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1章 這錢咱不掙了!(1 / 1)
父子倆跳下船,踩著溼滑的礁石,手裡拿著鐵鉤和編織袋。
這片沒開發的荒島周圍全是好貨。
這一會兒功夫,礁石縫裡的辣螺、將軍帽、還有那吸附在巖壁上的佛手貝,就被兩人撬了大半袋子。
直到那邊傳來阿威帶著哭腔的喊聲:“沒動靜了!那魚不動了!”
陳江這才直起腰,拍了拍手上的泥沙。
“走,去收屍。也不知道是收人的,還是收魚的。”
船緩緩駛近那片亂石灘。
只見那艘破船歪倒在一邊,那條卡在船身上的大劍魚已經沒了聲息,血水染紅了一片海水。
而另一條追殺而來的劍魚,此刻正在這片淺灘周圍遊弋,不肯離去。
“這倆敗家玩意,惹誰不好惹這種愣頭青。”
陳東海看著那慘烈的現場,忍不住罵道。
就在這時,一陣大浪湧來,狠狠拍在礁石群上。
那條遊弋的劍魚被浪頭裹挾著,竟一下子被衝進了一處兩塊礁石形成的天然凹槽裡。
海水退去,它那龐大的身軀瞬間被卡住,拼命拍打著尾巴,卻因為缺水和空間狹窄,根本動彈不得。
那是條一百多斤的大貨!
陳江的眼睛瞬間亮得嚇人,那是獵人看見獵物時的光芒。
這哪裡是魚,這分明就是一疊疊的大團結!
他二話不說,轉身從船艙裡抄起那柄磨得鋥亮的鋼叉,一邊挽起褲腿,一邊回頭衝著陳東海咧嘴一笑,那笑容裡透著一股子野性。
“爹,你在船上守著,這便宜不佔王八蛋,我去把那條送上門的財神爺給請回來!”
“小心點!那玩意尾巴能把人腿骨掃斷!”
陳東海急得大喊。
“放心吧,它現在就是案板上的肉!”
陳江握緊鋼叉,踩著溼滑的礁石,一步步朝著那條被困的深海巨獸逼近。
那艘擱淺的破船旁,阿威和他舅縮著脖子,像是兩隻落湯雞,眼巴巴地盯著這邊的動靜,滿臉的灰敗,哪裡還有半點之前的囂張氣焰。
現在船漏了,只能指望陳家的船能大發慈悲捎他們回去,這時候要是敢再咋呼,那就真是老壽星吃砒霜,嫌命長。
陳江手裡攥著那柄生鏽的鋼叉,腳下一點點挪動。
呼!一個大浪狠狠拍過來,捲起千堆雪。
腳底一滑,身子猛地晃了兩下,險些直接被捲進那翻滾的白沫裡。
“江子!”
船頭上,陳東海看得心臟都要跳出嗓子眼,手裡的纜繩幾乎要把指關節勒白。
“這錢咱不掙了!太險了,快回來!”
回來?那可是一百多斤的黃金,這時候撤退,那是跟人民幣過不去。
陳江咬著牙,盯著那礁石凹槽裡翻騰的背鰭,心一橫,索性把身子一矮。
噗通,整個人滑入冰冷的海水中。
這初春的海水,哪怕是在南方,也涼得透骨。
水瞬間漫過脖頸,陳江打了個激靈,雙腳在海底亂蹬,終於踩到了一塊堅實的石頭。
穩住了。
水深齊胸,正好發力。
那條被困的劍魚似乎感應到了殺機,尾巴瘋狂地拍打著巖壁,把那一方海水攪得渾濁不堪。
陳江沒急著動手,而是深吸一口帶著鹹腥味的空氣,繞到了魚尾的方向。
這玩意兒那根長劍般的上吻可是會殺人的,正面對抗那是找死。
只有一次機會。
他眯起眼,目光死死鎖住那一抹在泡沫中若隱若現的眼珠,手臂上的肌肉塊塊隆起,青筋暴跳。
沒有任何猶豫,手中的鋼叉帶著呼嘯的風聲,如同毒蛇出洞,狠狠紮了下去。
噗嗤!利刃入肉的悶響。
“嗷——”
那劍魚雖發不出聲,但那劇烈的掙扎卻好似在咆哮,巨大的身軀猛地騰空而起,帶著那柄鋼叉衝出了凹槽,重重地摔在旁邊的礁石上。
啪嗒!亂石飛濺。
“江子!”
陳東海在船上急得直跺腳。
早有防備的陳江在一擊得手後,身子順勢往後一倒,整個人縮回了深水區。
那條發狂的劍魚在礁石上瘋狂地翻滾、彈跳,那一米多長的骨劍把石頭磕得火星四濺,鮮血瞬間染紅了身下的水窪。
僅僅幾秒鐘,那垂死掙扎的巨物便耗盡了最後的力氣,隨著退去的潮水,軟綿綿地滑落海中。
血水迅速擴散,引得周圍的小魚瘋狂逃竄。
陳江抹了一把臉上的海水,眼神冷冽,並沒有立刻上前,而是就在幾米外靜靜地浮著。
海里的東西,命硬,誰知道是不是在裝死。
直到那魚腹翻白,徹底不動了,他才游過去,握住還在微微顫動的叉柄,試探性地晃了晃。
死透了。
這才一把抓住那粗糙的長吻,拽著這百來斤的大傢伙往漁船方向游去。
陳東海見狀,那顆懸著的心總算落回肚子裡,臉上瞬間笑成了一朵菊花,趕緊放下繩梯,父子倆喊著號子,硬是將這條深海猛獸拽上了甲板。
那邊岸上的兩人,神色複雜到了極點。
他老舅嘆了口氣,擠出苦笑,朝著這邊拱了拱手。
“陳家老二,江子……這魚該是你們的,命裡有時終須有,恭喜了。”
這一刻,他是真服氣了。
不說別的,就剛才陳江下水那股子狠勁,他自問這把年紀是做不到的。
陳江甩了甩溼漉漉的頭髮,瞥了他們一眼,語氣平淡。
“怎麼,你們船上不還卡著一條嗎?那也是錢。”
阿威老舅臉皮抽動了一下,指了指那快沉了一半的破船。
“那條送給你們了,算是個謝禮,也算是……賠罪。只要勞煩爺們把我們捎回碼頭就行,今天這事兒,是我們辦得不地道,對不住了。”
他是看得明白,船都這樣了,這魚肯定是帶不走,不如做個順水人情,好歹能蹭個車回家。
陳江沒去看一直低著頭裝啞巴的阿威,目光轉向那艘破船。
“船怎麼辦?”
“先綁這兒,把漏水的地方堵上,把水舀幹,回頭再找大船來拖。”
他倆倒是光棍,這時候也顧不上心疼錢了。
陳東海從魚身上拔出魚叉,在海水裡洗了洗血跡,遞給陳江,壓低聲音叮囑。
“小心點,那種卡住的魚最兇,搞不好臨死還要咬一口。”
“我有數,我去解決。”
兩船緩緩併攏。
陳江提著魚叉,縱身一躍,跳到了那艘搖搖晃晃的破船上。
那條撞船的大劍魚,半個身子都在水下,只有尾巴和背鰭露在外面,還在有一下沒一下地抽動著,把船板撞得哐哐響。
就是這傢伙,差點要了兩條人命。
陳江走到近前,沒有任何憐憫,雙手高舉魚叉,對著那露在水面的一側魚眼,狠狠捅了進去。
噗!
血花混合著腦漿濺在陳江的褲腿上。
船身劇烈搖晃起來,那魚瀕死的爆發力大得驚人,差點把陳江掀翻進海里。
他死死抓住船舷,任憑風浪顛簸,眼神如鐵。
足足過了七八分鐘,那動靜才漸漸弱了下去。
“刀!”
陳江衝著自家船喊了一聲。
陳東海立馬扔過一把厚背菜刀。
那魚的長吻深深卡在木板裡,硬拔是拔不出來的,只能斷臂求生。
咔嚓!咔嚓!
陳江手起刀落,幾下狠劈,直接斬斷了那根骨質的長劍。
失去支撐的巨大魚身轟然墜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