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24章 這大傢伙又鬧脾氣了?(1 / 1)
阿威老婆臉皮厚,被抓了也不臊,反而脖子一梗,指著不遠處吃得正歡的小寶叫喚起來:
“憑什麼抓我?那陳家的孩子口袋裡裝了那麼多,你怎麼不管?肯定也是偷的!要抓一起抓!”
這話一出,周圍的目光唰地一下全集中到了陳江一家身上。
吳雅梅臉皮薄,被這麼多人盯著,手裡的活一停,臉色有些發白。
陳江還沒來得及開口,那司機先冷笑一聲,指著阿威老婆鼻子罵道:
“你眼瞎啊?人家那是掏錢買的!真金白銀買了兩回!你掏錢了嗎?沒掏錢就給老子閉嘴滾蛋!”
阿威老婆被噎得滿臉紫漲。
正好阿威聞訊趕來,嫌丟人,黑著臉拽起自家婆娘就往外拖,臨走時,那婆娘還惡狠狠地瞪了陳江一眼,嘴裡罵罵咧咧不清不楚。
陳江冷冷回瞪過去:“老子樂意花錢給孩子吃,關你屁事!有本事你也買啊!”
一場鬧劇散去,但那司機還是眉頭緊鎖,偷拿偷吃這事兒防不勝防。
陳江拍了拍褲腿上的灰,走到司機旁邊,低聲支了一招:
“師傅,這麼盯著不是個事兒。你按人頭分堆,分之前稱重,交上來再稱重。少了的分量,按雙倍從工錢里扣。你看還有人敢偷不?”
司機眼睛一亮,一拍大腿。
“高啊!兄弟,還得是你腦子活!”
新規矩一立,立馬見效。原本還有些小心思的人,看著那杆高高掛起的秤,全都老實了,誰也不想白乾一場還倒貼錢。
這一挑就挑到了日頭偏西。
陳江和阿廣一邊閒扯淡一邊幹活,再加上吳雅梅手腳麻利,兩三個小時下來,夫妻倆竟然掙了六毛錢。
吳雅梅捏著那幾張還帶著體溫的毛票,笑得比吃了蜜還甜。
這對於平日裡難見現錢的婦女來說,確實是一筆意外之財。
午飯草草對付了一口。
下午剛過一點,吳雅梅也不歇著,把孩子往床上一放,興沖沖地又拎著板凳去了曬穀場。
那股子勁頭,陳江攔都攔不住。
陳江把院子裡那幾排蛤蟆魚乾翻了個面,看了看天色。
這會兒正是漲潮的時候。
他眯起眼,目光投向遠處波光粼粼的海面,心裡那根刺又冒了出來。
自從重生回來,也就是大地震那天之前,他在那片亂石灘下了十幾條地蟹籠。
按理說,這麼多天過去,裡面早該爆滿了。
前幾天他忙著跟阿財叔出海,特意囑咐大哥二哥幫忙去收一下。
結果倆人回來都兩手空空,說是找了一圈沒找著,估計是被浪捲走了。
捲走了?
陳江冷笑一聲。
那地方是個回水灣,底下全是亂石,地籠下了墜石卡在縫裡,除非是十二級颱風,否則根本卷不跑。
“我倒要看看,這地籠是不是長了腿!”
陳江回屋換上膠鞋,抄起一把長柄抄網,大步流星地朝海邊走去。
碼頭上的腥風帶著一股子特有的鹹溼,直往鼻孔裡鑽。
陳江把板車隨手往路邊一架,大步流星走向那艘掛著油漬斑斑馬達的木船。
路過收購點時,正在那點貨記賬的阿財叔抬頭瞥見了他,剛要張嘴,陳江已經先揚起了手。
“阿財叔,忙著呢!那鮑魚錢先擱你那存著,回頭一塊兒算,我去收個網就回!”
沒等阿財叔回話,陳江身形一縱,穩穩落在自家的小舢板上。
剛出港灣沒多遠,就見不遠處那艘同樣掉了漆的老舊木船上,阿廣他爹裴叔正滿手黑油地搗鼓著發動機。
陳江把船速降下來,靠了過去。
“裴叔,這大傢伙又鬧脾氣了?”
裴叔直起腰,拿掛在脖子上的毛巾抹了把汗津津的臉,在那轟鳴聲裡扯著嗓子吼回去。
“老毛病了!裡面的頂針磨沒了。趁現在還沒得大事趕緊換了,這大海上要是趴了窩,那可是叫天天不應,叫地地不靈!”
陳江深以為然地點點頭。
海上討生活,這船就是命,哪怕是一顆螺絲釘鬆了都可能把命搭進去。
“是這個理!那您忙著,我先走一步!”
油門一加,船頭高高翹起,陳江眯著眼,迎著刺骨的海風,直奔記憶中那片亂石灘。
那是片回水灣,水流急,暗礁多,平日裡大船不敢進,也就他們這種小舢板能鑽進去摸點好貨。
可到了地方,陳江傻眼了。
海面上空蕩蕩的,除了幾隻不知是誰家的白色泡沫浮標在浪尖上起起伏伏,屬於陳家的那個紅漆浮標,連個影子都看不見。
他在周圍兜了好幾圈,愣是一無所獲。
心裡的火苗子噌地一下就竄了上來。
這地籠下了十幾組,那是好幾百塊錢的家當,要是真被浪捲走了,那不僅是心疼,更是要命。
就在他眉頭緊鎖,琢磨著是不是真被風浪捲進了深海溝時,遠處傳來一陣急促的呼哨聲。
“江哥!這邊!”
只見東邊幾百米開外,一艘小木船正隨著波濤搖晃,船上站著兩個精瘦的漢子,正是發小阿鄭和大大。
阿鄭手裡揮舞著一件破舊的黃雨衣,那是海上的訊號旗。
“江哥!你是不是找那幾個紅浮子?早上我看它們往東邊漂了,好像掛在那邊暗礁上了!”
陳江心頭一鬆,二話不說,方向舵一打,船身在海面上劃出一道漂亮的白色弧線,全速朝東駛去。
果然。
在那片稍微偏離預定點的海域,兩個褪了色的紅浮標正隨著暗湧沉浮,若隱若現。
陳江把船穩住,抄起帶鉤的長竹竿,一把勾住浮標繩,雙手較勁,胳膊上的肌肉塊塊隆起。
“起!”
溼漉漉的網籠被一點點拖出水面。
還沒完全拉上來,一股子令人作嘔的腐臭味就先撲面而來。
這網在水下泡了太多天,裡面的魚蝦大多已經翻了白肚,眼珠子渾濁,甚至有些已經開始發爛。
陳江心裡暗道可惜,手上動作卻沒停。
當網籠徹底倒扣在甲板上時,在一堆死魚爛蝦中間,三條兒臂粗細的大傢伙正瘋狂扭動著身軀,那黃黑相間的花紋在陽光下顯得格外猙獰。
海鱔!也就是俗稱的虎鰻。
這玩意兒生命力極強,哪怕困在籠子裡十天半個月也死不了。
三條海鱔張著滿是利齒的大嘴,兇狠地撕咬著旁邊的死魚。
陳江咧嘴一笑,這可是好東西,肉質緊實,燉湯大補,在市場上比一般魚貴得多。
他戴上厚帆布手套,小心翼翼地用鐵鉗夾住海鱔的七寸,一條條甩進盛滿海水的活水桶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