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2章 丟人現眼(1 / 1)
他就是要讓何雨柱當著全廠領導的面,把臉丟到姥姥家去!他要讓所有人都看看,跟他劉海中作對是什麼下場!
一個服務員戰戰兢兢地端起那個精緻的湯碗,手都在抖。她覺得這碗裡端的不是湯,而是何雨柱的職業生涯,甚至是下半輩子。
何雨柱則重新蹲了下去,拿起一塊抹布,不緊不慢地擦拭著灶臺,彷彿外面即將發生的雷霆風暴與他毫無關係。
馬華急得嘴上都起了泡,湊過來小聲說:“師父,這……這可怎麼辦啊?”
何雨柱擦乾淨最後一滴水漬,把抹布洗淨掛好,才淡淡地說:“看戲。”
與此同時,厂部小食堂的包間裡,氣氛已經有些凝重。
長條形的餐桌上,廠長李懷德正襟危坐,額頭上滲出一層細密的汗珠。他旁邊的幾位副廠長和工會主席也是一臉緊張,頻頻給主位上那位戴著黑框眼鏡、氣質儒雅的中年人敬酒。
這位,就是今天視察的重點人物,市裡的張秘書。
桌上已經擺了四五道菜,正是馬大勺的得意之作。紅燒獅子頭,個大如拳,醬色濃郁;醬燜大肘子,油光鋥亮,顫顫巍巍;松鼠鱖魚,造型誇張,酸甜汁掛得厚重。每一道菜都透著一股“實在”勁兒,油水十足,分量驚人。
然而,張秘書只是在每道菜上來時禮貌性地動一下筷子,嘗一小口,便放下了。更多的時候,他只是端著茶杯,慢慢地喝著茶水。
李懷德的心一點點往下沉。他也是人精,哪能看不出領導對這些菜不感興趣。這些菜太油膩了,太重口了!對於需要養胃的領導來說,這簡直就是負擔。
他狠狠瞪了一眼站在門邊,一臉諂媚笑容的食堂主任劉海中。
劉海中此刻也是一頭霧水,心裡直犯嘀咕。不對啊,這大魚大肉的,多氣派,多有誠意啊!領導怎麼就不愛吃呢?難道是嫌肉不夠爛糊?
就在這時,服務員端著最後一道菜,也就是那碗“開水白菜”走了進來。
當蓋子揭開的瞬間,包間裡所有人都愣住了。
李懷德的臉瞬間就黑了。
桌上其他幾位廠領導也是面面相覷,不明所以。
這算什麼?
一碗清湯,裡面泡著一棵白菜心?
這是招待市裡領導的菜?這是打發要飯的吧!
李懷德的怒火“噌”地一下就頂到了腦門,他幾乎要當場拍桌子罵人了。這是哪個混蛋廚子做的菜?這不是存心讓軋鋼廠出醜嗎?
劉海中的雙腿一軟,差點沒站穩。他完了!他竟然真的把這玩意兒端上來了!他能想象到,宴席一結束,李懷德會怎麼炮製他。
馬大勺更是嚇得魂飛魄散,躲在廚房門口,連頭都不敢探。
整個包間裡,氣氛尷尬到了冰點。
只有主位上的張秘書,在看到這道菜時,眼中閃過一絲奇異的光芒。他看著那碗清澈見底、只有一棵碧綠菜心亭亭玉立的湯,沒有像其他人一樣露出鄙夷或憤怒,反而透出幾分好奇和審視。
在所有人驚疑不定的注視下,張秘書放下了茶杯,主動拿起湯勺,舀了一勺清湯。
他沒有立刻喝,而是先送到鼻尖聞了聞。一股極其清淡,卻又醇厚悠長的香氣鑽入鼻腔,瞬間讓他精神一振。這股香氣,和他之前在川蜀聞到過的一種頂級湯品的味道,有七八分神似。
他不再猶豫,將湯送入口中。
湯液入口,清淡得幾乎沒有味道,但就在滑過喉嚨的瞬間,一股無法形容的極致鮮美,猛地在整個口腔和胸腹之間炸開!那是由無數山珍海味經過千錘百煉,褪盡鉛華之後,才沉澱下來的最純粹、最本真的鮮香。溫潤,醇厚,綿長,一層層盪漾開來,瞬間將之前所有菜品的油膩感一掃而空,整個人的腸胃都舒坦了。
張秘書閉上眼睛,細細品味了半晌,才長長地舒了一口氣。
舒服!太舒服了!
他睜開眼,又用筷子夾起那棵白菜心。菜心看似普通,入口卻軟爛異常,用舌頭一抿就化了,同時還帶著一股蔬菜本身的清甜。
“好!”
張秘書放下筷子,忍不住讚歎了一聲。
這一聲“好”,不啻於平地驚雷,炸得滿屋子人暈頭轉向。
李懷德懵了。
其他副廠長也懵了。
門外的劉海中更是雙眼圓睜,以為自己出現了幻聽。
“好湯!好菜!”張秘書再次讚歎,這次的聲音更大了,帶著毫不掩飾的欣賞,“看似清湯寡水,實則返璞歸真,這才是真正的大道至簡,這才是真正的烹飪功夫啊!”
他端起湯碗,將剩下的湯一飲而盡,臉上露出極為滿足的神態。
“這道菜,叫什麼名字?”張秘書放下碗,看向已經石化的李懷德。
李懷德一個激靈,連忙站起來,結結巴巴地說:“這……這個……”他哪知道叫什麼,他扭頭看向劉海中,那眼神簡直要吃人。
劉海中連滾帶爬地跑了進來,躬著身子,汗如雨下:“回……回領導,這道菜叫……叫開水白菜!”他把何雨柱說的名字報了出來,心裡還在打鼓。
“開水白菜?好名字!好一個開水白菜!”張秘書撫掌大笑,“清水芙蓉,天然雕飾,太貼切了!”
笑完,他的臉一肅,鄭重地問向李懷德:“李廠長,今天這桌宴席,其他的菜嘛,心意是好的,但是過於油膩,不合我的胃口。唯獨這道開水白菜,做到了我的心坎裡!這絕對是一位大師傅的手筆!”
他頓了頓,加重了話音,一字一句地問道:“這道湯,是哪位師傅做的?看似尋常,卻有化腐朽為神奇的功夫!我要見見他!”
話音落下,整個包間鴉雀無聲。
李懷德的腦子飛速運轉,他立刻意識到,這是一個絕佳的機會!一個能讓領導高興,甚至能為廠子爭取到好處的機會!
他的目光瞬間鎖定了劉海中。
劉海中此刻感覺自己被架在火上烤,冷汗已經浸透了後背的衣衫。他怎麼回答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