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11章 十萬火急!(1 / 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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馬洪樂在那墨鏡後頭眯了眯眼,皮笑肉不笑地哼了一聲,隨手彈飛菸頭,那紅亮的火星子在夜風裡劃出一道兇狠的弧線。

“江哥好口才。不過做弟弟的得提醒一句,這錢要是太多,揣在兜裡可是燙肉,小心把褲兜給燒穿了,到時候連路都走不穩。”

這話裡帶著刺,威脅的意思再明顯不過。

陳江心頭跟明鏡似的,財帛動人心,尤其是在這魚龍混雜的碼頭。八百塊,那是多少人想都不敢想的鉅款,足以讓人挺而走險。

他面上卻絲毫不亂,反而衝著馬洪樂拱了拱手,神色坦然。

“多謝馬少提點,我這人膽子雖大,但心裡曉得輕重。這錢燙不燙手,那也得看有沒有命花。”

兩人目光在空中一撞,火藥味正濃,誰也不肯退讓半分。

就在這騎虎難下的檔口,人群外頭忽然傳來一陣騷動,幾個穿著制服的民警硬是撥開人牆,給後頭一位穿著中山裝、氣度威嚴的中年男人讓出條道來。

周圍原本嘈雜的人聲瞬間靜了下來。

那中年男人揹著手走到拖拉機前,目光在那皇帶魚身上掃了一圈,隨後笑呵呵地朝著眾人拱了拱手。

“這麼熱鬧?諸位老闆,今兒個給趙某一個薄面。這魚是個祥瑞,正好市裡的領導下來視察,我打算拿去招待招待,給大家夥兒掙個臉面,如何?”

是邊防所的趙局長!

這可是鎮上的一把手,真正的實權人物。

剛才還氣勢凌人的馬洪樂,一見來人,臉上的桀驁立馬收得乾乾淨淨,換上了一副謙卑的笑臉,搶先一步掏出煙遞了過去。

“既然是趙局長開口,那還有什麼好說的?這魚自然得歸您,那是咱們鎮的光榮!”

其他幾個老闆也不是傻子,這時候誰敢跟官家搶食?紛紛點頭附和,一個個說得比唱得還好聽。

陳江看著這一幕,心裡那塊大石頭算是落了地。

他立馬順著臺階下,臉上堆起那副憨厚又不失精明的笑容,大聲吆喝。

“得!既然趙局長那是為了公家辦事,這價咱就不能按生意場上來。剛才馬少出到了八百二,趙局長您給個整數,八百!這魚您拉走,就當咱們漁民擁軍愛民了!”

這一手順水推舟做得漂亮,既保住了高價,又賣了趙局長天大的人情。

趙局長顯然很受用,滿意地點了點頭,大手一揮。身後的秘書立馬掏出一個厚實的信封,當場數出八沓嶄新的錢,遞到了陳江手裡。

那厚厚的一摞錢,散發著油墨的清香,引得周圍無數雙眼睛瞬間變得綠油油的。

陳江沒細數,一把將錢塞進裡面那條打著補丁的褲兜裡,手緊緊按著,那是妻子的救命錢,比他的命還重。

他壓低聲音,衝著還在發愣的阿廣幾人低喝。

“別看了!快走!”

可這會兒想走談何容易?

碼頭上看熱鬧的人圍得裡三層外三層,再加上趙局長的人正指揮著往車上搬魚,那臺唯一的拖拉機被堵得死死的,根本挪動不得半分。

大大湊到陳江耳邊,眼神警惕地往人群后方瞟了瞟,聲音發緊。

“江子,不對勁。有幾雙招子一直盯著咱們褲兜,回去的土路怕是不太平。”

陳江抬頭看了眼天色。

夜幕降臨,碼頭上的路燈昏黃搖曳,照不到遠處的黑暗。

陸路走不通了。懷璧其罪,這八百塊錢就是催命符。

他當機立斷,一把拽過阿鄭。

“把拖拉機留這兒,你們幾個在岸邊守著,哪兒也別去!我去找電話!”

“找電話?”

“這錢不能走陸路!讓我爹開船來接,咱們走水路回去!”

說完,陳江也不解釋,拔腿就往碼頭外跑。

他熟門熟路地鑽進一家還亮著燈的小酒樓,那是他前世常來揮霍的地方。扔給老闆兩毛錢,抓起那部油膩膩的黑色電話機,手指飛快地撥通了村裡公社值班室的號碼。

“喂!王大爺!我是陳家老二!麻煩您跑一趟腿,去我家跟我爹說一聲,讓他立馬搖船來漁井碼頭接人!就說我有急事!十萬火急!”

掛了電話,陳江長出了一口氣,心臟在胸腔裡劇烈跳動。

等他一路小跑回到碼頭邊時,天已經徹底黑透了。

那條皇帶魚已經被拉走了,看熱鬧的人群散去大半,只剩下幾個鬼鬼祟祟的身影在遠處晃盪。

阿廣幾人正縮在防波堤後面抽菸,見陳江回來,這才鬆了口氣。

阿廣用胳膊肘撞了撞陳江,眼睛盯著他鼓鼓囊囊的褲兜,嘿嘿一笑。

“江子,這可是八百塊啊!咱們村首富怕是都沒你這現錢多。這一筆鉅款,你打算咋花?”

還沒等陳江開口,旁邊蹲著的阿鄭吐出一口菸圈手指遙遙指著遠處巷口曖昧的紅燈籠。

“這還用問?發了這麼大的財,不得帶兄弟們去那邊瀟灑瀟灑?聽說那家理髮店新來了幾個盤亮條順的妹子,那身段……”

陳江沒好氣地一腳踹在他屁股上,笑罵道。

“你個混球!剛娶媳婦幾個月就動這種歪心思?不怕回家跪搓衣板?都給我收收心!這錢我有急用。等明兒個留點好貨,都上我家喝酒,管夠!”

幾人正嬉皮笑臉地打趣,忽然,兩道刺眼的車燈光柱撕裂了黑暗,直直地打在他們臉上。

緊接著,是一陣震耳欲聾的柴油機轟鳴聲。

吱嘎——!

一輛改裝過的手扶拖拉機帶著刺耳的剎車聲,猛地橫在了他們跟前,擋住了通往碼頭棧橋的去路。

車斗還沒停穩,噼裡啪啦就跳下來十幾個黑影。

這些人手裡不是提著鋼管就是握著木棒,在車燈的逆光下,一個個面目猙獰,渾身透著股凶煞氣。

為首那人臉上橫著一道疤,手裡掂量著一根實心鐵棍,陰惻惻的說道。

“哥幾個,識相的就把錢留下,人滾蛋!不然今晚就在這海里餵魚!”

果然來了!

陳江瞳孔猛地一縮,全身的肌肉瞬間繃緊。這幫人早就盯上了,連他要走水路都猜到了,特意堵在這兒!

阿鄭原本嬉笑的臉瞬間變得煞白,但他反應極快,猛地把手裡的菸頭朝那疤臉男臉上彈去,扯開嗓門發出一聲淒厲的暴喝。

“跑!!往巷子裡鑽!!”

幾人想都沒想,拔腿就衝進了旁邊迷宮般縱橫交錯的暗巷之中,身後立刻響起了雜亂的腳步聲和叫罵聲,在這寂靜的夜裡顯得格外驚心動魄。

那盞掛著洗頭二字的破燈籠在夜風裡狂舞。

陳江根本顧不上許多,抬腳便是一記猛踹。

“砰!”

朽爛的木門發出一聲慘叫,直接被他連人帶門板撞了開來。

屋裡那股子劣質香粉味兒混合著腳臭味,瞬間直衝天靈蓋。昏暗的粉紅燈光下,幾張被簾布隔開的按摩床上正如火如荼。這突如其來的巨響,嚇得床上的那幾對野鴛鴦炸了毛,赤條條地便是一陣鬼哭狼嚎。

“啊——!殺人啦!”

“誰啊!找死是不是!”

女人的尖叫聲還沒落地,陳江身後已是一陣陰風襲來。

那是鐵棍破空的聲音!

陳江頭皮一麻,多年的江湖經驗讓他本能地身子一矮,順勢往旁邊那張床上一滾。

“嘩啦!”

一根粗如兒臂的螺紋鋼狠狠砸在門框上,木屑四濺。

兩個滿臉橫肉的漢子緊跟著衝了進來,眼珠子通紅,顯然是奔著那八百塊錢來的亡命徒。

“小逼崽子,往哪兒跑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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