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17章 你這敗家子!(1 / 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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陳東海到底是老漁民,哪怕手裡的菸袋鍋都在抖,眼底卻是藏不住的狂喜。

“沒錯!就是地震頂上來的暗礁!這可是幾十年難遇的龍翻身啊!”

話音未落,陳江已經一腳踏進了齊膝深的海水裡。

冰冷的海水瞬間浸透褲管,他卻渾然不覺,眼裡只有那些肥碩的軟黃金。

“先抓再說!別讓潮水把它收回去!”

他伸手扣住一隻足有嬰兒拳頭大的鮑魚,手指發力就要硬掰。

紋絲不動。

這深海里的老鮑魚吸附力大得驚人,陳江這一拽,反倒差點把指甲蓋給掀翻。

“三哥!接著!”

一聲嬌喝。

寶鳳眼疾手快,從腰間抽出那把早就備好的特製鐵鉤,凌空拋了過來。

陳江一把抄住,鐵鉤順著鮑魚殼的邊緣狠狠一插、一撬。

啪嗒一聲脆響。

那隻還在死命吸附岩石的大傢伙瞬間脫落,落入掌心沉甸甸的,還在微微蠕動。

好貨!

這種極品九孔鮑,放到後世那是按克賣的奢侈品,即便是在這八五年,那也是隻有在大飯店才見得著的稀罕物。

另一邊,陳母和寶鳳手裡揮舞著手抄網,正跟水坑裡那些亂竄的小青龍較勁。

“跑!讓你跑!”

陳母一網下去,那龍蝦尾巴一彈,帶著一股子機靈勁兒,嗖地一下竄出老遠,鑽進了石縫裡。

連試幾次,那是越抓越急,額頭上都滲出了汗珠子。

“哎呀!這東西成精了!跑得太快,根本撈不著!”

老太太氣得直跺腳,眼看著那是錢,就是抓不到手裡,心裡那個火燒火燎。

陳江手裡鐵鉤飛舞,根本沒工夫抬頭,聲音卻透著股子鎮定。

“媽,別盯著那帶腿的,那玩意兒靈性。先搞牆上這些!這鮑魚它是死的,又跑不了,能搞多少是多少!”

此時的暗礁之上,叮叮噹噹的敲擊聲此起彼伏。

陳東海也是個老把式,一把鐵鉤舞得虎虎生風,每一鉤下去,必定有一隻肥碩的海螺或者鮑魚落入桶中。

不消片刻,那隻用來裝漁獲的大膠桶就已經填滿了一半。

陳母到底是心疼那些跑掉的龍蝦,抽空數了數網兜裡的戰利品,眉頭皺成了“川”字。

“才二十六隻……這小青龍精得很,水太渾了不好抓。”

她直起腰,目光投向不遠處那座稍微平緩些的孤島沙洲,那裡也是剛露出來的,上面鋪滿了各種貝類。

“寶鳳,走!咱娘倆去那邊挖貝殼去!這兒這硬骨頭交給他爺倆啃!”

寶鳳脆生生地應了一聲,提起桶就要跟上。

陳江直起身,甩了甩有些發酸的手腕,衝著那一老一少兩個背影擠了擠眼,喊了一嗓子。

“媽!今天這小青龍別全賣了,多留幾隻,回去白灼了,讓大家都嚐嚐鮮!”

正準備跨步上船的陳母腳下一頓,猛地回過頭,一臉恨鐵不成鋼。

“你這敗家子!這一隻小青龍能換多少斤大米?哪怕是給收購站,一隻也能賣好幾塊!那是咱們莊戶人家能吃的?”

這年頭,好東西都是換錢的,誰捨得自己進嘴?

陳江咧嘴一笑,露出一口白牙,在陽光下顯得格外燦爛。

“錢是要掙,但也別虧了自個兒。您想想,咱家那房子也蓋起來了,以後寶鳳嫁人、二哥娶媳婦的錢我都能掙來,偶爾吃口好的咋了?您要是把身子骨熬壞了,以後誰幫我帶孫子?”

這一番話,說得陳母愣在了原地。

海風吹亂了她花白的頭髮,她張了張嘴,想罵幾句慣常的不省心,可話到嘴邊,看著兒子那自信篤定的眼神,心裡那根緊繃了幾十年的弦,竟莫名鬆動了一下。

是啊,這日子……真是有奔頭了。

“……那也別留太多,一人半隻嚐嚐味兒就行了!”

老太太嘟囔了一句,轉過身去,腳步卻輕快了不少。

看著母親和表妹的小船划向旁邊,父子倆相視一笑,再次埋頭苦幹。

太陽越升越高,海面上的碎金隨著波浪起伏跳躍。

每一剷下去,都是沉甸甸的收穫;每一次彎腰,撿起的都是這一家人未來的希望。

陳東海望著滿巖壁怎麼挖都挖不完的鮑魚,那張佈滿風霜的老臉上,深深的皺紋都漾開了花。

老頭子從腰間摸出菸袋鍋,想抽一口,卻發現手髒得沒法點火,索性把菸袋往腰上一別,嘿嘿一笑。

“江子,看來今天……咱是用不著下那拖網嘍。”

寶鳳把手裡的泥點子一甩,兩掌拍得脆響,那雙杏眼裡全是崇拜。

“還是三哥這張嘴厲害,死的都能說成活的!”

陳母沒好氣地白了外甥女一眼,手裡理著漁網,嗔怪道。

“你倆這以後算是搭上臺了,一唱一和,專給我這老婆子下套。”

陳東海揹著手在船頭踱了兩步,清了清被海風吹得有些乾澀的嗓子。

“行了,既然孩子想吃……那就一人留只小的,太大了我也捨不得。”

“這就對了嘛!”

陳江咧嘴一笑,那笑容在晨曦裡透著一股子渾不吝的灑脫。

“爹,您摸著良心想想,咱家多久沒嘗過這小青龍的味兒了?賺錢是為了啥,不就是為了咱一家老小這張嘴?”

日頭漸高,原本有些清冷的海面被烤得暖意融融。

父子倆在那片一直轉到了八點鐘。

直到那隻用來裝貨的大桶再也塞不進一顆海螺,陳江才直起那是酸得快要斷掉的老腰,揮手招呼大家回船休整。

“呼——”

一屁股坐在甲板上,陳江用力甩掉那雙灌滿海水的黑色膠皮雨鞋。

那雙腳早就被海水泡得沒了血色,發白發皺,看著有些滲人。

陳東海蹲在船尾那個滿是鐵鏽的煤爐前,正往裡頭添著煤塊燒水,火苗子舔著黑漆漆的鍋底。

陳江湊了過去,那股子想搞點好東西吃的念頭又冒了出來。

“爹,這水都開了,順手挖幾個鮑魚下個麵條唄?”

“哐當!”

陳東海手裡的鍋蓋直接砸在了船板上,猛地扭過頭,眼珠子瞪得溜圓。

“你說啥?剛才挖的九孔鮑,你就捨得這麼吃?”

這可是正兒八經的野生九孔鮑,那是金疙瘩!

陳江卻不管那一套,嬉皮笑臉地把手裡那個還在滴水的鐵鉤遞了過去。

“您看我這腳,都泡成啥樣了?吃個鮑魚補補身子,不過分吧?再說了,咱那是為了有力氣挖更多!”

陳東海接過鉤子,看著兒子那雙慘白的腳,原本到了嘴邊的罵聲硬是嚥了回去。

“敗家玩意兒……遲早把家底吃空。”

嘴上罵罵咧咧,手上的動作卻利索得很。

老頭子熟練地挑了四個個頭飽滿的小鮑魚,三兩下去了殼和內臟,隨手扔進了沸騰的鍋裡。

不一會兒,一股從未有過的鮮甜味兒霸道地鑽進了每個人的鼻孔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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