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03章 大黃魚?我還大白鯊呢!(1 / 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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陳江啐了一口,心裡那股火剛要竄上來,眼神卻在掃過水母傘蓋底部時凝住了。

在那團糾纏不清的觸鬚和集魚袋的夾縫裡,密密麻麻趴著一堆土黃色的小東西。

海知了!

也就是解放眉足蟹。這小玩意兒別看個頭不大,那可是寄居在水母旁邊的頂級美味,經油一炸,酥脆鮮香,連殼都能嚼碎了嚥下去。

陳江剛才那點火氣瞬間煙消雲散,他不顧水母觸鬚蟄手的刺痛,一把扯開網口,把那隻巨大的水母掀翻在一邊,伸手就去掏底下的寶貝。

這一掏不要緊,足足抓出來四五斤海知了,在甲板上爬得到處都是。

“這哪裡是大涼粉,分明是送財童子!”

他一腳把那佔地方的大水母踹回海里,那大傢伙在水面上翻了個浪花,慢悠悠地沉了下去。

地籠全部收完,甲板上堆成了小山。

陳江沒急著返航,藉著船頭那盞昏黃的馬燈開始分揀。這才是最見功底的時候。

地籠在海里泡了好幾天,有些魚蝦早就在裡面悶死了。

他拿起一條黑鯛,手指在魚眼上一按,眼珠渾濁塌陷,再一捏魚肚子,軟爛沒彈性,一股淡淡的腐臭味飄出來。

“扔。”

手一揚,黑鯛劃出一道拋物線落入海中。

哪怕家裡再缺錢,這種壞了良心的魚也不能賣。陳江心裡有桿秤,這輩子要做大做強,這第一步的名聲就不能臭。

一條接著一條,大半的魚蝦都被他扔回了海里。

這一扔不要緊,海面上頓時熱鬧了。

原本盤旋在高空等待機會的海鳥,聞著腥味全衝了下來,幾百只白色的身影在船周圍上下翻飛,嘎嘎的叫聲震得人耳膜疼。

這動靜在寂靜的深夜裡太扎眼了。

遠處原本還在作業的幾條漁船,看見這邊海鳥成群,燈光大亮,以為是陳江碰上了大魚群,一個個開足馬力就往這邊湊。

當先一條木船靠得最近,船頭站著個皮膚黝黑的老漁民,扯著嗓子就喊,眼裡滿是貪婪的光。

“哎!後生!是不是碰上大黃魚群了?這鳥鬧得這麼兇!”

陳江正把最後幾條臭魚掃下海,聞言抬頭,看著周圍越聚越多的船隻,臉上露出哭笑不得的表情。

這幫人,想錢想瘋了。

他把手裡的鐵鏟往甲板上一杵,沒好氣地吼回去。

“大黃魚?我還大白鯊呢!自己看,老子在扔臭魚!你們要是不嫌棄,拿網兜去撈,回去餵豬正好!”

那老漁民藉著燈光仔細一瞧,海面上漂的全是翻了白肚的死魚,臉色頓時一僵,訕訕地縮了回去。

“嗨,瞎激動……”

趁著其他船還在發愣,陳江一拉油門,舵盤猛地一打。

“走了!各位慢慢撈!”

船尾捲起一道白浪,把那些還沒反應過來的漁船遠遠甩在身後。

回到碼頭時,天邊已經泛起了魚肚白。

陳江手腳麻利地把海知了和那四隻蝦姑頭單獨裝進一個網兜,藏在船艙角落。這是給媳婦和孩子留的,多少錢都不賣。

剩下的海星裝了兩大麻袋,雖然單價賤,勝在量大,能賣個四塊來錢。

真正值錢的是那挑出來的五六斤蝦姑頭,還有那條僥倖活下來的兩斤重的大青石斑。那石斑魚在桶裡還得瑟地拍著尾巴,一看就是生猛貨。

魚販子早就在岸上候著了。

一番討價還價,海星、青石斑加上部分蝦姑頭,一共賣了十五塊三毛。

收好那十五塊三毛錢,陳江轉身就在阿財的魚檔前蹲了下來,指著角落裡那一堆剛從大船上卸下來的下腳料。

“一百斤小雜魚,再來二十斤小蝦,記賬上。”

阿財正吞雲吐霧,聞言遞過一,眼神在陳江那張略顯疲憊的臉上轉了兩圈。

“有些日子沒見你動靜了,這幾天海里可是熱鬧得很。”

陳江隨口扯了個謊,臉色都不帶紅一下。

“丈人腿腳不利索,回去搭了把手,剛才那一趟也是倒黴,盡是些臭魚爛蝦,沒幾個正經貨。”

阿財也沒多疑,只是壓低了聲音。

“也就是你,換個人我都不帶提點的。這兩天放延繩釣的瘋了似的,魚餌緊俏得很,下回要貨早點言語,我給你留著。”

陳江心頭微動,這阿財平日裡猴精猴精的,但這幾句話確實是把他當自己人看了。這年頭,資訊就是錢,哪怕是幾斤魚餌的訊息。

“謝了,財叔。”

他沒多廢話,扛起裝著海知了的水桶就往村裡走。這玩意兒雖然在後世是稀罕物,但這會兒在漁村人眼裡,也就是個費油的零嘴。

陳江腳下生風,把桶裡的海知了分得極快。

隔壁大嫂二嫂家各送了一大海碗,老宅那邊和徐焦家各拎了兩斤,就連阿廣和幾個叔伯家也沒落下。

一圈走下來,桶裡就剩了個底,約莫一斤多。

回到家,吳雅梅正在灶臺前忙活。見他把那一小兜海知了倒進盆裡,又要把那幾只視若珍寶的蝦姑頭切段,她手上的動作頓了頓,卻沒往常那樣唸叨費油。

男人在外頭跑了一夜,帶回來的東西還得這就是臉面,她懂。

“晚上把這知了炸了下酒,這幾個蝦姑頭淋上蔥油,給孩子們開開葷。”

吳雅梅白了他一眼,手底下卻利索地切起了蔥姜。

“就你嘴刁,專會吃這些稀奇古怪的。”

堂屋裡突然傳來一陣喧鬧。

那個還不懂事的小兒子正拿著根樹枝,不知死活地去戳臉盆裡那隻剛帶回來的老王八。那王八也是個暴脾氣,脖子一伸就要咬人。

大兒子眼疾手快,小炮彈一樣衝過去,一把護住臉盆,把自己弟弟撞了個屁墩兒。

“別動!爹抓的!”

陳江看著這一幕,嘴角忍不住往上揚,走過去一把拎起還要去招惹王八的小兒子,順手在他屁股上拍了一巴掌,扔到一邊。

隨後他徑直去了後門,那裡還養著幾條剛殺好的傻呆魚。這魚醜是醜了點,但肉質嫩,用來醃鹹魚或者煮酸辣湯,那滋味給個神仙都不換。

聽著灶房裡滋啦滋啦的油炸聲,聞著那股子獨特的鮮香,陳江心裡頭那股子滿足感油然而生。

比起村裡那些一回家就當甩手大爺的男人,自己這又是殺魚又是帶娃,簡直就是模範丈夫。

正得意著,隔壁突然傳來一聲尖利的叫罵,那是二嫂馮秋燕的嗓門,透著股子歇斯底里的瘋勁兒。

陳江眉頭一皺,去衝了個涼水澡,出來時那罵聲還沒停,隱約夾雜著二哥陳二海無奈的嘆氣聲。

吳雅梅端著炸好的海知了進屋,壓低了聲音。

“二嫂下午回了趟孃家,聽說表姐家欠了不少外債,想去把借出去的錢要回來,結果吃了閉門羹,這會兒正拿二哥撒氣呢。”

陳江伸手抓起一隻剛出鍋的海知了,也不怕燙,丟進嘴裡嚼得嘎嘣脆。

“那錢?那是肉包子打狗,有去無回。表姐那一家子什麼德行,她馮秋燕心裡沒數?也就二哥老實,受這窩囊氣。”

話音剛落,嘴裡那滾燙的汁水猛地爆開,燙得他倒吸一口涼氣,捂著嘴直跳腳。

“嘶——燙燙燙!”

上顎火辣辣的疼,估計是燙脫了一層皮。

他苦著臉蹲到吳雅梅跟前,張著大嘴。

“媳婦兒,快,給吹吹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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