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13章 咋了?錢掉了?!(1 / 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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阿廣跟在隊尾,手裡的棍子挽了個花,在那落下的一人的白花花屁股上就是清脆的一下。

“啪!”

那混混渾身一激靈,眼淚飆得更兇,連滾帶爬地往前竄。

邊防所那盞昏黃的路燈已經在那冒著暈光。

陳江眯著眼瞅了瞅,腳步卻沒往正大門去,反倒是一拐彎,把人帶到了側牆根底下。

那兒有一棵兩個人合抱不過來的老桂花樹,枝繁葉茂,正適合掛點“果實”。

“就這兒了。”

陳江把手裡的草繩往樹幹上一甩。

十來個混混被勒令背靠著樹幹擠成一團,那模樣要多滑稽有多滑稽。

阿廣看著這幫瑟瑟發抖的傢伙,呲牙一樂,那笑容在夜色裡透著股壞勁。

“這多好,抱團取暖,省得凍壞了各位大哥。”

陳江手上加力,將草繩狠狠地繞了兩圈,最後打了個這輩子都解不開的死結,這才拍了拍手上的灰,如釋重負。

“行了,這份大禮趙局長明早一看準樂呵,走,回家吃飯!”

兩人也不停留,一溜煙鑽進夜色,直奔碼頭而去。

到了岸邊,那艘略顯破舊的漁船正隨著波浪起伏。

大大蹲在船頭,脖子伸得老長,一見兩人身影,急得直跺腳。

陳東海更是黑著一張臉,旱菸袋鍋子在船舷上敲得邦邦響,眉頭皺成了“川”字。

剛一跳上船板,陳東海那壓抑了一晚上的火氣就憋不住了。

“你也太招搖了!那是八百塊錢啊!這年頭街溜子多得很,你是嫌命長還是嫌家裡事不夠多?”

老爺子一邊說著,一邊恨鐵不成鋼地狠狠剜了兒子一眼,那眼神裡既有責備,更多的是後怕。

陳江卻是一臉的不以為意,隨手抄起瓢舀了點海水洗臉。

“爹,您就別唸叨了,我這不都洗心革面了麼!心裡有數。”

話音剛落,他下意識地伸手往褲兜裡一摸。

原本嬉皮笑臉的神情猛地一僵。

“臥槽……”

這一聲低呼,在寂靜的夜裡顯得格外刺耳。

船上的空氣瞬間凝固。

陳東海手裡的菸袋鍋子差點掉海里,大大和阿廣更是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了,幾個人瘋了一樣圍上來。

“咋了?錢掉了?!”

“江哥你別嚇我!”

陳東海那張佈滿風霜的老臉瞬間煞白,嘴唇都在哆嗦。那是給兒媳婦救命的錢啊!

陳江在那褲兜裡掏啊掏,臉上的表情從驚恐慢慢變成了古怪,最後突然變戲法似的,從兜底掏出一大把被汗水浸透的大團結,衝著眾人咧嘴一笑。

“騙你們的!看把你們嚇得!”

那一沓錢在月光下散發著迷人的油墨香。

“我操!”

大大氣得怪叫一聲,衝上來就要掐他脖子。

“你大爺的陳江!老子心臟都要停了!”

連平日裡最敬重他的阿廣都忍不住翻了個大白眼,恨不得給他一腳。

陳東海那口憋在嗓子眼的氣終於順了下去,胸膛劇烈起伏著,狠狠地瞪了這混賬兒子一眼,一句話沒說,轉身走向船尾去搖櫓,只是那背影看著,怎麼都透著一股想揍人的衝動。

馬達聲轟鳴,漁船劈開漆黑的海面,拖出一道白色的浪跡。

海風吹散了剛才的緊張。

陳江靠在船舷上,看向父親的背影。

“爹,拖拉機周叔那邊咋樣了?咱跑得急,也沒顧上。”

陳東海頭也不回,聲音夾雜在風裡。

“回去你買點好煙好酒去看看人家,車費還沒給呢,人家跟著擔驚受怕一晚上,不能讓人寒了心。”

陳江點了點頭。

船靠了岸,兩個堂表哥早已在碼頭等著,一臉的尷尬和劫後餘生。

剛才那場混戰,他們雖是被殃及的池魚,但也確實遭了罪。

陳江二話不說,從那沓錢裡抽出兩張嶄新的大團結,一人手裡塞了一張。

“哥,今兒這事兒對不住,讓你們受驚了。這十塊錢拿著,算是補那一褲兜損失,回去買點好的壓壓驚。”

兩個表哥哪裡肯要,推推搡搡。

“這哪行……江子你這……”

“拿著!一家人不說兩家話,明兒還得請哥哥們喝酒呢!”

陳江十分堅決。

見推辭不過,兩人這才收下,臉上那股子尷尬散去,換上了感激,千恩萬謝地走了。

其他人也都在笑罵聲中散去,各自回家。

推開自家那扇吱呀作響的木門,昏黃的燈光透出一股久違的暖意。

吳雅梅正坐在桌邊縫補衣裳,聽見動靜,急忙放下手裡的針線迎了上來。她臉色依舊有些蒼白,但眼神裡滿是關切。

“回來了?沒傷著吧?”

陳江看著眼前這個瘦弱卻堅韌的女人,心裡最柔軟的地方被狠狠撞了一下。

他大步上前,從懷裡掏出那捲帶著體溫的八百塊錢,鄭重地塞進她那雙粗糙的手裡。

緊接著,他又摸出那截在月光下泛著瑩潤光澤的紅珊瑚碎塊,放在錢堆上。

“這個收好,以後給你鑲個戒指。”

吳雅梅捧著那一大把錢,手都在抖,又看了看那截紅石頭,一臉的茫然。

“這……這就是塊紅石頭啊?不值錢吧?”

陳江嘿嘿一笑,也不解釋太多,只是眼神堅定。

“現在不值錢,以後這就是咱們家的傳家寶,聽我的,藏好了。”

他在桌邊坐下,端起那碗還溫熱的稀飯,稀里嘩啦地喝了一大口。

飯桌上,他把今兒抓那條6米多長的大魚的事兒繪聲繪色地講了一遍,講到怎麼智鬥奸商,怎麼把價格抬上去,眉飛色舞。

吳雅梅聽得入神,那雙因為操勞而有些暗淡的眼睛裡,漸漸有了光彩。

她咬了咬嘴唇下了很大決心。

“江子,要不……下回我跟你一塊出海吧?我在家也是閒著,能幫你搭把手。”

陳江正夾鹹菜的手一頓。

他抬起頭,看著妻子那張充滿希冀的臉,心裡一酸。上一世,她就是這麼跟著自己操勞,最後把命都搭進去了。

“不行。”

他搖了搖頭,溫柔卻不容置疑。

“海上風浪大,苦得很。你是咱家的定海神針,把家顧好,把小寶和小妮帶好,那就是幫了我最大的忙了。”

見妻子還要爭辯,陳江放下筷子,神色突然變得嚴肅起來。

他壓低了聲音,目光灼灼地盯著吳雅梅。

“雅梅,還有個事兒你得記心裡。今兒抓那魚,老輩人叫它地震魚。”

吳雅梅一怔,手裡的筷子差點沒拿穩。

“這幾天你也警醒著點,睡覺別太死,有什麼動靜帶著孩子趕緊往外跑,聽見沒?”

看著丈夫那前所未有的凝重表情,吳雅梅雖然不明就裡,但還是下意識地重重地點了點頭。

夜色如墨,碼頭上柴油機的轟鳴聲打破了寂靜。

陳江解開纜繩,鐵皮船剛衝出避風港,一股子怪力便順著船底板直衝腳心。

平日裡溫順的內海,暗流湧動。

海浪不是一層層推過來,而是毫無章法地亂撞,船頭猛地一抬,又重重砸下,濺起的浪花帶著股土腥味。

不對勁。

陳江心裡咯噔一下。

上輩子在海上漂了幾十年,這種讓人心慌的亂浪,往往是大災的前兆。腦子裡瞬間閃過昨兒捕上來的那條地震魚,還有老人嘴裡那些代代相傳的邪乎事。

錢重要,命更重要。

他二話沒說,掌舵的手猛地一打,調轉船頭。

突突突的聲音再次迴盪在空蕩蕩的碼頭,這回是歸航。

回到家裡,屋裡的燈剛滅。吳雅梅聽見動靜,披著衣裳坐起來,滿臉詫異。

“咋這就回了?忘帶東西了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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