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5章 虧了,虧大了(1 / 1)
“爸,小心點,底下大傢伙不少。”
陳江咬緊牙關,腳蹬著船舷,一點點往上絞線。
隨著魚鉤離水面越來越近,幾個圓盤狀的黑影漸漸浮現。
等到那東西被徹底拉出水面,陳江瞳孔一縮,下意識地鬆了鬆手裡的線。
滿網的怪魚!
扁平的身子,灰褐色的皮膚,拖著一條細長的尾巴,正在甲板上噼裡啪啦地亂跳。
陳江感覺手指尖傳來一陣酥麻。
“我靠!皮卡丘!”
陳東海正準備伸手去抓,被陳江這一嗓子嚇了一跳,手懸在半空。
“啥?啥皮?”
“電鰩!這玩意兒帶電!”
陳江指著其中最大的一條,足有一米六長,像個磨盤似的趴在那兒,還在滋滋往外冒著那種讓人心悸的能量。
他猛地一拍大腿,恍然大悟。
“破案了!我說那群小黃魚怎麼好端端地全浮上來了,合著是遭了這幫傢伙的毒手,集體被電麻了!”
這一窩電鰩少說也有幾十條,剛才在水底集體放電,那威力不亞於放了個深水炸彈。
陳東海雖然不懂什麼電流原理,但也知道這玩意兒蟄人疼得很,拿著鐵鉤小心翼翼地把魚往旁邊撥弄。
“這醜東西,也就是曬乾了入藥,賣不上大價錢。”
陳江看著這滿地的發電站,心裡卻是另一番滋味。
他一邊小心地避開那些還存著餘電的傢伙,一邊遺憾地看著海面。
“虧了,虧大了。”
“咋還虧了?這一船黃魚還不夠你嘚瑟的?”陳東海不解。
陳江搖搖頭,望著深邃的海底。
“爸,你想啊,能把這麼多小黃魚電翻,底下得有多少這玩意兒?剛才咱要是沒急著去撈黃魚,就在這底下多轉幾圈……”
“您往後稍稍,別被繩子帶倒了。”
陳江吼了一嗓子,把船開到了延繩釣浮標的邊上。
距離剛才下鉤,已經過去了整整五個小時,估摸著底下的魚早就吃飽喝足,正掛在鉤子上罵娘呢。
他探身撈起浮標,雙手拽住主線,猛地往上一提,紋絲不動。
陳江不死心,換了個角度又扯了兩下,還是死死地卡著。
“咋回事?掛底了?”
陳東海把剛分揀好的小黃魚蓋上溼布,急匆匆湊了過來,臉色有點緊。
這排鉤要是掛在暗礁上,硬拽肯定斷線,那這幾百個鉤子連帶著剛才下的血本餌料,可就全打水漂了。
“估摸著是石墜子卡縫裡了。”
陳江把線在船樁上繞了一圈,開始脫那件剛穿暖和的破棉襖。
“我下去瞅瞅。”
“胡鬧!這大冷的天,海水得把人凍成冰棒!不要了,斷線保鉤!”陳東海一把按住兒子的手,急得眼珠子瞪得溜圓。
“沒事,剛才幹活一身汗,正好去火。咱這一排鉤好幾十塊錢呢,不能這就扔了。”
陳江嘿嘿一笑,麻利地把自己剝得只剩條大褲衩,在甲板上蹦躂著做了兩個擴胸運動,讓身子熱乎勁兒散一散。
不等老頭再攔,他深吸一口氣,一個猛子扎進了海里。
“嘶——”
入水的瞬間,刺骨的冰涼順著毛孔往骨頭縫裡鑽。
陳江咬緊牙關,甚至沒敢張嘴吐氣,硬是用強悍的意志力壓下了身體本能的抽搐。
他在水裡撲騰了兩下,適應了那個溫度後,開始順著漁線往下潛。
海水清澈,能見度不錯。
剛下潛到三米左右,陳江眼睛驟然一亮。
就在他臉跟前,一小群斑節對蝦正傻乎乎地划著水,每一隻都有成年人手掌長,晶瑩剔透。
旁邊還有個黑影一閃而過,是一條一斤多重的黑鯛,正路過打醬油。
送上門的菜!
陳江這會兒像是浪裡白條附體,這二十三歲的身體素質真不是蓋的,反應快得驚人。
他右手猛地探出,五指如鉤,在那隻最大的對蝦還沒反應過來之前,一把掐住了它的蝦腰。
左手也沒閒著,瞅準那條受驚亂竄的黑鯛,一巴掌扇過去,藉著水的阻力把魚拍暈了半秒,隨即雙手合抱,死死扣住了魚鰓。
肺裡的空氣快耗盡了,胸腔火辣辣的疼。
陳江雙腿用力一蹬,整個人軟木塞一樣衝出水面。
“嘩啦!”
水花四濺。
“接著!”
他抹了一把臉上的鹹水,把還在撲騰的黑鯛和那隻大對蝦甩上了甲板。
陳東海嚇了一跳,看見活蹦亂跳的魚蝦,才鬆了口氣,連忙拿桶裝了。
“趕緊上來!臉都凍紫了!”
“還沒完呢,剛才那是順手。”
陳江貪婪地大口呼吸著冰冷的空氣,等心跳平復了一些,再次頭朝下紮了進去。
這次他不看魚蝦,順著那根緊繃的主線一路狂潛。
三米、五米、七米……
水壓開始壓迫耳膜,嗡嗡作響。
到了!
只見那塊當沉石用的廢鐵疙瘩,正死死地卡在一個珊瑚礁的裂縫裡。
但讓陳江眼紅的不是那個鐵疙瘩。
而是這片暗礁周圍!
那礁石縫隙裡,密密麻麻吸附著一個個巴掌大的鮑魚,有的甚至有碗口大!
旁邊還有幾個大海螺在緩慢蠕動,幾條肥碩的海參像是黑色的香腸一樣趴在沙地上。
陳江心頭狂跳,伸手就要去摳那隻最大的鮑魚。
可手剛伸出去,一股劇烈的刺痛從耳膜傳來,肺部也像是被液壓機擠壓著,炸裂般的憋悶感讓他眼前一陣發黑。
深度太深了,沒裝備,硬搞要出人命。
他狠狠瞪了一眼那些看得見摸不著的寶貝,雙腳猛踹礁石,借力上浮。
“呼——呼——”
再次冒頭,陳江臉色煞白,大口喘息。
“咋樣?解不開就算了!”陳東海趴在船舷邊,手裡攥著繩子。
“爸……下面全是寶貝!鮑魚!海參!比咱臉還大!”陳江一邊踩水一邊喊,語氣裡滿是不甘心。
“就是太深了,我有心無力啊!”
陳東海一聽,眉頭皺了。
“命重要還是錢重要?別想那些有的沒的!這頭解不開,咱就把線剪了,去拉那一頭,大不了回頭再補線!”
薑還是老的辣。
陳江也是當局者迷,被財迷了心竅,這一提醒立馬反應過來。
“行,那頭應該沒卡死。但我還得下去一趟。”
“還下去幹啥?不要命了?”
“把那個小抄網給我!剛才那一窩對蝦還在那轉悠呢,那玩意兒一斤好幾塊,不能便宜了!”
陳江接過父親遞來的長杆小抄網,調整了一下呼吸,第三次潛入水中。
這次輕車熟路。
那群對蝦顯然沒見過這麼執著的人類,剛散開沒多遠又聚在了一起。
陳江像個水下的幽靈,悄無聲息地靠近,手裡的抄網猛地一兜。
也就是他在水下動作受阻,這一網下去,只罩住了大半,剩下幾隻機靈的彈射起步,瞬間沒了蹤影。
夠了!
陳江感覺體力正在隨著體溫飛速流逝,不敢再戀戰,蹬腿上浮。
剛冒出水面,就看見陳東海正在船頭嘿喲嘿喲地拉線。
“嘩啦!”
一條銀光閃閃的大魚被拽出水面。
是一條足有兩斤重的黃鰭鯛,正在鉤子上瘋狂甩尾。
“好傢伙!開門紅!”
陳東海一把抓住魚身,順手接過兒子遞上來的抄網。
往桶裡一倒,五六斤生猛的大對蝦在桶底噼裡啪啦亂跳。
“趕緊擦擦!別凍壞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