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3章 左右為難(1 / 1)
說是何雨柱做的?那不等於承認自己有眼無珠,把一個大師傅貶去洗菜,還差點把人家開除了嗎?自己的臉往哪擱?主任的位置還保得住嗎?
可要是不說實話,萬一穿幫了,那後果更是不堪設想!
就在他天人交戰,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來的時候,一個聲音從廚房的方向懶洋洋地傳了過來。
“劉主任,領導問你話呢,你怎麼不吱聲啊?這道菜,不是在你和馬主廚的英明領導下,才做出來的嗎?”
何雨柱靠在門框上,雙手抱在胸前,一臉似笑非笑。
何雨柱那句懶洋洋的話,不輕不重,卻像一顆石子投進了平靜的油鍋,瞬間讓整個包間裡的氣氛都炸開了。
所有人的視線“唰”地一下,全都聚焦在了滿頭大汗的劉海中身上。
尤其是廠長李懷德,他的注視簡直能把人身上燒出兩個洞來。
劉海中感覺自己的後心窩子都在冒涼氣,腦子“嗡”的一聲,一片空白。
何雨柱這個小王八蛋!這是要把他往死裡整啊!
承認是何雨柱做的?那他這個食堂主任的臉往哪兒擱?他剛剛才把人貶去洗菜,現在又說這驚豔全場的菜是人家做的,這不是當著市領導和廠長的面,自己抽自己的大嘴巴子嗎?以後他在廠裡還怎麼混?
可要是不承認……
電光石火之間,劉海中求生的本能和多年練就的官場厚黑學壓倒了一切。
風險?風險背後是天大的機遇!只要把這個功勞攬下來,讓張秘書高興了,他這個食堂主任的位置,說不定就能往上挪一挪!
賭了!
他瞬間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諂媚笑容,向前一步,對著張秘書九十度鞠躬,聲音都因為激動而有些變調。
“報告張秘書!報告李廠長!這道菜,是我們食堂集體智慧的結晶!”
他這句話說得又快又響,搶佔了先機。
李懷德提著的心稍稍放下一點,不管真假,先把場面圓過去再說。
劉海中挺直了腰板,感覺自己又活過來了,他瞥了一眼門口的何雨柱,繼續滔滔不絕地說道:“具體呢,是由我們食堂新提拔的馬大勺師傅,馬師傅,來主抓,小何師傅,也就是何雨柱同志,負責具體執行。”
他巧妙地把何雨柱放在了“執行者”的位置上,一個幹活的而已。
旁邊的馬大勺一聽,頓時心領神會,激動得臉都紅了。主任這是在提攜他啊!他趕緊也湊上前,點頭哈腰地附和:“對對對,主要是劉主任平時對我們要求高,指導有方!經常教育我們,做菜要創新,要敢於打破常規!”
這倆人一唱一和,配合得天衣無縫。
劉海中聽得渾身舒坦,最後總結陳詞,把最大的功勞穩穩地扣在了自己頭上:“主要還是我平時要求高,指導有方!我一直跟後廚的同志們強調,菜品要為領導的健康服務,不能一味地追求油膩,要講究營養均衡,要返璞歸真!這道開水白菜,正是在我這個核心思想指導下的產物!”
一番話說得是慷慨激昂,義正辭嚴,彷彿他才是那個運籌帷幄、決勝千里的大廚神。
李懷德長出了一口氣,不管過程如何,結果是好的。他立刻笑著打圓場:“張秘書,讓您見笑了。我們劉主任就是這麼一個愛鑽研業務的實幹派!”
包間裡的氣氛瞬間又活絡了起來,其他幾位副廠長也紛紛開口,稱讚劉主任管理有方,軋鋼廠食堂藏龍臥虎。
一時間,劉海中和馬大勺成了全場的焦點,被吹捧得飄飄然,幾乎忘了自己姓什麼。
只有主位上的張秘書,他沒有說話。
他只是端著茶杯,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滿面紅光的劉海中,又看了一眼諂媚逢迎的馬大勺,最後,他的視線落在了門口那個始終抱著胳膊、一副看戲模樣的年輕人身上。
這個年輕人,太平靜了。
功勞被搶,他沒有憤怒,也沒有不甘,那份平靜裡,反而透著一股子胸有成竹的玩味。
事情,怕是沒這麼簡單。
張秘書放下茶杯,發出“叮”的一聲輕響,包間裡瞬間安靜下來。
他微笑著看向劉海中,那笑容和煦,卻讓劉海中沒來由地心裡一突。
“劉主任,是吧?”張秘書慢條斯理地問道,“既然這道菜是在您的指導下完成的,那我這個美食愛好者,倒真有個問題想請教一下。”
劉海中連忙躬身:“您請說!您請說!我一定知無不言!”
張秘書伸出一根手指,點了點面前那個空了的湯碗,問道:“這道湯,清澈見底,卻又鮮美醇厚,實在是難得。我以前在川蜀之地,有幸品嚐過類似的國宴菜,據說其中最關鍵的一步,叫做‘掃湯’,用以吸附湯裡的所有雜質和油花。不知劉主任這道菜,是不是也用了這個法子?具體又是如何操作的呢?”
掃……掃湯?
劉海中臉上的笑容僵住了。
這兩個字,他聽都沒聽過!
他腦子裡飛速旋轉,什麼叫掃湯?用掃帚去湯裡掃?那還能喝嗎?
他額頭上的汗珠,又一次冒了出來,一顆一顆,順著他肥胖的臉頰往下滾。
包間裡所有人的注視,此刻不再是吹捧,而變成了一把把無形的錐子,扎得他渾身難受。
李懷德的心又懸了起來,他死死盯著劉海中,恨不得鑽進他腦子裡替他回答。
劉海中嘴巴張了張,一個字也吐不出來。他求助似的看向身邊的馬大勺。
馬大勺更是六神無主,他做菜的本事全在油鹽醬醋上,講究的是“重油重色”,哪裡懂什麼“掃湯”?他急得抓耳撓腮,憋了半天,才結結巴巴地冒出一句:“這個……這個是我們後廚的獨門秘方……一般……一般不對外人說……”
這話一出口,所有人都不是傻子。
李懷德的臉,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黑了下來。
張秘書臉上的笑容不變,但那笑意裡,已經帶上了一絲洞察一切的瞭然。
完了!
劉海中腦子裡只剩下這兩個字。
就在這尷尬到令人窒息的時刻,那個懶洋洋的聲音再次從門口傳來。
“張秘書,您算是問對人了。”