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25章 萬元戶?萬債戶還差不多!(1 / 1)
緊接著是第二排地籠。
這籠更沉。
當漁獲傾瀉在甲板上的瞬間,陳江眼睛都直了。
這一籠裡竟然盤踞著六條大小不一的海鱔!
這幫兇物顯然是在籠子裡餓極了,此刻正在互相殘殺,一條體型最大的海鱔正死死咬住另一條同類的腹部,鮮血染紅了甲板,場面極其慘烈。
“我看你是活膩歪了!”
陳江趕緊操起長鉗去分揀。
就在這時,那條殺紅了眼的大海鱔鬆口,竟然直衝著陳江的小腿咬來!
這要是被咬上一口,少說得掉塊肉。
陳江眼皮都沒眨,多年打架練出來的反應讓他下意識地抬腿,在那海鱔即將觸碰到雨鞋的剎那,這一腳帶著千鈞之力狠狠跺下。
那條兇悍的海鱔腦袋瞬間被踩扁,身子劇烈抽搐了幾下,便癱軟不動了。
“給你臉了是吧?敢咬老子?”
陳江把這條被踩死的扔進另一邊的死魚筐,雖然死了,但這剛死的也值錢。
這排地籠足足清出了十五條海鱔,算上之前那三條,這堆滑溜溜的傢伙加起來得有五十多斤。按現在的市價,這一趟少說也有百來塊錢進賬。
但這還沒完。
陳江把地籠整理好,駕著船繼續在周邊搜尋。
不久後,又在幾塊礁石縫隙裡找到了另外兩排。
第三排拉上來時,陳江的臉瞬間黑了下來。
網籠上的結釦明顯被人解開過又重新系上,系法根本不是陳家慣用的豬蹄扣,而是一個鬆垮的死結。
往外一倒,裡面只有零星幾隻還沒長大的梭子蟹和幾條鼓著肚子的河魨。
“媽的,哪個生兒子沒屁眼的賊骨頭,敢偷到老子頭上!”
陳江狠狠啐了一口唾沫。
這明顯是被人截胡了,把好貨挑走了,剩下些爛蝦充數。
帶著滿肚子的火氣,他拉起了最後一排地籠。
這一拉,手感不對。
而且網籠裡沒有那種魚蝦亂跳的瑣碎動靜,反倒是有一種沉悶的撞擊聲。
隨著網籠破水而出,一個龐大的青黑色身影赫然映入眼簾。
只見網底趴著一隻體型碩大無朋的青蟹,泛著森冷的寒光,甲殼上滿是歲月的痕跡和藤壺。
陳江把網解開,試圖單手去抓它的背甲,卻發現手掌張到最大也根本握不住。
這隻蟹的背甲寬度竟然比成年人的臉還要寬上一圈!
必須雙手合抱!
那巨蟹被陽光一晃,立刻舉起那一對足以夾斷手指的大鉗子,衝著陳江示威般地揮舞,氣勢驚人。
“好傢伙!這一隻怕是得有三斤重!”
這是真正的蟹王!
剛才那點被偷的不快瞬間煙消雲散。
這種級別的野生青蟹,別說在這個年代,就是放在幾十年後也是可遇不可求的極品,只要拿到金駿酒店那種地方,那就是鎮桌的大菜,價格絕對能讓人咋舌。
陳江找了根結實的麻繩,腳踩著蟹背,手上動作飛快,三兩下就把這隻張牙舞爪的鐵甲將軍綁成了個動彈不得的大粽子。
把這傢伙單獨扔進了一個深底膠桶,他又蓋了塊溼布,這才放心。
這玩意兒嬌貴,要是跟海鱔那幫瘋狗關一塊,指不定誰弄死誰。
起錨,繼續。
接下來的運氣雖沒這般逆天,但也算穩當。
後面幾排地籠陸陸續續又給貢獻了十條生猛海鱔,外帶兩隻一斤左右的普通青蟹。
日頭漸漸西斜,海面被染成了一片金紅。
陳江不死心,駕著船在周邊海域又兜兜轉轉搜尋了近一個小時,眼睛都被海風吹得生疼,卻再也沒瞧見那剩下的幾組紅浮標。
看來是被過路的拖網船給帶走了,或者是纏在暗礁底下徹底斷了線。
陳江吐出一口濁氣,這就是命。
海里討食,哪有十全十美的,今天的收穫已經遠超預期,做人不能太貪。
他也不墨跡,調轉船頭,順手把清空的地籠重新掛餌拋下,伴隨著馬達的轟鳴,小舢板劈波斬浪,直奔碼頭而去。
下午四點多,碼頭上依舊喧囂。
剛一靠岸,早早回來的大大和阿鄭就湊了上來。
“江哥,我看你那船吃水不對勁啊,這是又爆艙了?”
阿鄭這小子屬猴的,手還沒伸過來,腦袋先探進了活水艙。
緊接著,一聲怪叫差點把旁邊人的耳膜給震穿。
“臥槽!這特麼是進了蛇窩了吧?”
只見兩個大號活水桶裡,密密麻麻全是黃黑花紋的身軀在糾纏蠕動,那股子兇悍勁兒,看著都讓人頭皮發麻。
“別幹看著,搭把手!”
陳江把纜繩往樁子上一套,衝兩人努努嘴。
三人合力把魚獲往岸上一抬,周圍原本還在閒聊曬網的村民頓時嘩啦一下全圍了過來。
當陳江掀開那個蓋著溼布的膠桶,露出那隻被五花大綁卻依然霸氣側漏的青蟹王時,人群裡炸了鍋。
“乖乖!這大青蟹,成精了吧?”
“我看少說三斤!這鉗子,比我手腕子都粗!”
“陳老二家這小子是不是拜了海龍王?上午那是幾百斤鮑魚,下午又是海鱔窩又是青蟹王,這一天得掙多少?”
人群裡,幾個平日裡愛嚼舌根的婆娘眼神閃爍,酸氣沖天。
“江伢子,村裡都傳開了,說你成了咱們村頭一個萬元戶。咋樣,那鮑魚錢到手,是不是得擺幾桌請請大夥?”
這話一出,四周突然安靜了幾分,幾十雙眼睛跟探照燈似的,死死盯著陳江的臉。
在這個人均工資幾十塊的年代,萬元戶這三個字,既讓人羨慕,更讓人眼紅,搞不好就是禍端。
陳江一邊利索地分揀著魚貨,一邊頭也不抬地嗤笑一聲。
“萬元戶?萬債戶還差不多!”
他直起腰,把那是隻極品青蟹拎在手裡晃了晃,臉上掛著那一貫的混不吝笑容。
“叔,您是不知道,我這為了修船買網,外面欠了一屁股爛賬。這點魚獲看著熱鬧,那是拿命換來填窟窿的。這不,剛才在海上還差點讓這畜生給把手指頭夾斷了。您要是羨慕,這債您幫我背一半?”
老漢被噎得直翻白眼,訕訕地縮回了頭。
“就是!”阿鄭在旁邊機靈地接茬,把一條死海鱔往秤盤上一扔,“你們光看賊吃肉,沒見賊捱打。江哥剛才為了撈這幾條長蟲,腿都差點沒給咬殘了!都散了散了,別耽誤阿財叔過秤!”
一番插科打諢,那股子凝重的嫉妒氛圍總算散了不少,大夥雖然還在咋舌,但也沒剛才那麼咄咄逼人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