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9章 這魚長得也太他孃的磕磣了(1 / 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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吃飽喝足,這一覺直接睡到了半下午。

日頭偏西的時候,院子裡有了動靜。

陳江迷迷瞪瞪推開窗,正瞧見大哥二哥兩家子灰頭土臉地進了門。

渾身上下全是泥漿子,褲腿撕了好幾道口子,大嫂那頭髮亂得跟雞窩一樣,臉上還要死不活地掛著不高興。

二嫂馮秋燕更是沉著臉,一邊推著垂頭喪氣的二哥往屋裡鑽,一邊嘴裡嘟嘟囔囔,那眼神跟防賊似的,生怕別人問他們撈著了啥。

看著那空蕩蕩的網兜,陳江心裡跟明鏡似的。

這肯定是潮水漲上來,啥也沒撈著,還惹了一身腥。

他也沒那個閒心去觸黴頭,關上窗戶,翻個身接著養精蓄銳。

凌晨三點。

整個村子都睡死了,只有海風還在呼呼地刮。

陳江麻利地翻身下床,輕手輕腳地披上那件打了補丁的軍大衣。

“走了。”

父子倆一前一後,頂著那能凍透骨頭的溼冷海風,深一腳淺一腳地往碼頭摸去。

到了海上,四周只有船頭的馬燈搖搖晃晃,灑下一圈昏黃的光暈。

“這風不對勁。”

果然。

船開出去好幾裡地,父子倆圍著往常下排鉤的那片海域轉了三圈,愣是沒找著那個浮標。

“風浪太大,把標給打沉了,或者是卷跑了。”

陳江心裡有點發沉,這年頭沒GPS,全靠經驗和那雙眼,這黑燈瞎火的,一旦丟了標,這一晚上的功夫就算白瞎了。

“先把那張拖網撒下去試試吧,總不能空跑一趟。”

陳父嘆了口氣,把舵交給了兒子。

這一網拖了一個多鐘頭。

起網的時候,陳江的心就涼了半截。

網底稀稀拉拉的,除了些爛蝦虎魚,就是一大堆張牙舞爪的皮皮蝦。

要是擱後世,這一網皮皮蝦也能賣不少錢,可這會兒是早春,皮皮蝦那是除了殼就是水,肉都不滿,根本沒人稀罕。

“天太冷,魚都不愛動彈。”

陳江把那些乾癟的皮皮蝦踢到一邊,心裡暗自琢磨。

這麼幹撈不是辦法,回去得趕緊把那張三層粘網給搗鼓出來,那種網才是冬天捕魚的大殺器。

等到第二網起上來,天邊已經泛起了魚肚白。

依舊是一堆雜魚,連油錢都不一定能回本。

正當爺倆收拾著網具準備打道回府的時候,陳江眼角餘光忽然瞥見遠處波浪起伏間,有個紅色的影子一閃而過。

“爹!你看那個是不是咱家的標?”

“是它!狗日的,被浪捲到這兒來了!”

找到了排鉤,父子倆那股子頹勁兒瞬間一掃而空。

陳江把船靠過去,陳父操起鉤子一把將浮標鉤住,兩人喊著號子開始收線。

這排鉤放了一夜,上面掛的東西五花八門,有鰻魚,有黑鯛,雖然個頭都不算太大,但好歹是正經的海貨。

收線收到一大半,陳江手裡的線突然往下一沉,一股大力順著魚線傳到了胳膊上,差點把他拽個趔趄。

“大傢伙!”

陳江低吼一聲,腳下扎穩了馬步,手裡的線一寸寸往回勒。

水底下那東西勁兒大得嚇人,左衝右突,把魚線扯得嗡嗡作響。

“小心點!別讓它鑽了礁!”

陳父在一旁拿著抄網嚴陣以待,大氣都不敢喘。

僵持了足足五六分鐘,隨著一聲水響,一個黑乎乎的龐然大物終於被硬生生拽出了水面。

這魚長得也太他孃的磕磣了!

足足有四十多釐米長,通體漆黑油亮。

那腦袋大得離譜,佔了身子的三分之一,一張血盆大口張開著,裡面密密麻麻全是尖牙。

最邪乎的是,這怪物腦門頂上,竟然還懸著一根肉鬚子,在那晃晃悠悠。

那團漆黑的爛泥被陳江隨手甩在了甲板上,那條肉鬚子還在神經質地顫抖。

藉著馬燈昏黃的光暈,陳江湊近了仔細一瞅,那張長滿獠牙的大嘴正一張一合,還在不甘心地想咬點什麼。

在這醜陋的大腦袋頂上,赫然懸著個發光的小肉球,跟提著燈籠走夜路的鬼差似的。

陳江一拍腦門。

蛤蟆魚!

也就是學名裡的鮟鱇,這玩意兒在後世的海鮮市場上不怎麼受待見,但在法餐裡卻是要做成窮人的龍蝦的,肝尤其肥美。

“這也不是平時見的蛤蟆魚啊,咋跟塊黑炭似的?平時的不都是土黃色的嗎?別是有毒吧?”

“爹,這是黑鮟鱇,平時躲在深水溝子裡不出來,今兒個估計是餓瘋了才撞咱們槍口上。”

陳江一邊解釋,一邊隨手抄起根木棍。

這玩意兒牙尖嘴利,雖然離了水,但要是被它死前反撲咬上一口,那可不是鬧著玩的。

木棍狠狠砸在魚頭上,那條怪魚抽搐了兩下,徹底挺屍了。

陳江正要把它往魚筐裡扔,眼尖地發現這魚肚子下面還吸著個什麼東西。

湊近一看,是個只有三四釐米長的小魚苗,死死地咬在母魚的肚皮上。

“咦?這怎麼還帶個小的?”

陳父一臉稀奇。

陳江嘿嘿一笑,眼裡透著股促狹。

“爹,這可不是它兒子,這是它男人!這蛤蟆魚公的就這樣,這輩子就指著軟飯硬吃,咬住母魚就不鬆口,最後連皮帶肉長一塊兒,就剩個種留著傳宗接代。”

陳父聽得直咂舌,一臉嫌棄地搖搖頭。

“真他孃的沒出息,比倒插門還窩囊。”

既然是蛤蟆魚,雖然這模樣稀罕,但那也就是個添頭的價,父子倆那股子興奮勁兒也就淡了下去。

還得繼續幹活。

絞盤再次轉動,溼漉漉的排鉤一節節往回收。

運氣似乎都耗在那條黑蛤蟆身上了,接連上來好幾十個空鉤,偶爾掛上兩條,也是那種常見的土黃色蛤蟆魚,甚至還有兩條被海蝨子啃得只剩骨架的爛魚。

就在陳父臉色越來越沉,陳江手裡的主線一頓。

“掛底了?”

陳父剛要伸手去幫忙。

“不對!”

陳江雙臂肌肉暴起,臉憋得通紅,死死抵住船舷。

水底下那股力量不是死的,而是在橫衝直撞!

海面驟然炸開一團巨大的水花。

“這麼大的海鰱!”

這種魚雖說肉質一般,刺多肉粗,但這體型擺在這兒,那也是實打實的肉啊!

“爹!抄網!”

陳江咧著嘴大吼一聲,手裡的動作卻一點沒亂,一收一放,跟水下那頭蠻牛較著勁。

這魚也是倒黴,估計是掙扎得久了,那股子瘋勁兒沒剩多少,還沒怎麼折騰,就被陳江硬生生給拖到了船邊。

這一出水,父子倆才看清這大傢伙的全貌。

一身銀鱗閃閃發光,身子細長,少說也有二十多斤。

還沒等把魚從網兜裡倒出來,陳江抬頭,目光鎖定了不遠處的一片海面。

“爹!快看那邊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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