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10章 龍！是龍啊！（1 / 1）
阿廣一聽這話，抬手在那人後腦勺上輕拍了一巴掌。
“就你會算！還沒賣呢，先把自個兒算美了！”
眾人鬨笑，拖拉機也在笑聲中轟隆隆地開進了鎮子。
這時候正是掌燈時分，鎮上的主街熱鬧非凡。路邊擺攤的、遛彎的、下館子的，人流如織。
阿鄭眼珠子骨碌一轉，猛地一拍大腿。
“江子！這魚縮在車斗裡太憋屈了！咱既然要賣個天價，那就得把聲勢造起來！我看咱們幾個把它扛起來，就在這街上走一遭，讓全鎮的人都開開眼！”
陳江一聽，腳下的油門稍稍鬆了鬆，扭頭看了一眼阿鄭，眼裡閃過讚賞。這小子腦子活泛，懂營銷。
“成！就按你說的辦！不過我不上手，我給你們開路，你們幾個把他給我支稜起來，越神氣越好！”
“得令！”
阿鄭幾人那是唯恐天下不亂的主兒，一聽這話，一個個跟打了雞血似的。
拖拉機剛一停穩，幾條精壯的漢子就跳下車，喊著號子，硬生生將那六米多長的皇帶魚給扛到了肩上。
那一瞬間，銀白色的魚身在路燈昏黃的光暈下，反射出冷冽而妖異的光芒，長長的紅色背鰭隨著幾人的步伐微微顫動。
街上的喧囂聲戛然而止。
一個挑著擔子賣青菜的老漢，眼珠子瞪得溜圓，手一哆嗦，在那扁擔滑落的脆響中，兩筐青菜滾得滿地都是。
“我的親孃哎！這是個什麼怪物！”
“龍！是龍啊！”
行人們一個個張大嘴巴，滿臉的驚駭欲絕。緊接著，人群炸了窩，轟地一聲圍了上來。
阿鄭扛著魚頭，雖然肩膀壓得生疼，但那臉上的得意勁兒簡直要飛上天，扯開嗓門就是一聲暴喝。
“都讓讓！都讓讓！別擋著龍王爺的路！這是剛出海的六米三皇帶魚！想看新鮮的、想沾喜氣的，都跟咱們去漁井碼頭！去晚了連魚鱗都瞧不見咯！”
這一嗓子，整個街道瞬間沸騰。
原本去打牌的、逛街的、甚至正端著飯碗吃飯的，全都扔下手裡的活計，潮水般跟在這一行人的屁股後頭。
陳江開著拖拉機在前面慢悠悠地領路，聽著身後的驚歎聲和議論聲，心裡那本賬算得更清楚了。
這哪裡是賣魚，分明是在賣噱頭，賣這獨一份的轟動。
等到了漁井碼頭，好傢伙，那陣仗比趕集還熱鬧。裡三層外三層的人把碼頭圍得水洩不通，連幾條野狗都夾在人縫裡汪汪亂叫。
陳江干脆也不卸車了，讓阿鄭他們直接站在拖拉機車斗上，把那條皇帶魚盤成一座銀山，高高展示。
“小老闆！這魚咋賣啊？給個價！”
“就是啊，別光看不賣啊！”
底下的圍觀群眾有人忍不住高聲詢問。
陳江只是抱臂站在車頭，臉上掛著淡笑，眼神卻越過人群，盯著路口的來處。
“不急，好飯不怕晚。這等稀罕物，得等識貨的主兒。”
沒過一支菸的功夫，幾輛嶄新的摩托車帶著一股子汽油味衝到了跟前。打頭的那輛車上，下來一個穿著皮夾克、梳著大背頭的年輕人，正是鎮上金駿酒店的少東家，馬洪樂。
他摘下蛤蟆鏡，看著車斗上那條銀光閃閃的巨物，眼底瞬間爆出一團精光，衝著陳江揚了揚下巴。
“江哥！你也太不夠意思了！有這等好貨也不先給我來個電話？要不是聽街上人咋呼，我今晚怕是要錯過這寶貝了！”
陳江跳下車，從兜裡掏出煙盒，抽出一根遞了過去，動作行雲流水，透著股重生者特有的沉穩。
“馬少說笑了，這不是剛靠岸，還沒來得及嘛。再說了，這魚太大，我怕你一家吃不下，這不想著大夥兒熱鬧熱鬧。”
馬洪樂接過煙，也沒點，只是在鼻端嗅了嗅，眼神卻在那皇帶魚身上來回掃視。
“多大？”
“六米三，一百九十六斤四兩，剛過的秤，還沒落地。”
嘶——！
馬洪樂身後跟著的那個中年胖子程老闆倒吸了一口涼氣。
就在這時，又有幾輛小轎車和摩托車陸續趕到。下來的都是鎮上有頭有臉的大館子老闆，甚至還有兩個從縣城聞訊趕來的水產大戶。
這幫人平日裡抬頭不見低頭見，這會兒湊在一塊，表面上互相遞煙寒暄，那眼神卻都在暗自較勁，空氣裡瀰漫著一股子火藥味。
陳江看著人來得差不多了一步跨上車斗，居高臨下地環視了一圈。
那一刻，他身上那股子渾不吝的氣質收斂了幾分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掌控全場的霸氣。
“各位老闆，既然都來了，那也就是看得起我陳江，更是識這皇帶魚的貨！廢話我就不多說了，這東西有多稀罕，能不能給各位的招牌貼金，大家心裡都有桿秤。”
全場瞬間安靜下來，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。
陳江伸出三個手指頭，聲音洪亮，穿透夜空。
“體長六米三，重一百九十六斤四兩！底價三百！每次加價不少於十塊！價高者得！”
三百塊！
這年頭普通工人的工資也不過三四十塊，這一條魚起拍就是別人大半年的收入。
人群一片譁然，這簡直是搶錢啊！
可底下那幾位老闆卻沒一個變臉色的。三百？這僅僅是個門檻費罷了。
“三百五！”
一個穿著中山裝的老闆率先舉手，聲音沉穩。
“四百！”
旁邊的程老闆立馬跟上，眼神輕蔑地瞥了那人一眼。
“四百五！”
“五百！”
價格眨眼間就突破了五百大關。圍觀的村民們一個個聽得心驚肉跳，這哪裡是在喊價，這分明是在燒錢啊！
陳江面色平靜，心裡卻是一鬆。手術費有著落了，剩下的，就是賺多少的問題。
“六百！”
又有人喊了一嗓子。
這時候，一直沒吭聲的馬洪樂冷哼一聲，整理了一下皮夾克的領口，慢悠悠地舉起手。
“八百二！”
這一嗓子直接把價格提了兩百多，豪氣逼人。
現場頓時出現了一瞬間的真空。
馬洪樂環顧四周，臉上帶著勝利者的矜持笑容，大聲說道。
“各位叔叔伯伯，今兒個就給侄子個面子。這魚我要了，今晚金駿酒店擺全魚宴，請大家夥兒嚐嚐鮮，算是我給大家賠個禮！”
這話一出，原本想舉手的那幾位老闆都有些猶豫。為了條魚得罪金駿酒店的少東家，似乎不太划算。
陳江站在高處，將這一切盡收眼底。
他要是現在落錘，八百二也是個天價。但他更清楚，這些人的面子比裡子值錢，馬洪樂想用面子壓價，那他就得把這火再拱旺點。
陳江忽然咧嘴一笑，那笑容裡帶著幾分狂傲，幾分煽動。
“八百二！馬少大氣！不過各位老闆想清楚了，這一百九十多斤的祥瑞，算下來一斤才四塊出頭！咱們這裡的黃魚都快趕上這個價了！”
他頓了頓，目光銳利地掃過那幾個還在猶豫的老闆，聲音陡然拔高。
“這可是皇帶魚！是龍王爺的兵！這輩子，甚至下輩子，各位還能不能再見到第二條這麼大的活物，那都得看老天爺賞不賞臉！錯過這一回，以後哪怕你把飯店開到省城去，也沒這個鎮店的寶貝壓場子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