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40章 你個敗家娘們!(1 / 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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馮秋燕別過臉,不敢看公公要吃人眼神:“然後前天……前天早上,我又偷偷送了五百過去……想著利息高……”

“一千五……”陳東海氣得眼前發黑,手指哆嗦指著兩個敗家娘們,想罵卻語塞。

陳江扶著額頭,一陣無語。

一千五百塊,實在是一筆鉅款。

“你們當這錢是大風颳來的啊?啊!”

陳東海終於爆發,咆哮聲震得屋頂灰塵直落。

“老二老三在海上拼死拼活,織一張網才掙一塊錢!一塊錢啊!你們倒好,眼皮子都不眨一下,一千塊說扔就扔了?那是血汗錢!那是全家的命!”

馮秋燕再也繃不住,嚎啕大哭。

陳東海氣得渾身發抖,一拂袖子,大步跨出門檻。

陳江看著哭成淚人的嫂子,心裡沒有半分同情,只覺得悲哀。

貪慾一旦開口子,就堵不上了。他懶得廢話,提著醋瓶,轉身走進暮色。

回到家,天擦黑。

吳雅梅挺著大肚子在灶臺前忙活,見他進門,一把奪過醋瓶埋怨:“打個醋都要去半天?”陳江沒好氣笑了笑,湊到灶膛前烤火,把徐家那一幕繪聲繪色講了一遍。

吳雅梅聽完,切蘿蔔動作停下,長長嘆氣,臉上滿是慶幸:“還好咱們沒拿錢。大嫂二嫂平日裡看著精明,怎麼這回就糊塗油蒙了心?這下好了,腸子都要悔青了。”

正說著,院門外傳來沉重腳步聲。

透過窗戶縫,只見大嫂二嫂各自回屋,臉色青黑嚇人。

吳雅梅趕緊拉陳江進裡屋,壓低嗓門:“你說大嫂怎麼突然這麼不理智?平日裡一分錢都要掰成兩半花的主兒。”陳江聳肩,隨手抓花生米丟進嘴裡,嚼得嘎嘣脆:“財帛動人心唄。看著別人躺著就能賺錢,誰還願意站著受累?這就是人性。”

夜幕降臨,孩子們放學回來,嘰嘰喳喳吵鬧聲給沉悶小院添幾分生氣。

突然,隔壁大嫂屋裡傳來清脆耳光聲,緊接著大哥憤怒咆哮和大嫂歇斯底里哭喊。

“你個敗家娘們!老子打死你!”

“別打了!我也是為了這個家啊!”

二嫂那邊也是一陣摔盆砸碗,伴隨男人粗重喘息和女人哀求。

吳雅梅臉色一變,連忙放下活計,把正要跑出去看熱鬧的兩個兒子攔腰抱住。

“都在自家待著!哪也不許去!”院門被人猛地撞開。

老太太手裡攥著半把餵雞穀子,見兩個兒媳婦哭天搶地模樣,氣不打一處來,指著二嫂腦門便是一頓疾風暴雨輸出。

“嚎!還有臉嚎!平日裡那點精明勁兒都餵了狗不成?兩千五百塊啊!就是把你們倆論斤賣了,能值這個數?”

馮秋燕心眼多,知道越頂嘴死得越快,縮在門邊耷拉腦袋一聲不吭。

二嫂梗脖子想辯解:“媽,大嫂也……”

“閉嘴!你大嫂那是被豬油蒙了心,你呢?你是腦袋被門擠了!自家男人在海上把腦袋別褲腰帶上掙錢,你倒好,絕戶網一撒,全給人家送去填窟窿!”

陳母一嗓子把二嫂話噎回去,只能捂臉嗚嗚咽咽。

陳江站在自家屋簷下,冷眼瞧著鬧劇,眉含譏誚,隨後扯了扯吳雅梅衣袖,兩人回屋。

這一刀割得疼,但只要不傷筋動骨,讓親戚長長記性,倒也不全是壞事。

暮色四合,碼頭傳來柴油機熄火突突聲。

陳東海領著老大老二進院,臉色比海泥沉重。

大哥陳一河一進屋,就把想遞毛巾的馮秋燕一把推開,動了肝火,屋裡瞬間雞飛狗跳罵聲。隔壁老二家熱鬧。

陳二海暴脾氣,拽媳婦胳膊往裡拖。

“你個敗家娘們!老子今天非打死你不可!”

屋裡傳出二嫂尖銳哭嚎死不悔改回嘴:“打!你有種就打死我!當初我拿錢去的時候,你不是就在旁邊看著嗎?那時候你怎麼不放個屁?這時候錢沒了,就把屎盆子全扣我頭上!”

一巴掌下去,世界安靜一瞬,緊接著更淒厲哭喊。

陳東海蹲在院子中間,吧嗒吧嗒抽旱菸,菸袋鍋子火星忽明忽暗。

聽著兩個兒子房裡動靜,老兩口肝顫,心疼錢,更心疼這個家。

陳母抹把眼淚,轉身從滿是魚腥味籮筐拎起幾條肥碩鯔魚,徑直走向偏房。

“江子,梅子,出來拿魚。”

陳母麻利操菜刀把魚收拾乾淨,臨了把魚往盆裡一摔,帶著氣。

“這魚你們留著吃,給梅子補身子。那兩房現在正鬧騰,這魚拿過去也是餵了白眼狼。”

這之後幾日,村裡風向變了。

人人羨慕的萬元戶徐光宗成了過街老鼠。

傳言徐家小洋樓半夜傳出哭聲,縣裡透底這事兒沒那麼容易了結。

日子在流言蜚語中晃晃悠悠,轉眼到表妹陳寶鳳出嫁正日子。

陳家老宅張燈結綵,大紅喜字貼斑駁牆頭,透著強顏歡笑淒涼。

大哥二哥兩家人霜打茄子蔫頭耷腦坐角落裡,連孩子也不敢大聲喘氣。

吉時一到,哭嫁歌起。

陳東海陳母老淚縱橫,真捨不得小女兒。

按照習俗,新娘子出門腳不能沾地,得由兄長背上花車。

老大老二覺得晦氣,推搡不願上前。

陳江二話不說,大步上前,穩穩蹲在妹妹身前。

“寶鳳,上來,三哥揹你。”

感受到背上輕顫重量,陳江五味雜陳。

前世這時他還在外面鬼混,妹妹出嫁人影沒見著,成了一輩子遺憾。這一世,這背必須挺直了。

陳江腳下生風,穩穩將妹妹背出充滿悲喜大門,一直送到阿廣系大紅綢腳踏車後座上。

鞭炮震耳欲聾,硝煙瀰漫中,迎親車隊往新房駛去。

酒席上,陳江拿出十二分豪氣。

前幾日他便偷偷塞給寶鳳兩百塊錢壓箱底,今日更把自己當擋箭牌,替新郎官阿廣擋下一杯又一杯白酒。

“來!這杯我替妹夫喝了!”

“這杯敬各位長輩!”

推杯換盞間,陳江面紅耳赤,眼神出奇亮。

夜深人散,賓客盡歡。陳江晃晃悠悠走在回家土路上,夜風一吹,酒勁上湧,腳步虛浮。行至村口大槐樹下,迎面撞見幾個人影,領頭正是剛買陳家老宅基地的徐焦。

“喲,這不是江哥嗎?喝高了?”徐焦笑著遞過來一支菸。陳江藉著月色醉眼朦朧接過煙,沒急著點,把玩菸捲話裡有話嘟囔:“高?不高……這世道,誰敢高啊?爬得越高,摔得越慘。焦子,你最近看報紙沒?那上面可是天天都在登,說什麼……嚴打……對,嚴打走私!”

徐焦正要劃火柴手猛地一頓,三角眼瞬間眯起來,死死盯著陳江。

“江哥,這話……怎麼說的?”陳江打個酒嗝,擺擺手,搖搖晃晃往前走。

“沒啥,就是看報紙看的……眼暈。那起網機事兒,你回頭琢磨琢磨,那是正道……”徐焦站在原地,看陳江遠去的背影,手裡火柴燒到手指才猛地驚醒,臉色陰晴不定,驚出冷汗。

次日,回門日。一大早,吳雅梅去老宅幫忙張羅回門宴。陳江帶著小寶,懷裡抱著小妮,慢悠悠往老宅晃盪。剛到老宅門口,就見大嫂二嫂苦瓜臉,正被陳母指著鼻子數落,頭抬不起來。正巧,村支書陳書記背手從巷子出來。陳江眼神一動,把孩子往上託託,笑著迎上去。

“陳叔,遛彎呢?那徐光宗的事兒……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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