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26章 爹拉褲兜子了!(1 / 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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阿財叔在那邊忙得腳後跟打後腦勺,算盤珠子撥得噼裡啪啦響。

“虎鰻五十斤三兩,按大貨算,三十二塊!這青蟹王,稀罕貨,給你按四塊!雜七雜八的一共十五。”

阿財叔扯下一張單子,飛快地記了一筆,把單子往陳江手裡一塞。

“江子,現錢不夠了,跟鮑魚錢一塊兒記賬上,回頭一併結!”

“成!您忙著!”

陳江也不矯情,把單子往兜裡一揣。

這年頭,信譽就是金字招牌,阿財叔在這一片收魚幾十年,少不了他這一星半點。

告別了幾個發小,陳江推著板車吱呀吱呀地往回走。

路過曬穀場,遠遠看見母親正埋頭在一堆蝦皮裡挑揀雜質,那專注的模樣讓他心裡一酸。

他沒去打擾,轉個彎,直奔自家老宅。

剛把車停進院子,還沒來得及喝口水,奶奶一把拽住他的胳膊,神神秘秘地把他拉進了裡屋。

“奶奶,您這是幹啥?”

陳江哭笑不得,任由老太太把他按在掉漆的方凳上。

老太太沒吭聲,邁著那雙裹過的小腳,顫巍巍地走到那口朱漆斑駁的老櫃子前,拉開了最底下的抽屜。

那是滿滿一抽屜的紅珊瑚!

而且不是那種地攤上的粉末壓制品,全是色澤紅潤、質地細密的深海紅珊瑚原枝!

有的形如鹿角,有的狀若樹叢,雖然還沒經過打磨雕琢,但那股子渾然天成的寶氣,根本遮掩不住。

“這……”陳江嚥了口唾沫,指著那一抽屜東西,聲音都有些發緊。

“這是你大姑前些年陸續送回來的。”

老太太一邊說著,一邊從床底拖出一個竹編的小籃子,也不管三七二十一,抓起那一把把紅珊瑚就往籃子裡塞。

“她嫁到那邊島上,說是漁民撈上來沒人要,丟了可惜,覺著顏色好看就給我送來當擺設。我這老婆子要這些紅石頭幹啥?既不能吃又不能穿的。”

老太太絮絮叨叨,手上的動作卻沒停,直到把抽屜徹底騰空,滿滿一籃子紅珊瑚全推到了陳江懷裡。

“全都拿著!”

“奶奶,這……”

“聽話!”老太太板起臉,在他手背上拍了一巴掌。

“前些日子你爹喝多了還唸叨,說這東西雖然現在不值錢,但以後指不定是個稀罕物,能換錢。你要做買賣,這東西興許能當個本錢。放在我這也就是佔地方,給你拿去,把這抽屜騰出來我好放鞋底子。”

陳江捧著那沉甸甸的籃子,心裡被什麼東西狠狠撞了一下。

上一世,這些東西后來不知所蹤,大概是被那幾個貪婪的伯父伯母給瓜分了,或者是當破爛扔了。

誰能想到,這幾十年後按克賣、價賽黃金的深海紅珊瑚,此刻就被老太太扔破爛一樣,只為了給他湊個本錢。

“行,我收著。”

陳江沒再推辭,這東西放在他手裡,未來就是給家裡翻身的一座金山。

若是大哥二哥以後有難處,這也就是他們的退路。

見孫子收下,老太太那滿是皺紋的臉頓時笑成了一朵菊花。

“這就對了。還有個事兒,你爹那老寒腿這兩天怕是又犯了。”

老太太指了指牆角的一個酒罈子,“昨晚我看他偷偷抹這海蛇酒,走路都一瘸一拐的。這大冬天的海風硬,往骨頭縫裡鑽。你回去盯著點,別讓他仗著年輕硬挺。”

陳江心頭一凜,腦海裡浮現出父親那總是挺得筆直卻微微顫抖的背影。

“我知道了,回去我就給他用熱鹽袋敷敷。”

“嗯,還有啊,再過兩天就是冬至了。”老太太有些渾濁的眼睛望著窗外。

“往年家裡緊巴,也就是吃頓雜麵條。今年既然手頭寬裕了,我想著讓你娘多包點餃子,弄點湯圓。”

說到這,老太太想起了什麼,轉頭看向陳江,眼神裡滿是慈愛。

“你不是最愛吃甜口的嗎?我讓你娘把那湯圓餡兒裡多摻點新收的紅薯泥,那是真甜。多做點,回頭給你帶船上去,省得你們爺倆在海上整天啃冷饅頭。”

在老圈椅上枯坐了半晌,直到院門外傳來熟悉的腳步聲和扁擔鉤子碰撞的清脆聲響,陳江才慢悠悠地站起身。

父母和大嫂他們回來了。

陳江沒多廢話,指了指角落裡那滿滿一筐死魚死蝦,那是清理地籠時的損耗。

“娘,這堆玩意兒死了有一會兒了,也沒冰,賣不上價,您拿去餵雞鴨吧。”

陳母把肩上的扁擔卸下,湊近竹筐一看,一臉的肉痛。

“作孽喲!這哪裡是餵雞的?這蝦也就是剛死,白灼還能吃!你這敗家子,明知道地震了地籠裡會有死貨,咋不知道早點去收?這一大筐要是活著,好歹也能換幾斤鹽錢!”

老太太一邊數落,一邊心疼地用粗糙的手在那堆死魚裡翻揀。

陳江也不辯解,含糊地應了一聲,推起擱在院當中的板車就往外走。

“行了娘,我先回了,雅梅還等著做飯。”

板車剛推到巷子口,身後就傳來了母親那極具穿透力的大嗓門。

“桂花!他三嬸!快拿盆來!我家老三弄回來的魚蝦,拿去給你們家鴨子加頓餐!稍微揀揀人也能吃,別嫌棄啊!”

回到自個兒那間低矮的小平房時,天色已經徹底暗了下來。

“爹!爹回來啦!”

陳江剛提著那籃紅珊瑚跨進門檻,小寶就領著鄰居家的小光屁股蛋子,狗蛋,兩個小傢伙衝了過來,一左一右死死抱住了他的大腿。

“爹,籃子裡是啥?是不是好吃的?我要吃大白兔!”

小寶仰著黑乎乎的小臉,眼睛直勾勾地盯著陳江手裡的籃子,口水都要流下來了。

“吃吃吃,就知道吃。”

陳江把籃子舉高,故意逗弄著兩個小饞貓。

“這可不是吃的,這是石頭,硬邦邦的石頭,崩牙。”

“我不信!爹騙人!上次你也說是石頭,結果是冰糖!”小寶不依不饒,拽著陳江的褲腿就開始盪鞦韆,狗蛋也在旁邊起鬨,嚷嚷著要跟去鎮上趕集。

被這兩個小祖宗纏得沒法脫身,陳江眼珠子一轉,那股子渾人的壞勁兒又上來了。

他氣沉丹田,括約肌一鬆。

兩個響亮且悠長的屁聲在狹小的堂屋裡炸響,緊接著便是一股令人窒息的生化毒氣。

“哎呀媽呀!臭死了!”

“爹是放屁大王!爹拉褲兜子了!”

兩個小傢伙瞬間鬆手,捏著鼻子尖叫著四散奔逃,一溜煙鑽進了裡屋。

“哈哈哈……”

灶膛前正在添柴火的吳雅梅笑得直不起腰,手裡的火鉗子都差點掉地上,她轉過頭,被煙火燻紅的臉龐上滿是嗔怪,眼角眉梢卻掛著久違的舒展。

“你個當爹的,也沒個正形,跟孩子鬥這種氣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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