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4章 給!必須給(1 / 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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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那必須臘月啊!年前娶個媳婦好過年,被窩裡都是熱乎的!”

阿鄭怪叫一聲,帶頭起鬨。

“來來來,為了阿廣這小子的熱被窩,幹一個!”

“幹!”

酒過三巡,菜過五味,屋裡的氣氛越發熱烈。

小寶和小妮兩個小傢伙,聞著肉香,也不怕生,扒著桌沿眼巴巴地瞅著。

阿鄭喝得有點高,眼珠子一轉,看著還在襁褓裡咬手指頭的小妮,壞笑著慫恿。

“小妮,看來這的大傻個是誰?快叫姑丈!叫了姑丈有糖吃!”

小妮懵懵懂懂,眨巴著大眼睛,奶聲奶氣地跟著學舌。

“姑……姑仗……”

這一聲雖然含糊,卻引得滿堂鬨堂大笑。

阿廣樂得找不到北,一張臉紅得像猴屁股,嘴裡只會嘿嘿傻笑。

陳江一巴掌拍在阿廣肩膀上,把他的骨頭都快拍散架了。

“笑個屁!叫了人不給錢啊?趕緊掏改口費!”

“給!必須給!”

阿廣手忙腳亂地在兜裡摸索半天,掏出兩塊錢,豪氣干雲地塞到小妮手裡。

旁邊的大寶一看這架勢,眼睛瞬間瞪得溜圓。

他猛地把嘴裡的蝦殼一吐,奮力擠到阿廣跟前,扯著嗓子大喊:

“姑丈!姑丈!我也叫了!給錢!”

阿廣被這一嗓子吼得一愣,隨即哈哈大笑,又摸出兩塊錢拍在大寶手心。

“都有!都有!咱不差錢!”

大寶攥著錢,興奮得小臉通紅,轉身就要往外跑,那是準備去小賣部揮霍一番。

還沒跑出兩步,後脖領子就被人一把薅住了。

吳雅梅哭笑不得地把兒子提溜回來,一把抽走那兩張大票子,反手塞給大寶一張一毛的。

“去去去,小孩子家家拿這麼多錢容易丟。媽替你存著,將來給你娶媳婦用。這一毛錢拿去買糖。”

大寶看著手裡瞬間縮水了的財富,小嘴一扁,眼淚都在眼眶裡打轉。

“媽——你不講理!那是姑丈給我的!”

“少廢話,再鬧一毛錢也沒了。”

吳雅梅板起臉,眼神裡卻全是笑意。

滿屋子的老爺們看著大寶那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樣,笑得前仰後合,差點把房頂都掀翻了。心情好壞不好說,陳江喝多了。

宿醉的滋味不好受,腦袋裡像是塞進了一窩馬蜂,嗡嗡亂叫。

半夜,陳江呻吟著從炕上撐起身子,太陽穴突突直跳,那感覺就像是有人拿著小錘子在裡面不停地敲。

一雙溫熱的手適時地貼了上來,力道適中地在他額角按揉。

“以後那貓尿少灌兩口,也就是自家兄弟,換了旁人看你這醉鬼樣。”

吳雅梅嘴上數落著,手下的動作卻沒停,眼裡帶著幾分剛睡醒的惺忪和無奈。

陳江只覺得那股鑽心的疼緩解了不少,長舒一口氣,反手握住妻子的手腕,在那掌心裡蹭了蹭。

“這不是高興嘛,阿廣那小子定下來了,大家都樂呵。行了,我得走了,潮水不等人。”

他利索地披上棉襖,往臉上胡亂抹了兩把冷水,推門走進了凌晨的寒風中。

碼頭上黑魆魆一片,唯有幾點漁火在風中搖曳。

陳東海蹲在船頭,吧嗒吧嗒抽著旱菸,腳邊堆著那是那張剛織好的新拖網。

見兒子來了,老頭也不廢話,磕了磕菸袋鍋,站起身。

“來了?搭把手。”

父子倆默契十足,將沉重的漁網搬上船艙,又檢查了一遍柴油和冰塊。

隨著柴油機一聲嘶啞的咆哮,船身震顫,破開漆黑如墨的海面,向著深海駛去。

海風如刀,刮在臉上生疼,但也把陳江腦子裡最後那點酒意吹得乾乾淨淨。

他站在舵位,目光深邃地盯著前方。

憑著前世幾十年的經驗,哪怕沒有聲吶雷達,他對這片海域的每一個溝坎也都瞭如指掌。

“爸,就這兒,下鉤!”

船速放緩,陳江憑藉直覺選定了一片暗礁叢生的海域。

此時天還沒亮,四周伸手不見五指。

父子倆動作麻利,掛餌、拋鉤。

這次他們沒設浮標,那是專門針對底層大貨的釣法,奔著紅斑、石斑去的。

等到一整排延繩鉤下完,東邊的海平線上才堪堪泛起一抹魚肚白。

“別歇著,往外開一海里,把拖網撒下去,這空檔不能浪費。”

陳江抹了一把額頭的汗,眼裡閃著精光。

陳東海也是個閒不住的主,聞言立馬去整理那張新網。

船隻在此起彼伏的波浪中行進,忽然,陳江眼神一凝。

前方的海面上,隱約漂浮著一片白花花的東西,隨著波浪起伏,在那墨藍色的海水中顯得格外扎眼。

起初只有零星幾點,越往前開,那白色越發密集,最後竟像是鋪滿了整個海面!

“爸!抄網!快拿抄網!”

陳江的聲音都變了調,那是極度興奮下的顫抖。

陳東海被這一嗓子吼得一激靈,探頭往海里一瞅,渾濁的老眼瞬間瞪得溜圓。

他順手操起長杆網兜,對著最近的一團白色狠狠一撈。

一條巴掌寬、通體金黃、腹部雪白的魚被甩上了甲板。

魚鰓鮮紅,還在微微翕動。

“小黃魚!全是活的新鮮貨!”

老頭倒吸一口涼氣,手裡的菸袋鍋差點掉地上。

陳江早已經抓起了手拋網,嘴角咧到了耳根子。

“這哪是魚,這都是漂在水面上的大團結!爸,別愣著,撿錢了!”

手拋網在空中劃出一道完美的圓形,嘩啦一聲罩向海面。

收網時,沉甸甸的墜手感讓陳江心臟狂跳。

一網拉上來,全是翻著白肚皮、偶爾還在抽搐的小黃魚,每一條都金光燦燦,品相極佳。

海面上,那個巨大的橢圓形魚群像是被施了定身法,密密麻麻地擠在船邊。

父子倆徹底瘋了。

這會兒誰也顧不上說話,只聽見網兜入水的噗通聲,魚獲倒在甲板上的嘩啦聲,還有兩人粗重的喘息聲。

“我小時候聽老輩人說過這種怪事,說是龍王爺賞飯,魚自己浮頭。”

陳東海一邊拼命揮動網兜,一邊斷斷續續地念叨,臉上的皺紋都笑開了花。

陳江甩了甩痠痛的胳膊,再次撒出一網。

“管他龍王爺還是閻王爺,進了咱船艙就是財神爺!回去讓奶奶給講講,咱們現在只管撈!”

半個小時過去,海面上的浮魚漸漸稀疏。

又過了一個小時,直到太陽完全躍出海面,金光灑滿波濤,父子倆才癱坐在全是魚鱗和粘液的甲板上。

陳江感覺兩條胳膊已經不是自己的了,又酸又脹,像是灌了鉛。

“廢了,手要廢了。”

他呈大字型躺在魚堆裡,看著藍天,嘴裡喊累,臉上卻全是滿足的笑。

陳東海掏出被海水打溼的菸捲,想點火卻怎麼也打不著,乾脆把煙一扔,看著滿艙的金黃,嘿嘿直樂。

“這福氣,別人想求都求不來!這得有個兩千斤吧?”

“只多不少。”

陳江估摸了一下,這年頭小黃魚雖然沒有後世那麼天價,但也是緊俏貨,這一船,抵得上普通人幹好幾年!

歇了片刻,兩人強撐著起身。

還沒完呢,剛才下的延繩釣還沒收。

船頭調轉,回到最初下鉤的那片暗礁區。

這一拉主線,陳江的手就是一抖,死沉死沉!

這種分量,絕對不是幾條石斑魚能有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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