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9章 媳婦萬歲!(1 / 1)
“姐夫那是自找的!”
陳江毫不客氣地打斷她,聲音冷得像是這深秋的海風。
“我早就說過,借給你錢,那就是把你往火坑裡推。你那賭鬼男人是個什麼德行你不清楚?給多少填多少!這錢我有也不會借,更別說沒有。”
“你……咱可是實在親戚……”
“親戚?親戚就能拿我的血汗錢去填無底洞?王雲瑩我告訴你,今兒你要是再敢提借錢這倆字,我就拿大掃帚給你轟出去,你信不信?”
陳江這股子渾勁兒一上來,那眼神兇得嚇人。
王雲瑩縮了縮脖子,知道今兒是討不到好了,恨恨地瞪了陳江一眼,嘴裡嘟囔著越有錢越摳門、不得好死之類的渾話,扭著大胯走了。
陳江盯著她的背影,眉頭沒松。
這娘們肯定不會死心。
果不其然,那臃腫的身影剛拐過牆角,沒多大會兒,隔壁二哥陳二海的院子裡就傳來一陣尖銳的叫罵聲。
緊接著就是噼裡啪啦摔盆砸碗的動靜。
“陳二海!你個殺千刀的!家裡都要揭不開鍋了,你還敢拿錢給那個爛賭鬼還債!我打死你個窩囊廢!”
啪!啪!
那是抽在肉上的脆響,伴隨著二哥唯唯諾諾的求饒聲。
吳雅梅正端著菜出來,聽著隔壁這動靜,嚇了一跳,把圍裙一解就要往外衝。
“這是咋了?二嫂那脾氣要是上來可是要命的,我不去勸勸怕是要出事。”
陳江一把拉住媳婦的手腕,順勢把她按回板凳上。
“坐好,吃你的飯。”
“可是……”
“可是啥?表姐那是從咱這碰了釘子,轉頭就去捏二哥那個軟柿子。二哥也是,耳根子比棉花還軟,也不跟二嫂商量就敢掏錢,這頓打捱得不冤,讓他長長記性也好。”
陳江夾了一塊肥瘦相間的紅燒肉放到吳雅梅碗裡,狡黠的笑。
“媳婦,你看你男人我,既聰明又老實,還會護食,這種極品男人,打著燈籠都難找吧?”
吳雅梅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,那眼神裡卻帶著一絲笑意。
“少貧嘴,趕緊吃飯,一會兒還要去夜校呢。”
陳江嘿嘿一笑,扒了兩口飯,眼珠子一轉,腳下就在桌底蹭了蹭吳雅梅的小腿。
“媳婦,商量個事兒唄。”
吳雅梅警惕地抬起頭:“啥事?又要買菸?”
“哪能啊,我想著買輛腳踏車。你看這去夜校路這麼遠,我有車也方便,往後咱倆去鎮上趕集,也不用苦哈哈地等那過路車了不是?”
“不行!家裡剛有點進項,船貸還沒還完呢,買啥車?走路還能鍛鍊身體。”
吳雅梅一口回絕。
“哎喲媳婦,你想啊,這時間就是金錢。我把走路的時間省下來多看兩頁書,多琢磨兩條財路,那不比一輛車值錢?再說了,我這也是為了咱家的門面,總不能以後成了大老闆,還靠兩條腿跑業務吧?”
陳江死皮賴臉地磨嘰,那嘴跟抹了油似的。
吳雅梅被他煩得腦仁疼,最後無奈地把筷子一放。
“行行行,怕了你了。不過說好了,只能買輛舊的或者便宜的,你要是敢像阿廣那樣燒包,腿給你打斷!”
“得令!媳婦萬歲!”
陳江心滿意足,這飯吃得那是格外香。
吃過飯,天已經黑透了。
陳江借了阿廣那輛嶄新的二八大槓,風風火火地往村口趕。
剛騎到村口那棵大榕樹下,藉著微弱的月光,就瞅見兩個黑影正膩歪在一起。
那那輛熟悉的腳踏車靠在樹邊。
定睛一看,好傢伙,正是阿廣那小子,正牽著表妹寶鳳的小手,那大臉盤子正撅著個豬嘴,一點點往人家姑娘臉上湊。
寶鳳低著頭,身子往後縮,明顯是害羞帶點抗拒。
“裴廣!你個王八蛋想幹啥!”
陳江一聲暴喝,把那倆人嚇得魂飛魄散。
他把車往地上一扔,三兩步衝上去,一把揪住阿廣的領子,猛地往後一扯。
“哎喲臥槽!江哥你……”
阿廣還沒反應過來,陳江那大巴掌已經舉起來了。
“還沒訂婚呢就敢動手動腳?把你能耐的!你當你是流氓啊?這事兒要是傳出去,寶鳳以後還要不要做人?”
陳江那是真來氣,這年代名聲大過天,這小子精蟲上腦也不分個場合。
“哥……我錯了,我這不是情不自禁嘛……”
阿廣捂著腦袋求饒。
陳江也沒真下死手,給了他肩膀一拳,然後轉頭瞪了一眼已經嚇傻了的寶鳳。
“還不回家?等著喂蚊子啊!”
直到親眼看著寶鳳進了家門,陳江這才回過頭,指著阿廣的鼻子警告。
“再讓我看見你不老實,就把你扔海里餵魚!車借我用用,你自己腿著回去!”
說完,騎上車揚長而去,留下阿廣在風中凌亂。
夜校的課程枯燥,但陳江聽得格外認真,這些基礎知識,將來都是這一世安身立命的本錢。
下了課已是深夜。
海風微涼,帶著腥鹹的氣息。
陳江也沒回家,直奔碼頭,陳東海早已把船收拾停當,父子倆帶著幾個船工,趁著夜色悄然出海。
漁船破開黑沉沉的海面,向著深海駛去。
大概駛出去了五六海里,發動機的轟鳴聲在寂靜的海面上顯得格外單調。
陳東海站在船尾,吧嗒吧嗒抽著旱菸,眉頭忽然皺成了一個川字。
他眯著眼,盯著後方那團漆黑的海面看了半晌,忽然抬手拍了拍正在掌舵的陳江。
“江子,不對勁。”
“咋了爹?”
陳江回頭。
“後面有尾巴。”
陳東海指了指遠處隱約可見的一點燈火,聲音壓得很低。
“從咱出港開始,那條船就一直吊在後面,不遠不近的。那是咱村徐瘸子那條破船的輪機聲,我聽得出來。這深更半夜的,他不走常規航線,一直跟著咱屁股後面轉悠,怕是沒憋好屁。”
陳江心頭一凜,眼神瞬間冷厲起來。
這是被人盯上了?
“這是有人眼紅病犯了,要把咱當成那是探路的導盲犬呢。”
陳江冷哼一聲,盯著那團陰魂不散的燈火,嘲弄的笑。
這年頭,海里的魚群就像是有腿的黃金,誰先找到誰發財,那些個沒本事又想賺快錢的,最愛幹這截胡的勾當。
陳東海吧嗒猛抽了兩口煙,旱菸袋鍋子在船幫上磕得邦邦響,火星子四濺。
“這幫孫子!這是想吃現成的?也不怕噎死!老子這就是海太寬,要是路窄,非得把你撞翻不可。”
罵歸罵,這茫茫大海也沒裝門也沒上鎖,那是公共地界,人家就要跟著,你還能拿大炮轟不成?
“爹,甭管他們,那是瘸子的船沒錯,但開船的不像瘸子那慫樣,估計是借出來的。既然想跟,那就讓他們聞聞尾氣。”
陳江掌著舵,穩住船身。
“下排鉤!咱吃咱的肉,讓他們喝西北風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