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7章 大白天的!(1 / 1)
吳雅梅正站在灶臺前,手裡拿著鍋鏟,將切碎的軟絲魷魚裹上調好的麵糊,一勺一勺往油鍋裡送。
滋啦——
油花翻滾,金黃酥脆的魷魚餅瞬間成型,香氣直往鼻子裡鑽。
“媳婦,那片沙地我想著回頭種點花生,咱家地閒著也是閒著。”
陳江倚在門框上,隨手抓了一塊剛出鍋的魷魚餅往嘴裡塞,燙得直吸溜氣。
“還有啊,明天咱倆去趟鎮上。”
吳雅梅手裡的動作一頓,疑惑地回頭。
“去鎮上幹啥?不年不節的。”
“寶鳳不是快結婚了嗎?咱當哥嫂的,得去給她置辦點嫁妝,順便逛逛。”
其實置辦嫁妝是假,陳江心裡那個念頭正像野草一樣瘋長。
那片暗礁下面的鮑魚和海參,就像是撓在他心口的癢癢肉。
沒有潛水裝備,那些寶貝就是看得見吃不著。
縣城有個專門賣臺貨的商店,雖然貴得離譜,但他記得那裡好像有簡易的潛水鏡和呼吸管賣。
只有搞到那套傢伙事兒,才能把海底的寶貝給搬回家。
吳雅梅哪知道他肚子裡的彎彎繞,眉頭微微皺起,手裡的鍋鏟輕輕磕了磕鍋沿。
“寶鳳的事兒媽操心就行了,咱們湊什麼熱鬧?再說家裡剛有點錢,你就又要瞎折騰……”
她是真的怕了。
怕這只是曇花一現,怕他又變回那個大手大腳的敗家子。
“你看你,又來了。”
陳江走過去,從身後輕輕環住她的腰,下巴抵在她的肩膀上,熱氣噴在她的耳邊。
“錢都在你兜裡揣著呢,我能折騰啥?那臺縫紉機你看了好幾年都沒捨得買,這次去,咱把它搬回來。”
吳雅梅身子一僵,原本到了嘴邊的嘮叨瞬間化作了羞澀慌亂。
縫紉機……那是她做夢都想要的大件。
“就知道亂花錢……還沒吃飽呢,趕緊鬆開,面要糊了。”
她有些慌亂地掙扎了一下,臉紅得像熟透的蝦子。
“糊了就糊了,正好我牙好不愛吃軟飯。”
陳江非但沒鬆手,反而把她轉過身來。
看著妻子那張因常年勞作而略顯憔悴,卻依舊清秀的臉龐,還有那張喋喋不休的小嘴,他心頭一熱。
這輩子,絕不能再讓她受苦了。
他猛地低下頭,霸道地吻住了那兩片還要念叨的嘴唇。
“唔……”
吳雅梅眼睛猛地睜大,手裡的鍋鏟差點掉進鍋裡。
大白天的!門還開著呢!
她又羞又急,雙手抵在陳江胸口想要推開,卻在那強烈的男子氣息下漸漸軟了身子。
就在這乾柴烈火的一瞬間。
“老三啊,那幾筐青佔魚我幫你……”
一個大嗓門突兀地在門口炸響。
陳母卷著袖子,手裡提著把殺魚刀,風風火火地跨進門檻。
這一抬頭,正好撞見灶臺前抱在一起啃得難捨難分的兩人。
空氣瞬間凝固。
吳雅梅像是觸電一樣猛地推開陳江,整個人幾乎縮到了灶臺底下,臉紅得快要滴出血來,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。
陳母愣了半秒,隨即老臉一紅,狠狠瞪了沒皮沒臉的兒子一眼,手裡那把殺魚刀尷尬地揮了揮。
“那啥……我來幫忙殺魚。”
陳江意猶未盡地舔了舔嘴唇,看著母親那尷尬又帶著幾分欣慰的背影,無奈地抓了抓頭髮。
親孃哎,您這就不能晚兩分鐘再來幫忙嗎?
幾塊酥脆的魷魚餅下肚,胃裡那股子滿足感直衝腦門,緊接著就是鋪天蓋地的睏意。
這一上午在海上跟風浪搏鬥,精神一直繃得像根琴絃,這會兒鬆下來,人就跟抽了骨頭似的。
陳江強撐著眼皮,搶過吳雅梅手裡的碗筷,三兩下刷洗乾淨。
本來還想著琢磨一下那潛水裝備怎麼弄,是用車內胎改個呼吸管,還是去縣城廢品站淘換點零件,可剛一沾枕頭,腦子裡的零件圖還沒畫出來,鼾聲就已經起來了。
這一覺睡得昏天黑地。
再睜眼時,窗外日頭已經偏西,屋裡籠著一層昏黃的暖光。
吳雅梅正坐在床邊疊衣服,手裡是一件嶄新的碎花棉襖,針腳細密,一看就是用了心的。
見男人醒了,她把棉襖往陳江懷裡一推。
“醒了就別賴著,趁著還沒做晚飯,把這衣裳給奶奶送去,讓她試試合不合身。”
陳江揉了揉惺忪的睡眼,看著懷裡喜慶的花布,咧嘴一笑。
媳婦這手藝,沒得挑。
他翻身下床,一手抄起棉襖,一手牽著早就急不可耐的小寶,懷裡還掛著個裝滿糖果的布袋子,晃晃悠悠往老宅走。
一路上,小寶跟個撒歡的小野驢似的,見狗攆狗,見雞趕雞,那股子瘋勁兒惹得陳江直想笑。
老宅門口。
滿頭銀絲的老太太正搬個小馬紮坐在那兒摘豆角,夕陽餘暉灑在她滿是褶子的臉上,像是一尊慈祥的菩薩像。
“太奶奶!”
小寶這一嗓子,喊得老太太渾身一激靈,抬頭見是這兩個心頭肉,臉上的褶子瞬間像花兒一樣綻開。
“哎喲,我的乖孫孫,慢點跑,別磕著!”
陳江幾步跨過去,先把那件嶄新的花棉襖抖開。
“奶,快看看,孫媳婦孝敬您的,這花色,配您正好。”
老太太眼神一凝,伸手摸了摸那厚實的棉花和細軟的面料,緊接著臉色就是一變。
枯瘦的手掌不輕不重地拍在陳江胳膊上。
“這得多少錢!你個敗家玩意兒!剛掙倆錢就燒得慌是吧?我這把老骨頭穿這麼好乾啥?退了去!趕緊退了去!”
嘴上罵著,手卻死死抓著那衣裳角,眼裡那股子歡喜根本藏不住。
周圍幾個正在納鞋底的鄰居大嬸見狀,紛紛打趣。
“老陳婆子,你就偷著樂吧!孫子孫媳婦孝順,這福氣我們求都求不來。”
“就是,你看這布料,
都沒得賣,多洋氣。”
老太太被誇得臉紅撲撲的,嘴硬地把臉一扭。
“洋氣啥,我都快入土的人了,這就是糟踐東西。”
陳江哪能不知道老太太的心思,那是心疼錢,也是怕他還沒過穩當日子就大手大腳。
他嬉皮笑臉地湊上去,也不管老太太怎麼推搡,連拉帶拽地把人往屋裡扶。
“糟踐啥?我奶年輕時候那是十里八鄉的一枝花,現在也是老來俏。趕緊進屋試試,要是大了小了,讓雅梅再改。”
剛進堂屋,正好撞見陳母端著豬食盆出來。
見那花棉襖,陳母眉頭也皺了起來,剛要張嘴唸叨兩句浪費、不過日子,坐在門檻上抽旱菸的陳東海把菸袋鍋子往鞋底磕了磕。
“行了,孩子一片孝心,娘你就收著。咱家這幾年也沒給您置辦啥像樣東西,讓孩子儘儘孝,沾沾喜氣。”
陳父這一開口,陳母到了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,只能瞪了陳江一眼,哼哼著去餵豬了。
老太太眼眶微微泛紅,這幾年家裡日子緊巴,她都看在眼裡,沒成想這最不著調的孫子,如今卻最先想著她。
她低頭抹了把眼角,抱著衣裳進了裡屋。
沒多大一會兒,門簾一挑。
老太太有些侷促地走了出來,手不停地拽著衣角。
那藏青底紅碎花的棉襖穿在身上,顯得整個人精神頭都不一樣了。
“咋樣?是不是太豔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