
“好小子!動作夠快的啊!”
“恭喜恭喜!這下賠光的臉都要笑爛了!”
眾人也沒客氣,脫鞋上炕,圍著八仙桌坐了一圈。
幾杯燒酒下肚,阿廣更是興奮得滿臉放光,端著酒盅壓低聲音,一臉神秘。
“定下來了,瞎子給算的,訂婚就在十二月初二。至於結婚辦事,有兩個好日子,一個是臘月十二,一個是正月初五。我爹的意思是越快越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