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0章 我就不信甩不掉這兩個喪門星(1 / 1)
父子倆也不含糊,手底下利索地把那一筐筐排鉤順著洋流放了下去。
後面那條船倒也沉得住氣,就在不遠不近的地方吊著,那黑洞洞的拖網像張大嘴,不管不顧地在後面犁地。
這一耗就是兩個鐘頭。
起網的時候,那沉甸甸的手感讓陳東海原本黑著的臉稍微緩和了幾分。
隨著絞盤吱呀作響,一網兜子活蹦亂跳的海貨被倒在甲板上。
最顯眼的,是幾十條巴掌寬、身子扁平的魚,通體淡褐,鱗片細密。
“龍利魚!這一網怕是有個三四十斤!”
陳東海喜上眉梢,這可是好東西,俗稱舌頭魚,肉質那是嫩入豆腐,且沒刺,城裡那些個挑剔的幹部最稀罕這口,價格比一般的海魚要貴上一倍不止。
天色漸漸透亮,海面上的霧氣散去,露出了那魚肚白的天際線。
陳江把排鉤收回來,那邊的跟屁蟲也終於露出了真容。
那破船突突突地冒著黑煙,竟大搖大擺地湊了上來。
船頭上站著兩個男人,正在那邊指指點點。
陳江眯眼一瞧,樂了,那股子火氣騰地一下竄上腦門。
那是阿威,旁邊那個滿臉橫肉、穿著個破海魂衫的,正是阿威的舅。
冤家路窄。
“喲,我當是誰呢,這麼大排場。”
他把一口濃痰啐進海里,陰陽怪氣地衝著陳家父子嚷嚷。
“東海,這海可是龍王爺的,不是你陳家後院的魚塘,咱爺們想在哪下網就在哪下網,怎麼著,這就是碰巧撞上了,你還能咬我?”
陳江把手裡的纜繩往樁子上一繞,身子懶洋洋地往船舷上一靠,眼神比刀子還利。
“咬你?那我怕髒了嘴。碰巧?這大半夜的一跟幾個鐘頭,你是屬狗皮膏藥的?既然想發財,那就趕緊拜拜龍王爺,保佑我這一網下去能撈金山銀山,好歹漏點蝦皮給你們嚐嚐鮮。”
“你個小兔崽子……”
阿威的舅被噎得臉色鐵青,正要發作,旁邊的阿威扯了扯他的袖子,指了指海面。
“舅,別跟他廢話,下網要緊。”
那破船轟鳴著退開些許,當著陳家父子的面,把那滿是補丁的拖網扔了下去。
真他孃的晦氣。
陳江心裡暗罵,手上一打舵盤,發動機發出一聲怒吼,朝著相反的方向駛去。
“換地方!我就不信甩不掉這兩個喪門星。”
船行出大概一海里,剛把網撒下去,那令人厭惡的馬達聲又跟蚊子似的嗡嗡響了起來。
陳東海氣得直哆嗦,手裡的菸袋鍋子差點給撅折了。
“這幫無賴!這是要跟咱死磕到底啊!”
正惱火間,原本平靜的海面像是被一把無形的巨刃猛地劈開。
一道深藍色的背鰭如同閃電般切開水面,帶著令人心悸的破空聲,從陳江的船舷邊風馳電掣般掠過。
太快了!
那速度簡直是一枚水下發射的魚雷!
緊接著,那標誌性的長劍狀上吻破水而出,在陽光下閃爍著森冷的寒光。
“劍魚!是大劍魚!”
陳東海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了,聲音都有些劈叉。
這玩意兒可是海里的博爾特,兇得很,也是值錢得很,這一條要是弄上來,少說也能抵半個月的收成。
話音未落,海面上浪花翻湧,顯然不止一條,而是一小群正在追逐魚群的劍魚!
陳東海手忙腳亂地去抄手拋網,那是刻在骨子裡的本能。
“晚了!”
還沒等陳東海揚手,不遠處那艘破船上,阿威和他舅眼疾手快,那張大網像是烏雲蓋頂一般,不管不顧地罩向了那片沸騰的水域。
這簡直就是明搶!
“你他媽還要不要臉!”
陳東海氣得在甲板上直跳腳,恨不得飛過去踹死那倆王八蛋。
那邊船上,阿威和他舅卻是樂瘋了。
“中了!舅!中了!”
兩人像打了雞血似的,死命地拉扯著網繩,那網兜裡劇烈翻騰,顯然是罩住了大傢伙,正一步步被拖向船舷。
陳江冷眼旁觀,沒有跟著父親叫罵,反而下意識地往後退了一步,手握緊了舵盤。
找死。
劍魚這種海中霸主,那是能隨便拿破網兜的?
那是帶著劍的瘋子!
就在阿威兩人要把魚拖出水面的瞬間,那網中的巨物似乎是被徹底激怒了。
只聽得砰的一聲悶響,如同重錘擊鼓。
那劍魚猛地一個擺尾,那長達一米多的骨質長劍,竟直接穿透網眼,狠狠地刺在了船幫上。
瘸子那艘破船本就年久失修,哪裡經得住這般雷霆一擊?
木屑紛飛!
海水瞬間順著那個窟窿往裡狂湧。
趁著這一擊的反作用力,那劍魚竟硬生生撕裂了漁網,重新鑽回了深海。
“啊!漏了!舅!船漏了!”
阿威嚇得面無人色,手裡的網繩一鬆,差點一屁股坐在甲板上。
然而,噩夢才剛剛開始。
那逃脫的劍魚並沒有遠遁,反而像是記了仇,在海面上劃出一個巨大的弧線,竟然掉頭衝了回來!
與此同時,另一條更大的黑影破水而出。
那是一條體長近三米的成年劍魚!
它躍出水面足有兩米高,那鋒利的長吻在空中直接將一隻低飛的海鳥刺了個對穿,帶起一蓬血雨,隨後帶著萬鈞之勢,如同離弦之箭般直直地撞向海面上的漁船。
“完了……”
阿威的舅舅兩腿一軟,癱在了地上。
“右滿舵!”
陳江一聲暴喝,雖然恨這兩人,但也沒想看他們死,猛地轉動舵盤,避開了那發瘋魚群的鋒芒。
咔嚓!一聲令人牙酸的脆響。
那條巨大的劍魚,結結實實地撞在了阿威那艘船的側舷水線以下。
那骨劍太鋒利,也太堅硬,竟深深地卡在了船板裡,拔都拔不出來!
巨大的衝擊力讓那艘破船劇烈搖晃,差點當場側翻,船身像是被巨獸咬住了一般,瘋狂地顫抖著。
“救命!救命啊!”
阿威和他舅鬼哭狼嚎,那船身肉眼可見地開始傾斜。
那條卡住的劍魚還在拼命擺動尾巴,每一次拍打船體,都像是敲在兩人的天靈蓋上。
“快跑!往島上跑!”
阿威的老舅到底是老混子,求生欲爆棚,連滾帶爬地衝進駕駛室,也不管那卡著的魚和漏水的洞,把油門轟到了底。
破船拖著那條瘋狂掙扎的劍魚,像只斷了腿的鴨子,歪歪斜斜地朝著幾海里外的一座孤島衝去。
身後,第一條劍魚還在窮追不捨,那背鰭如刀,緊咬不放。
陳東海看著這驚心動魄的一幕,吞了口唾沫,手裡的煙早就滅了。
“江子……這……咱得跟上去看看。”
雖然恨得牙癢癢,但海上行船有公約,見死不救是要遭天譴的,更會被十里八鄉的漁民戳斷脊樑骨。
“知道。”
陳江面無表情,手上卻穩穩地跟了上去。
“不過咱不能靠太近,那魚群發了狂,咱這船也經不起折騰。遠遠看著,不死人就行。”
十幾分鍾後,那座荒涼的小島已經近在眼前。
阿威那艘船幾乎是半沉著擱淺在了亂石灘上,兩人連滾帶爬地跳上岸,癱在礁石上大口喘氣
陳江沒急著靠岸,而是繞到了島嶼側面一處水流平緩的回水灣停了下來。
“先讓他們晾著,咱乾點正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