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0章 這幫人為了錢命都不要了(1 / 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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順著陳江手指的方向,只見幾百米外的海面上,一條接一條的大海鰱爭先恐後地從水裡躥出來,銀白色的身軀在晨曦中劃出一道道凜冽的寒光。

是大魚群!

陳父激動得手都有點哆嗦,這要是能圍上一網,那得多少錢?

“這排鉤不能收了,太慢!等收完黃花菜都涼了!”

陳江當機立斷,看著手裡還剩下一大半沒收回來的排鉤,直接把線頭在船幫上一繞,手腳麻利地解下來。

“爹,把那個浮標綁上做個記號,咱先把那群傢伙給截住!”

陳父也是個老把式,知道機不可失,二話不說配合著兒子把排鉤主線甩回海里,只留了個醒目的大浮球在水面上晃悠。

“坐穩了!”

陳江一拉油門,破舊的小舢板發出一聲嘶吼,船頭高高昂起,朝著那片沸騰的海域衝了過去。

可惜的是,魚群這玩意兒來得快去得也快。

等船衝到跟前,那壯觀的跳龍門場面已經沒了,海面上只剩下一圈圈還沒散去的漣漪。

“沉底了!”

陳父經驗老道,抄起那張沉甸甸的拖網,藉著船速撒了出去。

“到底能不能撈著,就看這一哆嗦了!”

小船拖著大網,在海面上畫了個大大的圓弧。

引擎的聲音變得沉悶吃力,船速明顯慢了下來。

“有了!”

陳江感受著船身的震動,心裡那塊石頭落了地。

起網的時候,爺倆連吃奶的勁兒都使出來了。

隨著網兜慢慢浮出水面,那裡面銀光閃爍,幾條巨大的魚尾巴在網眼還在拼命拍打著水花。

“一、二、三、四!”

四條米級的大海鰱!

每一條都比剛才排鉤上那條還要大上一圈!

這四條加起來,怕是得有兩百多斤重!

看著這幾條在甲板上蹦躂的大傢伙,陳父樂得滿臉褶子都開了花,那點熬夜的疲憊早就飛到了九霄雲外。

“再來一網!剛才肯定沒撈乾淨!”

嚐到了甜頭,陳父也是上了頭。

可惜,這一網下去,那些大海鰱早就不知道溜哪兒去了。

拖上來一看,網底只有些亂七八糟的水草,倒是意外兜住了一群軟絲和不少大對蝦。

那些軟絲通體透明,還在變著顏色,對蝦個個都有巴掌長,還在那彈腿兒。

陳江也不嫌棄,喜滋滋地把這些小海鮮挑出來。

“行了爹,這大海鰱也是看運氣的,能撈這幾條那就是祖墳冒青煙了。這些軟絲和對蝦正好,回去給雅梅和小寶打牙祭。”

重新開回浮標處,把剩下的排鉤收完。

後半段的運氣就沒那麼好了,除了幾條巴掌大的鮃魚和零星掛著的軟絲,大多數鉤子上都是空的,魚餌要麼被吃了,要麼泡發白了。

日頭升到了正當中,海風也漸漸大了起來。

船艙裡,爺倆就著鹹菜啃著帶來的冷飯糰。

這米飯凍了一晚上,硬得跟石頭子似的,嚥下去嗓子眼都生疼。

陳江一邊費勁地嚼著飯,一邊看著艙外起伏的海浪,心裡那個念頭越來越強烈。

這日子過得太糙了。

以後常在海上漂,這身體是革命的本錢,不能這麼糟踐。

回頭賺了錢,高低得在船上弄個煤爐子,再配口鋁鍋。

到了飯點,直接舀瓢海水煮剛撈上來的鮮蝦蟹,那鮮味兒能把舌頭吞下去。

要是再能燙壺熱乎乎的米酒,這就是神仙來了也不換的日子啊。

嚥下最後一口冷飯,陳江抹了抹嘴,看著遠處漸漸變深的海水顏色。

“爹,歇口氣,趁著這風還沒徹底刮起來,咱再下兩網試試?”

海風凜冽,父子倆為了生計,再次起航。

陳江抹了一把臉上的鹽粒子,手裡緊緊攥著舵把。

這該死的海風,跟帶鉤子似的往骨頭縫裡鑽。

剛才差點就跟前面那艘不知道哪個村的破船撞上,對方船老大扯著嗓子罵娘,陳江也沒慣著,回敬了兩句當地土話,這才各自打著方向盤錯開。

這就是海上的規矩,誰軟誰就被欺負,路窄的時候,比的就是誰更橫。

又熬了兩個鐘頭。

“爹,起網!”

陳江一聲吆喝,那種沉甸甸的手感順著纜繩傳到了手心。

父子倆喊著號子,硬是把那鼓鼓囊囊的拖網給拽上了甲板。

一解開網兜繩,滿甲板都在亂蹦。

不是石頭,是魚!

全是巴掌大小、身上帶著黃褐色斑點的小傢伙,密密麻麻,鋪了一地。

“嘿!泥猛魚!”

陳父眼睛一亮,順手抓起一條,那魚背鰭上的毒刺根根豎起,泛著滲人的光。

這玩意兒學名籃子魚,海邊人叫它臭肚,因為它專門吃海藻,肚子裡容易發臭,但這肉質卻是個頂個的鮮嫩。

特別是背上那幾根刺,扎一下能疼得你哭爹喊娘,但這魚要是加上蘿蔔絲煮湯,那湯色奶白奶白的,喝上一口,鮮掉眉毛,最是下奶滋補。

這一網下去,怕是捅了泥猛魚的老窩。

陳江也不含糊,拿過自家的紅桶,手腳麻利地挑揀起來。

“這些大的留著給雅梅燉湯,補身子最合適。”

他心裡盤算著,雅梅剛生完孩子不久,身體虧空得厲害,這泥猛魚雖然不上價,但對自己家來說,比那大海鰱實惠多了。

挑完了自家的,他又抓起十幾條肥碩的往父親的竹籃裡一扔,順手把剛才分出來的那堆軟絲、對蝦,還有那條奇怪的黑鮟鱇都給扒拉了過去。

海邊人就這樣,靠海吃海,只要不懶,嘴裡總能有點鮮貨。

“爹,你去掌舵,趁著這會兒魚群還在,我再下一網。”

陳江把空網理順,眼神卻變得深邃起來。

現在的拖網效率還是太低,這泥猛魚也就是遇到了魚群,要是平時,還得是用粘網才行。

那種三層粘網,往海里一攔,魚撞上去就掛住了鰓,跑都跑不掉。

回頭高低得整幾張出來。

正琢磨著,遠處海面突然炸起一道白浪。

一條背上長著巨大帆狀鰭的大魚,貼著海面飛馳而過,速度快得驚人。

旗魚!

這可是海里的跑車,兇得很。

還沒等爺倆看清楚,後面緊跟著傳來一陣震耳欲聾的馬達轟鳴聲。

一條比他們這小舢板大了一圈的漁船,船頭翹得老高,甚至都快飛離水面了,瘋了一樣朝著那條旗魚追過去。

那是真的在玩命。

這麼大的風浪,為了追條魚開足馬力,稍微一個浪頭打偏了,就是船毀人亡。

“這幫人為了錢命都不要了?那是旗魚,能是好惹的?”

陳江冷眼看著那艘遠去的瘋船,搖了搖頭。

“由他們去吧,這錢咱掙不了,咱求個穩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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